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做一只爱上平衡的猫

9、白玉（九）

　　我叫赤练。

　　在被八宝捡回去之前，我不过是条普通的野蛇。

　　我的名字是她随口起的。

　　怎么说呢，在我的印象中，似乎所有的赤练蛇都是可以叫赤练的。

　　八宝有个弟弟，一开始，我不大喜欢他，正如他不喜欢我一般。

　　我们像是默默陷入了一种竞争关系，总希望八宝更多的时候，陪着的是自己。

　　世俗上来说，他与八宝已然是夫妻了。

　　至此他还有什么可不满足的呢？

　　真是的，碍眼。

　　后来，也不知是为何，我幻形之后，他看我的眼神忽然就变了。

　　我还不怎么辨得清人类的情感，但有一点还是可以确定的，他喜欢我。

　　在我幻形之后，喜欢上了我。

　　仅仅是因为，我与八宝相像吗？

　　唉～！

　　不得不说，人类的情感，还真是奇怪啊。

　　第二年，我因为幻形被旁人瞧见，成了他们的拖油瓶。

　　他们因我连累，不得不搬出村子。

　　渐渐的，次数多了，他们干脆选择与我一起，隐居起来。

　　但隐居起来却并不意味着绝对的安全，甚至可能更加危险。

　　至少有一点，碰到野道士的几率更大。

　　当然，这并不碍他们什么事。

　　他们一个道士奈何不了，一个不过是普通凡人。

　　是啊，八宝告诉我的，她体内住着神。

　　或者一种近似于神的东西吧。

　　反正很牛，我们都奈何不了。

　　我与八宝之间，几乎没有秘密。

　　唯一点，我不明白为什么，八宝说，她对白玉的爱不是那种爱。

　　我也是那时才明了的，原来于人类而言，连“爱”都分出那么多种来。

　　真是奇怪，人类的情感那样复杂。

　　不像我，似乎就分喜欢和不喜欢两种。

　　是啊，蛇生漫漫，许多事情，还是简单明了些好。

　　然，八宝虽对自己的感情迷迷糊糊，却总能看出旁的异样来。

　　“看看啊，小练练，玉儿喜欢你。”

　　“那又如何？”

　　这一问，便令她哑口了。

　　于是，即使他喜欢我，日子还是那般平平淡淡的过着，仿佛不曾有过大波动。

　　唯一改变着的，仿佛就是我遇见的道士愈发厉害，渐渐到了我自己应付不了的地步了。

　　为此，我的日常行踪，当真变得隐秘起来。

　　好在八宝似乎总爱投喂我，我不必花太多时间外出觅食。

　　可即使如此，我还是有每日出去逛上一逛的习惯。

　　那个时段，我总尽量选择与八宝同步。

　　但总有例外。

　　这一天，八宝没有出门。

　　好巧不巧，这一天，我正好遇见一个几乎与我实力相当的道士。

　　我们缠斗了好久。

　　直到我筋疲力尽，他也快要支撑不住。

　　终于，我还是落了下风。

　　在我快要失去意识，被他收进腰间配袋的时候，却隐隐听见破空一声大喊。

　　“住手～！”

　　那个声音，不是八宝。

　　是……

　　白玉～？

　　他一个凡人，掺和这个做甚？

　　也由不得我多想，只迷迷糊糊听见他满怀正义的说了妖也有好坏种种，便晕了过去。

　　这次，我是真的力竭了。

　　真真的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

　　不过好在，最后睁眼见到的，还是八宝那熟悉的眉眼。

　　她满面关切的望着我。

　　“怎么样？”

　　我强撑着坐直了身子：“无碍。”

　　欸，奇怪，我明明记得，我晕倒之前是显了原形的呀。

　　怎么现在～？

　　“玉儿渡了口阳气给你，你就变成这样了。”

　　她说什么？

　　阳，阳气？

　　“怎么渡的？”

　　那是不是意味着就像给一个食素者开了荤，之后便会一发不可收拾了？

　　其他不说，我可是从未吸过谁的阳气。

　　这样的话，会欲罢不能吗？

　　“嘴对嘴渡的呀。”

　　什么？！

　　还嘴对嘴！

　　真是有些不可理喻了。

　　虽然我也不曾真正明了不可理喻在哪里。

　　但就是，不可理喻了啊。

　　“八宝，你与他，到底是姐弟，还是夫妻呀？”

　　“这个，反正我一直拿他当弟弟。”

　　也是，若真是做了夫妻，她怎会不在乎。

　　白玉又怎会……

　　怎会有心思救我。

　　说是为了讨好八宝也好，是想真正结交到我也好。

　　反正，若他真正得到了八宝，都不会这样做。

　　这样说来，我最该感谢的，还是八宝呀。

　　可也不知为何，无论心中多么明了，当我再见到他时，还是会忍不住去端详他的嘴唇。

　　红了耳根。

　　然后只要一细想，脸和脖子也都通红起来。

　　于是，几乎是不用想的，很快，他们都知道了。

　　一切都是那么简单明了。

　　我喜欢上了白玉。

　　正如他喜欢我般，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