55、前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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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
长乐帝看着满脸犹豫的谭院正，也没顾忌此处是什么场合，只觉自己心中焦急难熬，怒气冲冲直接大吼道。
“讲！”
“若是贵妃有任何问题，朕要整个太医院陪葬！”
是以，谭院正再也无法隐瞒下去，毕竟那位传说中宠冠六宫的贵妃娘娘寿数以然不长。
谭院正立刻跪下伏在地上快速回禀：“请陛下息怒，还请陛下将身侧之人屏退出去，容臣慢慢容禀。”
长乐帝这才意识到这里是贵妃的宫殿，身侧伺候的都是贵妃的宫人，若是有人一个多嘴将此事抖搂出去，那阿愉定然十分伤心，甚至永远都不会再理他了。
他只消一想到这里，心里就艰涩不已，就像鱼失去了鳃无法呼吸
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逐渐无法忍受没有她在身边的日子了！
等到宫人依次退下后，谭院正才缓缓开口。
“陛下，贵妃娘娘的身体如今已经虚不受补了，若是再用药恐寿数不……长。”
长乐帝当然知道谭院正再说什么药，心里一紧，原本搭在椅子上的左手突然紧紧抓住了酸枝雕花玫瑰椅，手心里不自觉的沁出了些潮意。
谭院正又言：“陛下，若要一直用药的话，贵妃是绝无可能诞育子嗣，可这身子亏空的实在厉害.....”
那药是谭院正亲手所配，原本是没什么问题的，可他今日给贵妃诊脉，却发现贵妃体内亏空的厉害，若要坚持一直用药，恐怕贵妃不过十年之景。
他能猜到了陛下对贵妃性命的看重，所以大着胆子回禀这件事，以求陛下可以早日定夺。
“你不是说过这药没什么问题的吗？”
当下长乐帝就将桌子上刚奉上没多久的太平猴魁一掌抚了下去，翠绿滚烫的茶水落在地上散发着丝丝热气，瓷片四溅，甚至刚才的茶水洇湿了一块谭院正的官袍。
谭院正随即赶紧将头低到尘埃里，心里除了惶恐就是无奈。
贵妃自进宫的那天开始，就一直是他负责贵妃的身体，平日的平安脉，进补汤药也从未假手于人。
只是有天......
陛下将他独自宣进了文德殿，也就是从那一天开始，他明白了什么叫做“君心难测”。
待他回到太医院后，就独自一人研究了这个避孕药方。
长乐帝当时的意思很明确，那就是只是不让贵妃怀孕，但是不能于她身体有碍，要让她身体强健，平安健康。
这对于他虽有些难，但是也不是什么办不到的事，所以当即就答应了下来，也是那天开始他便从副职升到了太医院的院正，成了太医院内的第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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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话又说回来，这药方是不会出什么问题的，为何短短一年的时间里，贵妃娘娘的身体风吹细沙一般快速流失，贵妃娘娘早年吃的固本培元的珍贵药材竟半点都没能留下！
这时候推卸责任是最不明智的选择，这件事他也只能闷头一力担下。
总不能跟陛下说，就是你这个黑心肠的情郎，明明不想让人家生孩子，还偏偏纳人家入宫为妃。
谭院正头抵在地上，汗珠滚滚滴落在金砖之上，不一会儿就汗湿了一块地方。可就算是这样他也得大着胆子开口劝解。
“陛下，还请您今早做决断，若这药娘娘再吃半年，这身子可就补不回来了。”
静静地等了几个呼吸，料想的雷霆之怒并未席卷他。
他抬眸偷觑了一眼明黄龙袍的皇上，只见他已经从玫瑰椅上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后绕到谭院正的身后停了一瞬。
“朕知道了，贵妃这几日的风寒你要小心伺候着。”
“早日让贵妃病愈，你的小命才能保住！”
说完拂袖离去。
“臣定全力而为！”
谭院正伏在地上将长乐帝目送花厅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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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谭院正也离开花厅后，躲在暗处的含芳才从花厅后面的一个暗间里闪身出来，急急忙忙的往贵妃寝殿去了。
从愉月殿出来后，长乐帝坐在龙辇上心烦意乱，在他的已有的观念里他从未想过杨尽愉的离去，失去她的后果他承担不了。
可若是真的把药停了，怀上了孩子，他又如何能将自己和阿愉的孩子亲手弄死！
苏宁州随侍在旁看着从愉月殿出来后一直闷闷不乐的皇上，故作轻松起了一个话头。
“皇上，可要去慈安宫给太后娘娘请个安？太后娘娘这几日一直在为陛下挑选合适的适龄贵女，陛下不如去瞧瞧？”
