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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沈腰潘鬓难消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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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深宫,一身飘逸鲛尾曳地长裙,眼睛上蒙着轻纱的沈约,缓缓沿着长长的宫道跑着,嘴里彷徨地喊着“翎哥哥”。
宫殿深处的一处宫室内,有两个男子,一坐一卧:一个,深色衣服正襟危坐,看起来端方持重,手捧着公务,正在凝眉思索,勾勾画画;一个,浅色衣服斜斜依靠在软榻上,颇有几分风流不羁。一深一浅,不一样的风情,端底是天上人间难觅的绝色。浅色衣服的俊美男子,先听到佳人隐隐传来的呼唤,起身出了宫门,带上了房门。只见一个身姿绰约,宽袖长裙,迎风摇曳,眼带轻纱的女子迎面跑过来,一颦一笑,眉目如画,万种风流。潘鬓朝着女人跑了过去,一把把沈约搂抱在怀里,一只手抵在她的唇边。
沈约扑在他的怀里,羞涩道:“翎哥哥,是你吗?”。
潘鬓轻笑一声,半推半就抱着沈约,转身踢开背后另一间宫室的门,一路抱到了榻上,放下了帘子。沈约娇娇柔柔,低眉轻笑道:“翎哥哥,又捉弄人家。”
潘鬓知道她认错了人,也不声张。眼前这女子一上手就知修为低下,眉眼又生僻,在这天宫估计也就是个不入流的货色,没有什么地位,估计十有八九是刚选上来的新人。这朱雀宫里如她一般地位低下的小仙娥,多得数不胜数。难得这回挑上来这么一个标志的风流人物,又恰好撞在自己手里,勾弄的兴致起了,睡一个量也无妨。干脆抱着佳人,好一场耳鬓厮磨,海天盛宴,好一阵才云收雾散。
忽然一阵清风吹过,遮挡眼睛的轻纱垂坠于地,沈约睁开朦胧的双眼,只看见一双淡雅如雾的星光,优美如樱花的嘴唇,细致如美瓷的肌肤,只觉得入目是一种令天地失色的美,不由的看的失神片刻,诧异道:“你?”。
潘鬓拿左手轻轻抵在她的唇齿间轻轻摩挲,慢吟道:“我为你只落得心焦无聊,这离情怎消,谩赢得潘髩沉腰。”
沈约哪还有闲心思,听一个登徒子胡乱吟诗,瞧着拔步床上一片狼藉,不由忧虑万分。这罪证是怎么也抵消不了了。颤声道:“翎哥哥呢?”
潘鬓轻笑着轻轻拍拍沈约的肩膀,曼声说道:“他不会知道。”说罢,一挥手,宫殿内烛火熄灭,夜明珠幽幽亮起,压着沈约重又回了床榻上。
镜头一转,又是一个暗夜。一身轻纱的沈约,赤着脚,躺在一方梨花树下的榻上。梨花随风大片大片的吹落下来,仿佛下了一场鹅毛大的杏花雪。沈约陷在噩梦里,眉头紧紧皱着,身子来回摆动,忽然“啊”的一声浑身大汗淋漓,猛地坐了起来,从梦中惊醒了过来。心口急速的蹦着,仿佛要跳出腔子里去,一脸的惊魂未定,心有余悸。她赤着脚,来不及穿鞋,沿着宫室,跑去找潘鬓。潘鬓正在那小睡,被她吵醒,从睡梦中醒了过来,坐起身,抬眼只看到沈约大口大口喘着气,断断续续说道:“我们逃走吧。”
潘鬓把她抱在怀里,揉揉她散乱的头发,道:“怎么了?”
沈约抬头,眼睛睁的大大的,惊魂未定的说道:“我刚才做了个预知梦。我梦到翎哥哥会囚禁我,折磨我。我们会分开。我不想跟你分开。”
潘鬓轻笑道:“他不会。他是个端方君子。”
沈约泪眼朦胧,哀求道:“他不会放过我的。我们违反了宫规。他不会绕过我们的。”
潘鬓道:“没事。我们死不承认,他们没有证据,又能奈我们何。况且裴翎也不是个小题大做的人。”
沈约道:“会查出来的。会查出来的。““我怀孕了,是你的孩子。”
潘鬓心里不信,能在天宫来回走动的,哪个不是活了几万年的老东西。怎么可能让女子有孕,而这么的女子瞧着皮相再年轻,骨子里都是老怪物,又怎么可能再有孕。一手搭上她的脉搏,接着连珠炮似的三连问,惊呼道,“真的有了?”“你怎么会怀孕?”“我的?”
