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穹的法芙娜同人]乐园物语》忆染316

103、第 103 章

　　走过了二十多个春夏秋冬的传统木质房子，即便保养得当，也免不了有窗缝、门缝。总士和一骑在屋里忙得热火朝天，被粗暴以待的门板挡得住一室春光，却拦不下信息素。甜香顺着门缝优哉游哉地飘散开来，眨眼间充满了真壁宅。卧室里的热浪越发高涨，汹涌而出的信息素几欲沸腾，轻而易举地离开了房子，漫过院子，大摇大摆地四散开。
　　总士和一骑的信息素所到之处，所有的植物都像被施了法般疯长起来，不仅生长速度突破了天际，还一步跨过了秋冬两季，争先恐后地开了花。真壁家不大的院子一时竟姹紫嫣红起来。
　　屋里的情况则更加夸张，楼梯拐角处的波斯菊近水楼台，足有正常同族三四倍粗的根茎碾过花瓶碎片，顺着墙角一路向下，直接扎进了地板。一楼客厅里，史彦从要诚一郎家赊着老脸请来的宝贝松树盆景充分发挥了种族优势，眨眼功夫就挥别了被人刻意凹出来的造型，挺直了腰板、站稳了脚跟，长成了一棵经天纬地的栋梁之材。
　　情潮之浪一浪高过一浪，丝毫没有减弱的趋势，异常敏锐的哨兵虽然听见了异响，但他被信息素迷晕了的脑子里只有自己的向导。一骑拉着总士翻来覆去地已经换了三、四个姿势，心头火却越烧越旺。总士信息素的浓度也不像以往，迟迟没有转淡的趋势。

