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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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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中灯火通明,这帮流寇甚是凶悍,纵使被抓也还在挣扎着骂娘。
九九回到房中,不知是不是外间的嚎叫声过大,她一直没能睡着。
仰躺着想到,那么多人都看到她在陆云景脖子上咬出那么大的咬痕。
侧卧,又想到两人在床底紧紧相拥,陆云景身上真的好热。
正胡思乱想,司国一忽然出声:“我忽然想起一事。”
九九被下了一跳:“何事?”
司国一古怪的看了她一眼:“你的脸为何这么红?”
九九双手捧着脸:“没有,你看错了。”
司国一:“……陆云景那日说你们之间结束了。”
“恩。”九九应了声,心跟着一沉。
司国一:“可那之后,直到现在,他都还没上门退婚。”
“也没将聘礼要回去。”
九九迷茫的眨了眨眼:“你想说什么?”
司国一:“我只是想提醒你,不能这么早就松懈,没准陆云景对你还没完全死心。”
“他还不够讨厌我吗?”九九委屈道。
她做的还不够吗?还要做什么,好让帝君更讨厌她呢?
司国一不解其意:“你放心,你在凡间做的,待帝君渡劫过后,不过只是他浩瀚生命中并不特别的一段而已,他不会放在心上的。”
九九没有回应,但是心底的烦躁挥之不去。
她抽空回了一趟枢密院。
枢密院依旧是井井有条。
九九从床上爬起,成了风清酒烦恼似乎也跟着少了许多。
她将小太监叫来,状似无意的询问,才知道陆离这阵子格外安分。
她不能过多停留,所以也没传陆离。
原本只是随口一问有没有什么公务,谁知八百年不干活的风清酒,居然还真的有公务要处理。
看着余将军送来的密信,九九陷入了沉思。
小太监不过是收了点好处帮忙递信,看的也是余将军和风公公关系不错的面子。
可不知为何,风公公看了信之后,面色竟这般沉郁,一时间倒让他有些忐忑了。
他试探的唤了一声。
九九如梦初醒,挥挥手道:“你下去吧。”
信里写的十分隐晦,提到了寒山寺,大人物,以爱相胁。
行动安排在三日后。
综合在一起的话,九九只能联想到陆云景。
送信来的这余将军就是在柳疏烟的爹之后接掌了西北军权之人,也是皇帝的人。
至少表面上看是如此。
但九九就是觉得不对。
皇帝如今身子康健,立储之事悬而未决,皇帝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偏爱,似乎还在观察着几个儿子之中谁更能够担当大任。
这时候皇帝没理由要对陆云景出手。
可若不是皇帝——
先不想幕后黑手,这信里还提到了“已在大人物身边安插可信赖之人”,这可信赖的人又是谁?
看上去整个行动似乎是要绑架陆云景心爱的人,然后逼迫他做什么事,这个可信赖的人应当在陆云景身边级别也不低。
等等,绑架陆云景心爱的人?
九九又返回去,将信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
心中模糊有了一个念头。
这心爱之人,不会就是她吧?!
算算日子,柳疏烟那一日也会在寒山寺。
一切都能对的上。
“我算哪门子心爱之人。”九九自嘲。
可是……外人看上去或许就是如此。
九九想到她今日在陆云景脖子上留下咬痕的事,在那群兵蛋子口里恐怕早就一传十十传百了,顿时觉得这心爱之人的帽子已经稳稳扣在她头上了。
九九:……
这么一想,九九一刻也待不下去了,她要立刻回去。
窗外,陆离透过窗户的缝隙看到了风清酒的古怪举动。
实际上风清酒自清醒之后行为举止就十分古怪。
起初他以为风清酒察觉到了他下毒的事,所以刻意疏远了他,可是这些日子观察下来,风清酒简直深居简出,不是疏远他,而是院子里所有的男宠他都没召见过。
——就好像真的是个清心寡欲的太监一样。
刚才偶然听见小太监的话,知道风清酒情绪不佳,陆离本想来试探一二,没想到看到了风清酒古古怪怪的举止。
风清酒躺在床上的姿势十分规矩,陆离盯了许久,甚至有种他连呼吸都放缓的错觉。
他猫着腰往窗棱上扔了几个石块,床上的风清酒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陆离迟疑一瞬,推开门,缓缓走了进去。[ 陆离发现真相的伏笔]
***
九九回到柳疏烟的身体里。
顾不上现在还是半夜,她披上外袍便走到了院中。
陆云景好像已经回房歇息了,只剩下他带来的侍卫在审问那些流寇。
九九避过那些流寇被鞭笞的场景,一一看向那些侍卫。
半晌,她失望的收回了目光。
司国一:“看出什么端倪了没?”