沈约没有觉察出他的异样,点点头,重复道:“我们逃走吧。他不会放过我们的。”
潘鬓被她磨了一会,劝慰道:“先找个地方躲着,把孩子生下来。”
沈约扑在他怀里,道:“好”。
潘鬓:“我带你去人间,天上一天,地下一年,神不知鬼不觉。”
沈约道:“好。我要回我人间的家。哥哥嫂嫂会照顾我的。”
镜头一转,潘鬓抱着沈约,已经飞到了人间,这是一处繁华都市的住宅区。沈约天上人间一大圈,一转眼已经大腹便便要生了。哥哥嫂嫂慌忙开车送她去了医院,生下一个白白胖胖的小男婴,又载她回家做了月子。潘鬓依依不舍的看着男婴,道:“一天时间已经到了,我们得走了。”
沈约道:“孩子还这么小,怎么走?”
潘鬓道:“把孩子留在凡间吧。你先回去调养调养,过几天我再带你下来看他。”
沈约依依不舍道:“我不舍得。我不回去了。我就留在这里。”
潘鬓道:“一日之期已经到了。你再不回去,明日天宫见不到你,会被发现的。你可想过后果?”
沈约道:“可是我舍不得。”
潘鬓道:“由你哥哥嫂嫂照顾,你还能不放心。妇人之仁。”说罢,拉着沈约,抱着男婴出了卧室去了客厅,把男婴交到哥嫂手里,说道:“约儿要跟我回天上去了。孩子还小,就拜托哥哥嫂嫂了。”
沈约跪下地下,对哥哥嫂嫂恳求道:“还请哥哥嫂嫂将他抚养成人。”
哥哥很为难,到底是点了点头。
潘鬓拉着沈约一旋身消失在了原地。
镜头在一转。天上才过了十几天。地下已经过了十多年,此时的男婴已经长大成人,户口落在了哥哥嫂嫂名下。哥哥嫂嫂给他取名:沈慎。
沈约一身天翼纱裙落在客厅,吓了沈慎一大跳。他跑到屋里大声喊着:“妈,妈,见鬼了”。
嫂嫂出了客厅,看见是沈约回来了,拉着沈慎上前交到她手里,说道,“慎儿,她是你妈。”
沈慎一蹦三尺高,道:“妈妈,你开什么玩笑。你看起来跟我一样大。”
嫂嫂摸摸自己灰白的头发,说道:“我骗你做什么。她就是你妈。你要不信,等会你爸回来了,你问问你爸。”说罢,回屋拿了沈慎出生时拍的照片薄出来,一边翻给沈慎看,一边说道:“这是你刚出生的时候的照片。”指着其中一张在医院产床上沈约抱着小婴儿的照片,说道:“这个婴儿就是你。”
沈慎瞪着照片里一身病号服邋里邋遢的沈约,再看看眼前轻纱笼罩的沈约,不可置信道:“你吃防腐剂了?怎么一点都没变”。
沈约笑着说道:“我们的时间流速不同。我那里才过了十几天。”
嫂嫂赶忙拉着她道沙发上坐下,说道:“你两边乱跑什么。月子做不好,是要落下病得。当时你走的时候,你哥哥就后悔,说不该让你走,你才刚出月子,哪里就能长途跋涉的。怎么着也得等你过了百天再走。这回你回来,说什么也得在家里,安生坐够百天,哪里也不能去。”
沈约点点头。嫂嫂已经催着沈慎道:“你去伺侯你妈坐月子。什么都不准她干。不许碰冷水,不许她吃生冷的东西,也不许她吃辛辣刺激的东西。”
沈慎被嫂嫂推到沙发上,紧挨着沈约,略微有些不自在。悄悄问沈约,说道:“你真是我妈?”
沈约点点头。沈慎被雷了个外焦里嫩。
晚上沈约哥哥回来,特意跑到超市买了一堆好吃的好喝得,一家三个大人,三个孩子坐在一起吃饭。
沈约哥哥问道:“你一个人回来的?你怎么回来的?”
沈约指指身上的长裙,道:“仙女羽衣。”
沈家哥哥看看她身上的长裙,上手摸了摸道:“这仙女羽衣怎么看起来跟商场里挂的裙子一样?”
