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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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九闭上双眼，再次试了试。
半晌，睁开双眼，在床上无声的打了个滚。
她、真的、穿不回去了。
不仅如此，躺在她身侧的柳疏烟的身子居然在缓缓变凉。
她要凉了！
怎么会这样？司国一的器灵呢？
紧要关头，九九也顾不上不能在凡间施法的规矩了，她捏了个诀，试图召唤司国一。
一阵风过烛影摇曳两下，灭了。
无事发生。
九九一早便用风清酒的身份将人都打发走了。
屋子里一片漆黑，院子里万籁俱静，连只路过的老鼠都没有。
漆黑静谧的环境里，唯有九九的一双眼是亮的，泛着隐隐水光。
呜呜呜，谁来告诉她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九九强迫自己冷静，她爬回床上，抱着柳疏烟，揉搓着她的胳膊。
可柳疏烟的身子还是越发的凉了。
她的任务难道就要在这里结束了？
九九轻轻放下柳疏烟，替她将被子盖好，自己缩到角落里，双手环住自己，只有这样，她才能汲取所剩不多的力量。
九九有些难过。
难过、忧伤，这样的情绪她很少沾染。
即便是曾经被大部分仙君说是最笨手笨脚的仙童，她也没有难过很久。
可是想到任务就要这样潦草的结束了，她忽然有些难受。
一直到她要离开了，还在惹陆云景生气，不知道帝君历劫结束，会不会怪她呢。
而且，她还没有报恩成功呢。
虽然她的好友们都说，帝君只是随口一说，算不得很大的恩惠。
“帝君福泽苍生，对谁都是这么温柔的，你不必傻傻放在心上，还非要下界报恩。”
可是九九觉得不是这样的。
帝君来做客。
茶室里，她斟茶时不小心将茶撒了些许。
她有些懊恼，站在门外没有立刻离去，然后，她听见佛祖说：“她灵台不清，有些笨拙，并非有意。”
九九咬着唇，看不到帝君的神情，但却能听出他的语调。
他似是含着轻笑，语气温柔而真诚。
“茶泡的很香，或许笨拙，但很用心，这份用心才是最难得的。”
“能将一件事做到极致便是极好的，做人如此，做仙大抵也是如此。你我泡的茶可不及她万分之一。”
直到面上湿湿的，九九才知道，自己哭了。
那一日她才明白，从前被说笨拙，她可能还是有点难过的，不然，为何被认可的时候，她那么开心呢？
不论帝君是不是随口一说，这恩她是真心想报的。
可——如果她的任务在这里失败了，帝君的情劫还能安稳渡过吗？
“早知道我就不要接下这个任务就好了。”九九想着，头深深埋进了双臂之间，哭了出来。
黑暗里，没有人能听见她的声音，九九也终于不用再隐藏，从暗自的啜泣变成了嚎啕大哭。
哭到最尽兴的时候，声音都打着旋。
然后，门被推开了。
不，说是踹开可能更加合理，因为半边的门框只是虚虚的挂着，摇摇欲坠的模样。
九九哭的脑袋瓜子嗡嗡的，闻声的反应也只是泪眼朦胧的抬起头，看向门的方向。
月光倾洒进来。
逆着光，高大的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先是长而笔直的双腿，行走间能看见喷张的肌肉，然后是劲瘦的腰，纤长的脖颈，再到一张的好看的人神共愤的脸。
九九仰着头，和陆云景对视着。
月光在他身后晕成一道光晕，恍然间，九九好像回到了九重天上，看到了被仙气缭绕的帝君。
刹那间，恐惧和害怕都消弭了。
九九激动的站起身，凭着本能靠近眼中唯一的光亮。
陆云景皱着眉后退了一步，眸中尽是审慎，腰间的佩剑用大拇指顶开些许。
“人呢？”
九九一怔，下意识回道：“什么人？”
陆云景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他冷冷的盯着九九，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风大人何必惺惺作态？”
九九彻底愣住了，回过神来全身的血液都从脚底直冲颅顶！
她忘了！她居然忘了！
她现在还是风清酒的模样。
“我——”
一时间没有想好说辞可以解释她刚刚的举动。
陆云景也不在乎，他看到了床上的柳疏烟。
大步流星的绕过九九，走向床边，陆云景扯开被子，弯腰抱起柳疏烟。
背后长了眼睛似的，陆云景声音蒙了一层薄薄的冰：“我的亲卫已将此处围住了，风大人若是感兴趣，可出门一探究竟。”
毫不遮掩的威胁。
风清酒的计划甚至都还没有实施，陆云景就已经带着人来了，还救下了柳疏烟。
陆云景说完，便不再管站在一旁的风清酒。
他看向床上躺着的毫无知觉的柳疏烟，不自觉的蹙起了眉峰。
他还是狠不下心来不救她。