九九:“你看我像看出来的样子吗?”
火把将每个人的脸都照的明明灭灭的,看上去每个人都很有城府,每个都值得怀疑。
司国一嘲讽:“每个人都怀疑等于每个人都不怀疑。”
想起什么,九九走近侍卫,那侍卫见是柳疏烟,惊讶之余赶忙问她深夜何事。
九九扬起头,睁大一双眼,无辜少女的模样惹人生怜。
她问:“你们抓到流寇了,明日是否就会启程回京了?”
九九想的是,没准余将军他们根本没料到陆云景的效率这么高,这么快就抓到了流寇,人根本不需要去寒山寺。
至于后面的计划,自然也跟着作废了。
“回柳姑娘,殿下受了寒山寺主持的邀请,也是要去寒山寺为圣上祈福的。”
九九:……
“朝中政务繁忙,你们身为属下,该劝他早日回去才对。”
九九也只这话僭越,她是想借机观察一下这些侍卫的反应。
谁知她说完之后,正同她说话的这个侍卫整张脸都抽抽了,眼神飘忽不定。
就在九九将他列为最值得怀疑的对象时,身后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没想到柳姑娘如此操心我的政务,还是说,柳姑娘只是想我快点回去,免得这一路上碍了柳姑娘和你表兄的眼?”
陆云景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后。
九九无语,她现在的耳力真是愈发的差了。
她不懂这事儿是怎么扯到尧海之头上的,但她还没聋,能听出陆云景很不高兴。
而在陆云景不高兴的时候招惹他,是很不明智的。
九九笑了笑:“呵呵,不过是关心三皇子,随口问问。”
她打了个哈欠,逃回房的背影有点仓皇。
直到门合上,陆云景才收回目光。
他愣愣看向侍卫们:“既然还有功夫与人闲聊,那明日早起一个时辰操练。”
***
第二日,像是故意跟九九作对似的。
陆云景不仅要去寒山寺,而且一路上就不疾不徐的跟在柳家车队旁边。
没成想,这反而便宜了九九。
反正她无力阻止陆云景要去寒山寺的决定,一路同行的话,她至少有机会观察陆云景身边的人。
九九马车也不坐了,找了个晕车的理由便坐在了车外,一路上眼神不自觉的在众侍卫身上留连。
中午停车休整,待柳家车队重新上路的时候,九九无语的发现,所有侍卫都带上了面巾。
九九:???
就在九九疑惑之时,陆云景驾着马踱步到了她身边。
陆云景的马格外高大,九九必须仰头才能看到他的侧脸。
是能将他微扬的唇角看的一清二楚的角度。
“柳姑娘盯着我的侍卫们瞧了一早上了,看的可还开心?再看便不礼貌了。”
九九:“……司国一,帝君是真的很小气,我确定。”
九九随口吐槽,却没得到司国一的回答。
***
天庭。
两个仙君正在对弈。
“将军。”司命笑道:“我又赢了。”
郗白将棋子抚的一团乱:“不玩了,你总是赢,也不知道让让我,我现在可是帝君。”
“暂代的。”
“呵。”男人忽然前倾,眯着眼看着司命,像是要仔细看清他的每一分表情,“你说,你到底为什么要装作一个小小的仙侍藏在那个小笨蛋身边?你到底图什么?”
司命并未抬眼,安安静静的将棋子又重新摆好:“再来一局。”
“这回让你三子。”
“我自然是为了就近观察,帝君的安危可是关系到整个仙族,你不会以为我能容忍你一直领导仙族吧。”
郗白揉了揉鼻子:“我还不想呢,谁愿意天天做这么多事啊。我也是当了几日才知晓,原来我那个便宜哥哥竟然这么忙。”
“都当了神仙了,我还不好好歇歇?”
“无止境的生命换来的是无止境的活儿的话,那我还不如做个凡人,早早结束这个乏味的人生呢。”
司命勾唇:“所以你当不了帝君。”
郗白撇嘴:“话说,你们当初是如何确定神女才是能够帮我哥渡劫的人啊?我看我哥好像更喜欢这个小笨蛋呢。”
司命抬眸,一双眼黑白分明:“不是我们确定,是预言所述。能够帮帝君渡劫的人能够和帝君一起,扶大夏之将倾,你觉得九九能做到?”
“唔——”
他想了想九九的模样,好像确实不能。
***
房中。
九九盘腿坐在床上,摆出认真审问的架势。
“司国一,你很可疑哦。你刚刚去了哪里?”
