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不要怜惜这朵娇花》编号二七

29、第 29 章

　　九九婉拒了她娘要陪着她的要求，捂着肚子走进了树林深处。

　　找了个能完全遮掩身型的地方，九九左右看了看，果断召唤司国一。

　　九九做好了司国一并不在的准备，没成想一召唤就献身了，反而让九九怔了怔。

　　九九知道自己不擅长说谎，也没准备套司国一的话，直接将看到了掌灯仙君的事告诉了司国一。

　　不过九九留了个心眼，一边说一边小心的观察着司国一的神情。

　　果不其然，司国一听到这话，脸上并没有多少意外的表情。

　　“你坐在马车上，缝隙那么小，这林子里光线又不明亮，你是不是眼花看错了？”

　　九九当然有看错的可能，但司国一这样一口咬定就十分古怪了。

　　如果两人铁了心要瞒着她，那她再继续问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九九干笑两声：“可能吧，不然也太奇怪了，掌灯仙君就算是下凡也没必要顶着原本那张脸吧？”

　　“是啊，他行事很稳妥的。”司国一附和道。

　　陆云景皱着眉，看着九九仰着头，笑出浅浅的梨涡，看向——一片树叶，正说着什么。

　　上次试探，九九反应很大，生了好一会儿闷气。

　　眼下看来，他的猜测并没有错。

　　陆云景心中微沉，当年的事对一个少女来说，伤害太大了。

　　“不管你是不是疯子，我都不会放手的。”

　　陆云景喃喃着转身，又走回了车队里。

　　远远看见柳夫人他颔首道：“她没事。”

　　柳夫人这才放下心来，九九忽然说肚子疼，结果去了那么久都没回来，她还以为出了什么不测。

　　没一会儿，九九就一蹦一跳的跑了回来。

　　回程的马车继续前行，只是两个人心里都不复刚刚的轻快。

　　九九想着，司国一的话也不能尽信了，回到柳府之后她得想办法避开司国一的眼线，找到掌灯仙君的下落。

　　陆云景则在想，待他回到京城，定要寻到最好的大夫，帮九九调理好这方面的毛病。

　　***
　　回了柳府。

　　九九挺尸了两天，装作无事发生，真的只将那天看到掌灯仙君当做是看错了一般。

　　一日从外间回府，洗漱过后，她“不经意”将珠钗落在了床上，忽而想起给柳夫人带了小礼物，就这么又出了门。

　　一离开院子，九九确认司国一没有跟来，她找到她娘院中的家丁，拿出自己一早临好的掌灯仙君在凡间的模样，递给了那几个家丁。

　　“你们帮我找到这个人。先从城内找，如果城中没有，那再到城外去找。”

　　九九推测掌灯仙君还是为了帝君的事来的，那日也很可能是一路在跟着陆云景，此刻他最有可能也在京城里。

　　跟着柳夫人的家丁都是柳将军精心挑选过的，早年跟着柳将军出生入死过的。
　　效率高的出奇。

　　没隔两日，九九坐在院子里，一边晒着太阳，一边吃着陆云景命人送来的葡萄，眼一偏，看到了几个家丁在院门口探头探脑的。

　　因着九九曾经叮嘱过他们查到线索也不要直接来禀报，几人的守规矩让九九十分满意。

　　她净了手主动寻了出去。

　　几人没有说什么，只递给了九九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一个地址，地址旁还有个时辰。

　　九九会意。

　　第二日，九九就带着荷香，在纸上写的时辰到纸上的地址堵人去了。

　　果然，时辰一到，一个穿着灰色补丁麻布短衫，头戴斗笠，肩挑竹担的男人出现在视野里。

　　九九坐在高处的酒楼里，一把折扇挡住了大半的脸，男人十分警惕，可惜抬眸的时候也只是看到一个气质卓绝的公子哥临街饮茶而已。

　　他放下心来盯着心里的目标人物。

　　肩膀蓦地一沉，他目光锐利的回头，下意识就想出手，折扇挡住了他的手。

　　折扇拉下，看清是九九的脸。

　　打也不想打了，直接就要开溜。

　　九九有备而来，哪能就这么给他跑了。

　　掌灯仙君很快就发现，不论往哪个方向逃，都有九九的人在堵着。

　　若是硬碰硬，他肯定能打得过，但只要他想继续任务，就还是得过来，那再次被抓到也是迟早的事。

　　“还要跑吗？”

　　掌灯仙君回身，看着九九唇角含笑，施施然的走了过来。

　　他很少在九九脸上看到这样的神情，轻慢又肆意。

　　九九挥了挥手，围着掌灯仙君的人都退下了。

　　确保所有人都听不见两人的声音了，九九开门见山道：“现在能告诉我了吧？你偷偷下凡干什么来了？”

　　掌灯仙君面色复杂，他从未想过会被逮到，或者说，就算逮到，也不该是被九九逮到。

　　“我在城郊的树林里看到你了。”