　　两小时后，中断了联合会议，被Alvis的紧急召回的史彦顶着冽洌寒风站在自家郁郁葱葱、鲜花着锦的院子里找不到进屋的路。
　　前门打不开了，从墙体中穿出的植物粗壮的根系把门卡得死死的。通向后院的工坊的门则被院子里长出的植物和厨房里涌出来的瓜果蔬菜的茎叶果实两相夹击，堵了个结结实实，一时也清不出一条路。
　　真壁宅周围的居民已经被紧急疏散了，特战队、工程部门和医疗中心的人个个带着呼吸面罩，全副武装地围着司令的家忙成了一团。没办法，总士和一骑的信息素浓度太高，防护得不到位怕是要被首席向哨霸道无比的信息素刺激得发结合热。
　　好在众人忙虽忙，但情绪都还算平稳。特战队放出的探测器检测到了二楼卧室内两个十分稳定的生物信号。除去植物的异常生长，岛内各系统都运行正常，也没有外敌入侵的迹象。一骑有蛋、总士有花了这件事早已人尽皆知，大家都觉得眼前的异状与此脱不了关系。
　　跟在史彦身后的沟口顺手从院墙边的苹果树上揪了一颗红彤彤的大苹果，塞进了作战服的衣兜里。特战队刚到的时候这树上的苹果花刚颤颤巍巍地冒出骨朵，他们尚未进入房子里，这边的苹果都熟透了。
　　史彦闻声回头，正看见这不干正事的家伙摘苹果。这人不指挥也不帮忙清理，摘苹果的速度倒是比医疗中心提取样本的人还快。史彦越想越气，狠狠朝沟口翻了个大白眼，又紧紧抿住了嘴。史彦看着眼前报废了80%的房子觉得自己一张嘴怕是要喷出火来。
　　沟口早被白眼翻习惯了。他耸耸肩，心里对不能现在就摘下面罩尝尝苹果味道感到十分遗憾。“你家什么时候种果树了？”他边说边当着上司的面探身从边上的橙子树上又拽下了个圆润饱满的大橙子。
　　史彦劈手夺过橙子，硬邦邦道：“没种！”
　　过两日才是厨余垃圾倾倒日，他家的厨房垃圾都放在摆在墙边的垃圾桶里。史彦已经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将院子扫视了好几遍，他在几棵果树脚下的草丛里发现了一块垃圾桶的残片。
　　远见医生抱着仪器走了过来。她身后，一小群蝴蝶你追我赶地飞过，像是使出了吃奶的劲儿讨好自己的梦中情蝶。它们追得太投入，有几只甚至来不及躲避，直直撞在了远见医生身上。史彦眼疾手快地接住一只撞得格外狠，顺着远见医生的白大褂往下滑的蝴蝶。那小家伙仿佛喝醉了，在他掌心里左摇右晃了几下才勉强立住，随即振翅而起，转眼又加入了求偶大军。
　　“显然这次一骑和总士产生的混合信息素渗透性更强，影响面更大。”远见医生收回了落蝴蝶上的视线，转身对史彦和沟口道，“二次提取的植物样本检测结果出来了。这次数据更详尽，结果和之前一样。这些植物和正常的植物没区别，无毒无害，就是生长速度惊人。”
　　“Ok，那我就带人进去了。”沟口朝史彦和远见医生点了下头，拿起靠在树上的镰刀，就朝工坊迈开了步。沟口自认见识不少，不过用镰刀的任务他也是第一次遇见。
　　“等等！”小操一个闪现，瞬间出现在沟口身前，挡住了他的去路，“等我摘完！”他话音刚落，小牵和几只金色的小型Festum也现了身，正站在史彦身前。
　　众人被忽然出现的Festum惊得齐齐向后退了一步。那小型Festum的轮廓和小型犬差不多，它们四肢着地，面孔模糊，和一直以龙宫岛为敌的Festum有七八分像。
　　史彦汗毛倒立，对Festum的恐惧深植在每个人心底，他不由自主地一把将身旁的远见医生拉到了身后。与此同时，他身上的通讯器响了起来。
　　“快接通讯吧。”小牵边笑边抬手向下压了压，示意众人没事。
　　通讯接通，彩乃紧绷的声音传了过来，“所罗门在波莱埃里奥斯号上检测到了五个无法识别的Festum，它们刚刚转移到您家附近了。”
　　史彦嗓音低沉，只短短嗯了一声，两眼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这几只Festum。
　　小牵弯腰随手抱起了脚边的一只Festum，把它肚皮上不大的五角形印记露了出来给史彦看，“别紧张，它们是总士的族群。”
　　那Festum乖顺得很，跟性格温顺的宠物狗一样乖乖任小牵抱着给史彦看。史彦简短地跟CDC说了下情况，解除了警报，才切断通讯开始仔细端详这长相诡异的家伙。
　　细看之下史彦才发现那长约一厘米的五角形其实是朵桔梗花，花型、颜色乃至花蕊和花瓣上的纹路都惟妙惟肖，和真花几乎一模一样。而且这样的小花每只Festum都有，只是位置不同，比如被小牵抱起来的这只在肚皮上，边上两只一个在头顶、一个在背部。
　　“快点儿！我等不及了！”小操看他们迟迟不动，干脆跑回来拽上小牵就要往屋里冲。
　　“你要干什么？”远见医生看他一脸兴奋加迫不及待，出声问道。
　　“摘菜啊！够吃好久的了！”他说着用脚轻轻推了下离他最近的Festum，“我要个大筐！能装好多东西的那种！”那只Festum的轮廓应声而变，背部线条向上拉长，显出了一个储物篮的形状。
　　“不是总士的族群吗？为什么小操……”沟口指了指瞬间变成搬运工的Festum，一边啧啧称奇，一边转头问小牵。
　　小牵无奈地摊手，“总士把他宠上天了。而且他们血脉相连，在不影响总士自己的前提下总士的族群也愿意听小操的使唤。”
　　因为挖光了食品基地几块胡萝卜试验田而被列为“不受欢迎访客”的小操终于找到了亲自动手，重温采摘的快乐的机会。他一撸袖子，嘴里大喊着“太好了”，人已经扎进了涌出工坊门的西红柿、南瓜、黄瓜藤里。
　　小操的喊声中气十足，惊醒了卧室内被翻来覆去几乎折腾碎了的总士。总士勉强扒开好似被胶水糊上了的眼睑，迎面撞入他视线的不是熟悉的窗户，而是被朝颜花破窗而入的情景。总士整个人都蒙了一瞬间，他眨眨眼，勉强用软得像面条胳膊和酸得冒水的腰把自己撑了起来。
　　随着视线的升高，总士看清了凹凸不平的地板和不远处从地板下伸出来的针叶。总士揉了揉眼，定睛再看。一片狼藉的地板依然如故。
　　总士恍惚了一瞬，以为自己还没睡醒。窗外Alvis各部门忙碌工作的声音把他拽回了当下。总士把过去几小时发生的事在脑子里过了遍，随即猛地转头，犀利的眼刀蹭地一下扎到了在跪坐在他身后，不敢直视他的哨兵身上。
　　所以我该怎么跟全Alvis的人……不，全龙宫岛的人……解释闹成这样是因为和这脑子里全是黄色废料的哨兵开车开过头了？
　　总士的眼神越发冷冽，他含着冰刀霜剑的视线在某人的某个部位上狠狠剜了下。一骑一个机灵，瞬间蜷身抱紧了膝盖。
　　当然，一个巴掌拍不响。把车开出了银河系这种事也不能全赖一骑，然而这件事的尴尬程度已经超出了总士的承受范围，他自暴自弃地拒绝思考，惯于承担责任的指挥官大人临阵退缩，决定单方面把责任都推到自己那遭瘟的哨兵身上。
　　缩在一边的一骑也很崩溃。他觉得今天总士身上的味道格外好闻。总士的信息素都很甜、特别香，是天底下最美妙的味道，平日没这么浓郁的情况下他都毫无抵抗之力，香到了今天这个程度他怎么可能还顾得上别的？他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了好不好！
　　今天异常的地方太多了，外面人来人往，说不上嘈杂，但也绝不算安静。平日里若有这么多人在自家门口晃悠，一骑早该惊醒了，然而一骑只比总士早几分钟醒过来，醒后才注意到周围的异变和院子里的骚动。
　　一骑猜也能猜到外面的异变与自己和总士有关，心中顿时慌做一团。总士于诸事都非常拿得起放得下，唯有在情感方面保守又被动，不太放得下身段。总士脸皮的厚度更没有小操的十分之一，薄的连蝉翼都要甘拜下风。在闺房一事上，总士尤其羞涩，因此一骑知道总士醒来后自己定然没有好果子吃。然而木已成舟，一骑也莫可奈何，只好强行压抑住想和总士贴贴的念头，小心翼翼、无比端正地跪在总士背后，准备用这个精心摆出来的谢罪姿势博取同情。在自己的向导面前，一骑一向不吝于做小伏低、装怂卖乖的。当然，在面对总士的怒火时，一骑的怂从来都发自内心，完全不用装。
　　脚步声从楼梯间传来，有人上来了。
　　总士浑身一震。他一把抓过叠放在身边的衣服胡乱套在身上，又把缩脖躬身的一骑抓过来堵在门前。
　　与此同时，窗外院子里和小牵在一起的四只Festum蓦地原地消失，出现在了一骑身前，把门堵了个严实。
　　这变故把院里、卧室里的两拨人都吓了一跳。总士被尴尬二字挤爆了的脑袋这才后知后觉地觉出了自己和以往的不同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