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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昏迷 断不会折辱 ...

  •   翌日清晨,整座城内都是寂静一片的时候,贺晴便提着竹篮踩着阳光去郊外上香了。

      贺晴并没有随身携带丫鬟,而是选择自个儿去上香,因为有些悄悄话,她要和母亲悄悄说。

      清晨的露珠最是多,贺晴的裙摆都被沾湿了,但她对此不介意,反倒是猛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只有脱离了京城,她才感觉自己是个人,活生生的人。

      贺晴到了母亲的坟前,急忙放下手中的竹篮,撂起袖子,将坟茔周边的野草全部拔掉 ,即使芊芊素手沾满了泥点子也依旧不在意。

      等收拾好的时候,已经是晌午了,太阳毒辣得狠,贺晴掏出帕子擦了擦手,将自个准备的食物和酒都摆放在石碑前。又将自己母亲喜欢的梅花,插到坟前。

      其实说是贺晴母亲的坟茔,不过就是个衣冠冢罢了。

      但即便如此,贺晴也是小心侍奉。

      贺晴随手将叠好的金元宝依次放到前方的土坑里面,“刺啦——”火折子一打开,火苗在空中跳跃,扑面而来的热气让贺晴受不了,但她并没有选择离远点。

      而是随手捡了一根粗壮的树枝,搅动着那些正在燃烧的元宝,火苗小了又大,大了又小,如此反反复复,才燃烧完。

      确定燃烧完之后,贺晴看了看四周,才想起周围都是茂密的树木草地,贺晴掬起一把土,将灰烬一一掩埋。

      “阿娘,你还好吗?女儿想你了!”

      “女儿还是走上了和你一样卖笑的路子,虽是意外。娘,对不起,我让你失望了!”

      “但女儿比你幸运,有干娘护着。嗯,我们过段时间便会离开京城这样的是非之地。过普通人的日子。”

      贺晴边说边给自己的母亲把酒满上,端起酒杯,倒在地上,以示敬意。

      “娘,给你说一件乐事儿吧!昨个儿,我不小心撞到了一个男人,嗯,中途耽搁了些许时间。”

      顿了顿,贺晴望向眼前的石碑,不说话,她在想,如果母亲在世的时候,一定会笑着刮自己的鼻子取笑道:“是否芳心暗许了?”

      贺晴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只觉得怅然,她并没有放心暗许,她的母亲也不在了。

      这世间一切的美好幸福,都与她没有关系。

      苦笑一声,贺晴继续道:“你知道吗?干娘竟然问我是否芳心暗许了?哈哈哈哈,总是横敲侧击的告诉我,男人有毒,那些达官贵人最是看不上我们,不要让我轻易被男人那副臭皮囊给迷惑。”

      其实,不用秦若兰耳提面命,她都知道有些男人她碰不得,也没有资格去碰,她娘活生生的这个例子就在眼前摆着呢!

      对于爱情,她没有一点的奢望!

      像她这样卑贱的人,纵有清白之身又如何?纵使才华横溢又如何?纵使绝色倾城又如何?纵使品行端正又如何?还不是被盖上了“肮脏”的印记!谁会看上她们这样的女人。

      贺晴轻抚着石碑上的文字,向自己的母亲保证道:“娘,你放心吧,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嗯,不知为何贺晴的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一个身影——一袭华衣的顾昭。又不受控的来了一句:“娘,那位公子是个好人。”

      贺晴与顾昭只不过一面之缘,谁都不了解谁,但不知为何,贺晴就是相信:他是一个好人。他和她以往遇到的男人不一样,眼中并没有露出猥琐和冒犯的眼神。

      说来,贺晴也觉得自己可笑,都登台卖笑了,还介意清白二字!

      “算了,娘,不提那位公子了!今个儿,给你带的梅花,是我今早儿从院子里折的。很好看。”

      “阿娘,你想我了吗?我想你了!”

