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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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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云景早就发现了自己的不对劲。
从最初柳疏烟跟在他身后,只要他一回头,就能看到柳疏烟站在原地充满爱意的眼神,到了如今,他已经不在乎柳疏烟对他是不是真心的了。
只要能将人绑在身边就好。
可就连这个他都没能做到。
柳疏烟冲去三皇子府,亲口对他说,她喜欢他。
那一刻,陆云景觉得自己被喜悦盈满了。
可是餍足之后拥抱着怀中人时,喜悦渐渐变成了惧怕。
柳疏烟表白时的模样在眼前反复轮回,陆云景确认,至少那一刻,柳疏烟是真心的。
可也正是因为这点真心,让他格外的后怕。
一切都像是临行前的告别,因为这样的时候,才能完完全全的吐露出自己的心声。
那三天里,他只能通过一次又一次的索取,来掩藏心底的不安,而柳疏烟像是也发现了他的不安似的,格外的乖顺。
可那夜,他还是被噩梦弄醒了。
梦里柳疏烟站在一个和他样貌极为相似的男子身边,笑着冲他挥手告别。
蓦地睁开眼,想要搂紧身边人获取一点慰藉,转身却发现柳疏烟不见了。
那日不是十五,月亮却圆的可怕。
如洗的月辉下,陆云景看到了此后余生每每想起都会后怕的场景。
柳疏烟在她眼前,如同被风吹散的沙砾一般消失了。
那一刻陆云景头痛欲裂,胸腔里发出的声音陌生的不像自己的。
脑子里最后的记忆是眼前一片猩红色的血雾。
醒来时,他已经回到了卧寝。
他跌跌撞撞的出了门,墨发披散。
他能从下人惶恐的眼神中看出自己的癫狂。
可是他不在乎。
“快备马,我要去柳将军府。”
下人脸色惨白,被陆云景捏着的小臂痛的像要被生生折断一般。
他不敢惹怒陆云景,于是胡乱的点了点头。
陆云景果然松了口气,笑着坐下,靠在了门槛边,口中还念念有词:“果然是梦。”
下人领命走了,只不过没有去柳将军府,而是直接去找了孙大夫。
陆云景在门边一直坐到了夕阳西下,等来的却是胡子须白的老头。
老头远远抬眸看向陆云景,脸色骤变。
“三皇子!你们快扶他进屋!”
素来最讲礼仪的三皇子居然衣发散乱的坐在门槛上,这且不说,看到他的瞬间,三皇子居然哭了。
虽然年纪大了,但他眼睛还好的很,确信自己绝没有看错。
三皇子怕不是中了邪!
诊治时所见所景更加印证了他的猜测。
三皇子居然拉着他的手问柳将军府上的柳疏烟柳姑娘现在如何了。
“哪里来的柳将军?柳将军现在还在塞外呢。”
说完这句话的瞬间,高大的男人倒了下去。
又是施针,又是把脉,一番折腾下来,孙大夫擦了擦额际的汗,觉得自个这一天苍老的得有十年。
陆云景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
比起三天前,他的心情平静了许多。
至少柳疏烟没有消失,她只是还没有回京。
看到被请来的是孙大夫的那一刻,陆云景就已经知道柳疏烟从眼前消失并不是梦。
如果世间再无柳疏烟……
他不敢再想下去。
还好,柳疏烟还在。
陆云景不知世间为何会倒流,但只要还能让他见到柳疏烟,他就没有绝望。
午夜时分,他也曾想过,会不会这一切都不曾发生过,他根本就没和柳疏烟相识过。
可人心是无法控制的。
他派出去的探子果然很快就带回了柳将军要回京的消息。
那日,陆云景换上常服,混在人群中,和老百姓一起,迎接柳将军。
柳将军回京的时间和他记忆之中分毫不差,这是不是预示着,他记忆里的一切都是真的?
他或许应该乖乖的回府上,等待着柳疏烟“强嫁”的消息,可脚下生了根一样,完全不想挪开。
就一眼,他记忆里错失的过去,或许重来一次可以弥补。
他想看看柳疏烟第一眼看到京城时,是什么样的神情。
可是整个车队里都没有柳疏烟的身影。
心头莫名的略过一丝不安。
陆云景几乎是慌不择路的回到的府里。
他怯了。
他竟然不敢去打听与柳疏烟相关的任何消息,只是执拗的等着,好像这样就能再次等来和柳疏烟定亲的旨意。
可是没有。
陆云逸来了,像是说起棋盘上的一颗棋子似的,陆云逸遗憾道:“若是她还活着,想办法将她嫁去大皇子府,肯定能引起圣上猜忌。可惜了。”
陆云景那日发了很大的火,甚至被骂的陆云逸都怔怔的忘记了反应。
陆云景已经忘了最后是如何收场的了,只依稀记得孙大夫又来了一趟,看上去比上次憔悴了许多。
之后发生的一切都和他记忆中已经过去的那段日子一模一样,朝堂之上这些人的动向他知道的一清二楚,包括那些他曾经被蒙蔽的,都被他一一掀了个底朝天。
桩桩件件都能证明,他的记忆是真的。
可是为什么独独没了柳疏烟呢?
陆云景觉得自己疯了。
又或者,疯与不疯早就没那么重要了。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风清酒的消息。
记忆里的柳疏烟,从未和谁结过仇,气的最多的,如今想来居然就是他陆云景。
可对不起她的人却不少。
风清酒就是其中一个。
陆云景找到了活下去的动力。
他要报仇。
不想连累府上众人,他选择夜里独闯枢密院。
枢密院他曾经来过一次,很快就找到了风清酒的住处。
他听闻风清酒虽然是个太监,却耽于美色,日日都要招人侍寝。
是以,他在门外蹲伏许久,确定无人进出才潜到了窗户下猫着。
就在这时,他清清楚楚的听到了风清酒说“帝君”。
这两个字早就刻在了陆云景的骨子里。
鼻息骤然粗重,他甚至忘了考虑有没有被发现的风险,戳开了窗户的一角。
于是,他看到了散着发,对镜梳着头,目光却看向虚空,似乎那里还有个人似的,在对他说着什么。
画面诡异,换做任何人亲眼目睹都会被吓个半死。
这一刻,陆云景却欣喜若狂。
因为还有另一个人,也做过同样的举动。
他第一次戏打量风清酒,在他身上看到了那个人的影子。
于是便有了今日的赴宴。
看着风清酒着急慌乱的背影,陆云景扬了扬唇:“柳疏烟,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背对着他的风清酒骤然停下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