司国一淡定道:“我也是需要修行的,刚刚就是在修行。”
好像也说得通。
罢了,这也不是重点。
她猛地凑近,睫毛扑闪,看的司国一头皮发麻,通常这样就是九九要提出一些非分请求的时候。
他正欲说什么,嘴巴就被九九伸出手指给捂住了。
感受到唇上温润的触感,九九眼里他只是个珠钗的模样,司国一却能感受到自己一阵面热。
但是九九下面的话让他红着的脸又快速退了下去。
“你还记得——我们当初打的那个赌吗?”
记得,怎么不记得。
只是他以为九九早就忘了。
“什么赌?”
“哦?司国一居然会忘吗?不能够吧。”
每个字的尾音都拖的长长的,十足阴阳怪气。
司国一干咳两声:“恩,我想起来了。不过你想怎么样?你也知道,我只是个小小的仙侍,那么多法宝我是拿不出来的,当时也不过是随口说的而已。”
“果然如此。”九九泄了气一般,颓丧的坐在床边,整个人肉眼可见的低气压。
司国一忽然有点内疚:“三个法宝是没有,但是一个的话……”
“啊啊啊司国一,你最好了!”
司国一:……
为什么总是在同样的地方不停摔倒。
听了九九的描述,司国一心中稍宽,这法宝借出去也不单是为了九九,更是为了帝君。
但他依旧正色道:“只有这一件法宝,且只有三日的期限,你在使用的期间,不能让任何凡人察觉到你的能力,不然会惹来天罚。切记。”
“好好好。我一定谨记。”九九忙不迭应承下来。
司国一拿出来的法宝是能够让九九感知别人心绪的灵石。
九九毫不怀疑揣在怀里。
司国一与她对视一眼,立刻钻了回去。
“小气,还有什么秘密不想让我知道的。”
不过九九充分尊重司国一想保护自己小秘密的小心思,她得意洋洋的走了出去。
只要有了这个法宝,她还愁不知道谁才是被安插在陆云景身边的人吗?
九九兴致高昂的钻出马车,笑意还扬在唇边,措不及防和陆云景对视上了。
九九唇角一僵,陆云景居然觉得她笑的碍眼???
九九无语,那点好心情瞬间散了个干净,唇角轻抿。
陆云景看她不开心了,心情又好了???
不是,陆云景你都没回头看,你后脑勺长眼睛了是吗?!
九九不能理解,但九九大为震撼。
接下来的半日里,九九认真的聆听了几乎所有侍卫的心声,每个人在她靠近的时候,不约而同的要在心里呼喊两句“好美”。
若是换做寻常,九九难免会膨胀一下,可是眼看着离寒山寺越来越近,她还连一点内奸的线索都没找出来,九九除了心累还是心累。
午间,她唉声叹气的吃着东西,尧海之将九九的古怪都看在眼里。
“你有何心事吗?”
这一刻,九九能真切的感受到尧海之传出的关心,她缓和了神色道:“没什么,表兄不用担心我。”
“好。”
九九有点疑惑,为何表兄在心中觉得她好可怜?
但很快九九就无暇思考这些了。
因为她和表兄说话的档口,离他们不远处的陆云景心中的想法实在过于过分了。
她怒目回头,狠狠瞪了陆云景一眼,陆云景眯了眯眼,侧过头不和九九对视,但心中并无半分悔意。
这真的是帝君的转世吗?
九九有种塌房的错觉。
就在刚刚,她和尧海之说话的档口。
陆云景心里清楚明白的思考出了不下五个可以让尧海之人间蒸发的手段。
九九抿了抿唇,对尧海之道:“表兄这几日别一个人四处走动。”
尧海之愣了愣,只当九九是担心流寇的缘故,点头笑道:“好。”
一瞬间,九九甚至有个想法,就算让余将军他们计划施行,倒霉的真会是陆云景吗?
还真不好说。
话虽如此,九九还得担心自个的安危。
吃完午饭,她再次不计前嫌的靠近了陆云景。
陆云景不似前几日那般当她不存在了。
九九斟酌了一下用词,问道:“我瞧着这些侍卫的面巾上的纹路颇为别致,从前怎么从未见他们佩戴过?”
陆云景原本好好的心情,忽然又沉了下去。
“你很想看他们的脸?”
九九:……
“不,你才是最好看的,我看他们作甚。”
这样说总没问题了吧,既没崩人设,又能够巧妙的让陆云景不再吃醋了。
结果?
陆云景在心里说不能放纵自己,不能再上她的当?
说不能再被她无辜的脸给骗了?
九九放弃了,九九破罐子破摔了,她直接问道:“你近日可觉得身边人有些古怪?”
“你为何如此关心我身边人?”
而不是关心我?
九九抓狂,关心你你又不信啊!
“你愿意让我关心你吗?”
陆云景心情一片混乱。
九九已经彻底摸不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