沈约嘟嘟嘴,不服气道:“是用天上的云霞织成的。我这件是特意定做的,可以千变万化,入乡随俗。”说罢,心念一动,身上的羽衣光华流转,无风自动。
沈约哥哥看她臭屁的样子,一如记忆中的小女孩,:“大圣爷,你快收了神通吧。”
沈约点点头,不一会仙女羽衣又变回凡间衣裙灰扑扑的模样。
沈约哥哥道:“你这回回来能住多久?”
沈约满不在乎道:“我才不管呢。我就一直在家住着。若是有事,潘鬓几个给我打掩护。”
沈约哥哥道:“那明天起就让孩子们带你四处转转,好好玩玩。”
沈约嫂嫂不赞同道:“我刚说让她在家继续做月子,做够百天再出门。你就让她出去放风。”
沈约哥哥诧异道:“还不够百天吗?”转念一想,可不是十几年等于十几天嘛。忙道:“那就过了百天再出门。到时候刚好孩子们刚好放假,带你们出去耍。”
沈约开心的点点头。
沈约哥哥又道:“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沈约:“过一天算一天吧。”
沈约哥哥道:“潘鬓什么打算?”
沈约满不在乎道:“也没什么打算吧。十万年还长着呢。”
沈约哥哥道:“潘鬓什么时候娶你?”
沈约摇摇头道:“那里不许婚嫁。我们就还跟以前那样呗。”
沈约哥哥不赞同道:“终究不是个办法。”
沈约道:“操心也白操心,10万年太久了。以后怎么样,谁也说不准。”
镜头一转,是家ktv包厢。沈慎哥三带着沈约来唱歌泡吧。沈约瘫在沙发上听他们鬼哭狼嚎。沈慈瘫在另外一张沙发上,望着天花板,手肘手背盖着自己的双眼,声音颤抖哭着道,“我怎么也找不到她。哪里也找不到她。”
沈慎坐在旋转椅子上停下了点歌的手,说道:“等我警校毕业,将来我给你找。”
沈慈拿着手机,翻出来姑娘的照片,投屏到屏幕上,说道:“兄弟,哥哥就靠你了。”
沈约抬眼往照片看去,问道:“谁丢了?”
沈慎指着点歌屏幕上投出来的照片,指着其中一个小姑娘,说道:“就是她”。
沈约道:“你们都闪开,别挡着屏幕。”
哥三连忙让开。沈约右手旋转出一片光晕,说声:“去。”那光晕打在屏幕上,然后屏幕就像过电影摁了倒退键一样,一格格往后翻,小姑娘变换着各种发型衣服动作,有的是穿着校服背着书包倒着走在路上,有的是开口说着什么听不真切……然后定格在一个公园小亭里,她一身素色上衣下裙,昏在亭子间地上。一个萎缩的男人缓缓的靠近。沈约道:“应该就是他了。”
沈慈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一幕,拿出手机拍下男人的脸,良久哭着道:“怪不得我怎么也找不到她。”
沈约道:“估计是被卖到哪个山沟沟里了。”
镜头再一转,几个人到了一家熙熙攘攘的面馆吃面。一张张桌椅紧紧挨着。她们四个坐的六人位。沈约正在左一南位,哥三挨着他依次坐在右边。一个看起来斯文俊秀的男人靠近沈约不知道低声说了什么,然后坐在了沈约对面。沈约勃然大怒,大声骂道:“瞎了你的狗眼。”
对面的男人起身就动手,拳头和脚一起飞了过来,沈约轻飘飘的接了下来。沈慎立刻就要起身替沈约出头,旁边哥俩连忙把他拽了下来,沈慈对着沈慎摇了摇头。沈慎愤愤然坐下。看着沈约轻描淡写的一只右手闪转腾挪。对面的男人自知打不过,恨恨的坐下准备吃饭。不提防,沈约拿着自己的一碗面汤,轻飘飘端起来,当空翻了下,汤汤水水热热的一股脑全部倒在他头上身上。
沈约这才慢条斯理的把空汤碗放下。她看着明哲保身的哥三有些许失落,对沈慎有种说不上来的难过,和突如其来的距离感。
面馆外,匆匆走进来一个三十出头白衬衣黑西装的男人,喊道:“沈约,你没事吧。”大步走过来,一把把沈约扣在怀里。
沈慎抬头看着他,只见来人个子高挑,不胖不瘦,眉目俊朗,只是年纪轻轻头发已经半白,瞧起来老成持重,一身老干部风。
沈约推开他,抬头看着来人,不是很认识,疑惑问道:“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