　　那就难怪了。

　　掌灯仙君恍然，如此看来，九九知道的并不多，于是他搪塞道：“天庭有任务，我不便告知。”

　　“什么样的任务，会让你天天在这儿蹲神女？”

　　九九没有错过掌灯仙君脸上一闪而过的惊愕。

　　她轻笑：“你不会以为我不知道这是神女出府必经之路吧？”

　　掌灯仙君还真以为九九不知道。

　　九九也不是笨，但也显然不是心细如发的那类人。

　　“什么神秘任务需要你这么盯着神女？你别告诉我，这个任务和我的任务无关。”

　　见隐瞒不下去了，掌灯仙君皱了皱眉，一脸“我真是倒霉”道：“神女爱上了别的凡人，我下凡就是了此事。”

　　“哈？林沁婉喜欢上别人了？”

　　九九很快闭上嘴。

　　既然陆云景对她无意，那她想喜欢谁，想何时开始都可以，大可不必如此大惊小怪。

　　冷静下来，九九很快想到了另一层：“所以——你想做什么？”

　　“让她失忆。”

　　九九大惊：“不是说不能改变凡人的命格吗？！”

　　再说这也太丧心病狂了吧？

　　“特殊情况只能特殊对待。”

　　九九眯了眯眼。

　　即使让林沁婉失忆了，她爱上的另一个人也不会失忆，她周遭的人也定知晓这段往事，除非掌灯仙君抹去这所有人的记忆。

　　可那就不止是改变一个人的命格了。

　　若是真这么做的话，这反噬得多强啊？

　　而且做这些事都是越低调越好，为何他还要顶着和做方士时同一张脸？

　　怎么想都有些蹊跷。

　　只能逼一逼了。

　　“不对，你有事瞒着我。是不是任务出了什么大岔子？”

　　掌灯仙君没想到说到这份上了，九九居然还没被糊弄过去。

　　其实他也并不擅长撒谎，一慌脸上便露出了端倪，让九九更加肯定心中所想了。

　　九九掏出匕首横在自己脖颈间：“你再不说我就杀了自己，让你们完成不了任务！”

　　“你杀吧。”

　　九九：……这么无情。

　　九九掏出匕首横在自己脖颈间：“你再不说我就去杀了林沁婉，让你们完成不了任务！”

　　掌灯仙君盯着九九瞧了片刻，大约是想探究她到底有几分决心。

　　最终，他抿了抿唇：“反正你迟早会知道的。”

　　“匕首放下来吧。”

　　九九这才发现因为紧张，掌心都被划拉出了一道口子。

　　“事已至此，单纯抹去谁的记忆已经没有用了，我们准备逆转时空。”

　　“逆转时空？”

　　每个字都能听明白，和在一起就不懂了。

　　“恩，让时间倒回到你还没有回京城之前，那时陆云景也没见过我，所以我也不必乔装打扮了。”

　　“我知道你想问的是这个。”

　　九九震惊的都忘了奚落掌灯仙君。

　　她满脑子想的都是一个问题，可以这么儿戏的吗？

　　时空逆转谁知道会发生多少事，可能很多人的命运都会因此发生改变。

　　“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些什么。话都说到这里了，你还没发现什么不对的吗？”

　　“发现什么？”九九问道。

　　“发现这其实不是历劫啊。”掌灯仙君翻了个白眼。

　　“本来这一切在天庭也没有几个仙君知晓，你也是答应帮忙之后才知道的，只不过进了‘镜花水月’之后，自然就会将一切都给忘了。”

　　“镜花水月又是什么？”

　　九九已经迷失了。

　　掌灯仙君深深叹了口气。

　　“你身处的这一切其实都是个幻境，是上古神器镜花水月开启之后制造出来的。”

　　“司命、郗白还有我们共同开启了这个幻境，只为帮助帝君召回剩下的一魂。”

　　“帝君在之前的大战里受了很重的伤，生魂离体，其余的魂魄都被招了回来，唯有一缕生魂一直在外游荡，似乎在找着什么，唯有让他痛彻心扉，自愿撕破幻境回归本体，这缕魂魄才能回归。”

　　“可是，如你所见，我们尝试了许多次，帝君的魂魄不仅没有回归，反而分裂了。”

　　九九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这些……我在进来之前都知道吗？”

　　“知道。”掌灯仙君顿了顿，“等一切结束了，你离开这里，自然就明白了。”

　　“那，如果时空逆转，我是不是就会离开这里了？”

　　掌灯仙君心道，我也巴不得如此。

　　“本该如此，我们都没想到你会对帝君产生这么大的影响，以至于让他完全偏离了既定的计划。但如今你不能走，你得留下来继续帮陆离，想办法让他也回到帝君的身体里。”

　　九九垂眸：“那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明晚。”

　　九九转身就走，被掌灯仙君给叫住了：“你要去哪里？”

　　九九偏过头，轻轻笑了：“明晚之后，陆云景就不记得我了，我想和他告个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