原本苏宁州也只打算打个岔，让陛下稍稍忘记贵妃娘娘的病，岂料长乐帝冷峻的回了句：“你说的对。”
“摆驾慈安宫！”
于是，浩浩荡荡的一行人折返回御花园西侧的慈安宫。
长乐帝龙辇到的时候，恰巧那群贵女们已经出宫离开，太后端坐在凤椅上正看着画师画的各家小姐，心情颇好。
突然王内侍来通报说，陛下来了！
太后不免更加欢喜，立即起身便要出门相迎。
对于这个皇儿她自然是满意的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从小虽然没有养在她的身边，但是却将她送到了大晟后宫最尊贵的位子上。
那些个曾经嘲笑过她出身的妃嫔们，在皇权的更迭下死的死，残的残，最后只余下了她。
她站在宫门口没半盏茶的时间，就看见自家丰神俊朗皇帝步履匆匆的朝她走来，她下意识的整理了下自己暗红的凤袍，笑着上前抓住长乐帝的手。
“皇帝今日怎么得闲来看哀家了？！”
太后话音里带着疑问，可脸上的笑是怎么也止不住，满脸殷切的望着自己的儿子盼他能说一句想她。
长乐帝看着自己的母后，眼中却没有太后眼中母子之间温馨的拳拳爱意，刻意收敛的眼神下是小心藏匿的恶心。
正如太后所说，当年的他并不是在自己母妃身边养大的。
自己的父皇与母后少年夫妻，伉俪情深二十余年，后宫中有一大半都是摆设。
而她的母妃是在一次父皇醉酒的时候偷偷爬上的龙床，他虽不齿那样的行为，可也不得不承认母妃的运气实在是好，一次之后便有了他。
父皇看着长相不显，家世不显的母妃没法子，就将母妃封为了一个美人待她生下孩子就把刚出生皇子放到皇后身边养。
先皇后早在多年之前就已生育过一个皇子，是嫡长子，也是太子。
可是后来因为生第二个皇子的时候难产，差点去世。小皇子因为时间太长了一生下来就成了死胎。
好不容易救回来的皇后，先帝害怕皇后离世，便再也不愿她生育任何子嗣了。也为做补偿，先帝就把刚刚生下来的他抱养到椒房殿。
家世不显的母妃便成了那个“倒霉蛋！”
可多年后，他并不认为母妃倒霉，反而运气让人记恨。
若不是当年他被皇后抱走如何能接受来自正统太子的教养，又如何能在太子死后收买朝中近一半文臣家族的支持？又如何能被父皇青眼相看？
这些都是他先母后的功劳，他一辈子都记得清楚！
可自己面前这个女人的？！
他犹记，她曾不止一次在他面前咒骂自己的母后早死。
若不是他要以身作则，奉养亲母，以彰显皇帝的仁孝之爱，他真的有可能会将她轰出去或者悄无声息的杀死！
先母后早逝，大哥也因为治国观念不合，冲撞了父皇英年早逝，甚至未曾留下一个子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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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听闻母后在为朕遴选嫔妃，朕这不是想过来瞧瞧热闹！”
太后没听见自己想听到的话，心里瞬间就不高兴了，脸上的笑容也是立时收了半分。长乐帝将她的神情尽收眼底，也不知为何，只要面前的这个母后不开心，他心里就会莫名好受一点，也不知是愧疚作祟还是其他原因，总之他并不想她太快活。
“皇帝原来是因为这个才来慈安宫的，那皇帝来的不巧，那些个贵女小姐们刚走，皇帝是欣赏不了春色了。”
太后心中的醋坛子早打翻了。
话里话外的醋味能飘到御花园太澄湖里，能将那些前朝就被养的膘肥体壮的锦鲤酸的仰着白肚皮。
长乐帝虚扶着太后的手臂往慈安宫内走，一路上长乐帝耐心的向太后解释。
“母后误会朕了，朕只是想来跟母后说一声，若要选妃相貌是其次，品行家世最为重要。”
听见自己的儿子这么说，太后心里当然不高兴，她的儿子是皇帝，当然能拥有这个世界上最美丽，最温柔的女子，一天到晚守着愉月殿的那个女人做什么！
哪有一点帝王的样子！
她最讨厌的就是惺惺作态，妖媚惑人还不听话的女人，杨尽愉是一个，前皇后也是一个，霸着自己的夫君跟儿子，想想就让人讨厌的很！
太后一想到这个，脸上的笑又减了五分，不悦的推了一把正扶着自己的手。
“那怎么行？你是皇帝！全天下的美人都应该是你的！”
若不是为了此事尽快定下来，长乐帝才不会在这里跟这个蠢女人在这里虚与委蛇，他忍下心中的厌烦不悦，语气恭敬朝着太后笑，只不过这笑意并未直达眼底，只浮在脸上。
“母后对朕好，朕心里清楚。可是前朝后宫息息相关，当然家世背景当然重要。品行是一个女子的立身之本，母后应该不喜欢朕的后宫都是些兴风作浪，拈酸吃醋的人吧。再说到相貌，那母后这些天相看世家小姐可有一个普通的？”
“那些都是家中从小就挑选的，一应教养都是按照国母或宫妃的标准□□养的。”
“又怎会差的太多？”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前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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