九九的视角，可以清楚的看见陆云景避开盔甲上冷硬的地方，几乎可以说是小心翼翼的将柳疏烟搂在了怀中。
这是九九第一次用除了柳疏烟之外的身份和陆云景打交道。
原来外人口中高冷的三皇子，真正冷漠起来是这般模样。
一比之下，在柳疏烟面前的陆云景或喜或怒，都能用生动来形容。
“三皇子……是不是很喜欢怀中的女子？”
九九问完都吓住了自己。
陆云景没有回答。
只是抱着柳疏烟的手紧了紧。
他侧过半张脸，线条像铁一样冷硬：“今日之事，来日再算。”
“走。”陆云景对潜伏在外的亲卫道。
九九目送着陆云景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野里，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她还穿不回去！
而柳疏烟快要凉了！
九九满脸绝望。
***
“他是不是疯了？”男宠看着一脸落寞的风清酒道。
陆离闻言，哂笑两声，只是笑意半点未达眼底。
语调也带着几分玩味。
“原来风清酒真心喜欢的是他。”
“他？”
男宠顺着风清酒的目光看去，那是三皇子离开的方向。
他惊愕的捂住了嘴，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余光不小心瞥见陆离，原本就瞪大了双眼一时间瞪的更大了。
“你、你、你——”
陆离没有回头，却知道那人想说什么，他有些自嘲道：“我和三皇子有几分相像？”
“天潢贵胄和我这样的贱宠，那还真是我高攀了。”
任谁都能听出陆离话里的不快，男宠也不敢再接着说下去了。
陆离想的却是别的。
风清酒心有所属是最好的，即使他只是个替身。
只要风清酒有喜欢的人，那便是有了软肋，其余的都好说。
他便有了机会。
看来他有必要去见见这位三皇子。
***
九九忐忑不安的等着，中间甚至想过夜闯寒山寺，冲进柳疏烟的屋子将司国一找出来。
理智拉住了她。
怕不是她人没冲进去，半路就能被陆云景的侍卫给捅死。
绝望着绝望着，九九就睡着了。
睁开眼的时候，她有瞬间的恍惚。
她吸了吸鼻子，没错，这熟悉的檀香味——
陆云景趁她睡着将她绑回寒山寺了吗？！
九九大惊，猛的坐起。
行动间裙摆轻漾。
九九：……咦？她的太监服呢？
她好像穿回柳疏烟了。
“别看了，是我做的。”身旁有个声音，依旧那么傲娇。
“司国一！”九九大喜，“呜呜呜你昨天去哪里了，我可想死你了。”
司国一愣了愣。
但他很快就岔开话题，将昨天陆云景的事告诉了九九。
九九听到后来，面色已经满是凝重。
沉吟片刻，她问道：“可是陆云景那么快就能找到风清酒，看上去也不像是刚受过伤。”
司国一目光微闪，话在嘴里过了几个来回，最后还是说出了口。
“他抱着柳疏烟回府之后就吐血晕了过去。我又废了些力气才将他稳住。”
九九急道：“那他有事吗？”
“说有也没有，说没有也有。”
大约是察觉到九九眼中的杀意，司国一干咳两声道：“陆云景这身子的底子伤了，但是再活个十多年不成问题。”
“只要不再受到刺激的话。”
兜兜转转终于还是说到了重点。
司国一难得的有些吞吐：“我们商量了一下，还是觉得大局为重，眼下陆云景不能受到丁点刺激，而他刺激的来源……似乎就是你。所以你和他退婚的事暂且搁置吧。”
“什么？”九九调子陡然拔高，反应过来，又强行压了回去，“可是他都看了我写的册子，我那里面可没写什么好话，他从头到尾看过，怎么可能原谅我。”
司国一挠了挠脸，话不能更欠揍了。
“不原谅你也没关系，你只要顺着他就行了，挨打挨罚，让他舒心就行。”
九九：……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不过听完司国一的描述之后，到有一点让她的猜疑更深了。
她疑惑道：“陆云景，我是说帝君，他到底为何要渡情劫？”
一般劫难来前，司命殿都会收到启示，而据九九所知，帝君离开的十分仓促。
不仅如此，她也从未听说过，都已经是肉体凡胎了，还能凭此惊动九重天上的仙力。
这完全不像是寻常渡劫。
司国一一怔，继而回道：“我不过是个小小仙侍，即使其中真的有什么隐情，你觉得我会知道吗？”
这倒也是。
***
她刚接了指派不要和陆云景退婚，第二日陆云景便来了。
来就来，手中还抓着一张纸。
陆云景走到她跟前，身高差带来的压迫力十足。
他将纸啪的拍在九九眼前：“退婚书我已拟好，你誊抄一份便可。”
陆云景抿了抿唇：“对外你便只说是你退的婚，我也不会做任何辩解。”
司国一的叮嘱还在耳边。
“不要退婚。”
“顺着帝君，不要惹恼他。”
可是谁能告诉她，当帝君想要退婚的时候，她该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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