      “阿娘,我今天休息,我给你跳舞好不好!今天我跳一下午的舞,给你。可好!阿娘,你快来看看,我跳得怎么样!”

      说跳就跳,贺晴摆起姿势,便在贺念的坟前跳起舞来,一舞毕又接着一舞……

      贺晴好像不知道累似的,一直跳,一直跳,汗水早已经湿透了衣裳,也丝毫不在意。她只是想让自己的娘亲看看自己新学会的舞。

      和母亲待在一起,时间总是过得飞快。

      转瞬,月亮便高挂在枝头上,天空中洋洋洒洒的飘落着几朵雪花,跌落在贺晴的额头,冰凉凉的,很舒服。

      贺晴依靠在石碑上,就如同儿时靠在母亲怀里一样,贺晴丝毫不顾忌自己的形象,端起酒杯就大口大口的灌着,调皮的酒水顺着下巴滑落。

      她真的好喜欢这种大口喝酒,大口喝酒的感觉。好像这样可以让自己心中的愁苦可以消解。

      虽然她不知道自己在愁什么,总觉得这样的日子一天天太过乏味了。

      她过够了这样的生活……

      冷风吹过,贺晴的发丝被风吹乱,她也没有心思去整理,只是拢了拢衣衫,将整个身子缩成一团。

      一夜大雪纷飞,次日清晨,浑然都是白茫茫的一片,也依稀见不得几个人影。

      顾昭一大早便被林安从睡梦中叫醒,只说是为了那日的事情赔礼道歉。可顾昭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人,说好了,要赔礼道歉,反倒是需要他去送梅花送酒。

      “殿下,这林少也做的太不地道了吧。说是赔礼道歉,也不见出来,反倒殿下却成了他的小厮,干着不该做的事情。若是,太后和陛下知道了……”

      “无妨,不过顺手的事情罢了。”

      “可,可那也不能让殿下步行送过去啊!这么冷的天,这么大的雪,殿下的衣服都湿了。何况,这哪里像赔礼道歉,反倒是变个花样折辱王爷才是。”

      看着顾昭黑色的锦衣长袍有无数亮晶晶的雪花,头发和眉毛上更是白花花的一片,清远不满道。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男人,那林安明显是打着为他家殿下道歉的幌子,把自己家主子当小厮使。

      顾昭抱着一壶刚刚热好的酒,在满是积雪的道路上前行着。雪天路滑,他可得小心着点,要不然,林安他们可就白等了。

      “啊,啊,啊……”

      清远的一声大叫,让顾昭一颤,猛烈的撞击更是让顾昭怀里的酒掉落在地,酒水很快湮没在厚雪中,只留几块赭色的碎片在白雪的掩映中显得很是刺眼。

      “大清早的,你在大叫什么?”

      看着清远这般冒失的样子,饶是脾气再好的顾昭,也难免带有一丝怒气。

      上好的女儿红,被清远这么一撞,没有了。

      “殿下,那里,那里……”

      “哪里,哪里什么哪里?我给你说,你不要给我左顾言他!”

      “不是啊,殿下。你看。那里。”

      见顾昭误会自己,清远急得连忙拽着顾昭的衣袖,为自己小声辩解道:“殿下,殿下,那里好像有个人。”

      顺着清远手指的方向望去,隐隐约约看见有个人影被积雪掩埋。

      “快,快,快去救人……”

      顾昭飞快向前奔去,来到贺晴母亲的坟茔前,小心翼翼将贺晴身上的积雪拍落,顾昭顿时呆愣在原地,这,这不就是他昨日遇到的那位小姐吗?怎会独自一个人在坟前枯坐了一夜呢?

      女儿家的身体最是娇弱,半点风雨都敢沾染,若是被寒冷击垮了身子可就万万不好了。贺晴的脸半点血色都没有,苍白得很。

      一想到这里,顾昭也顾不得多想,脱下身上的黑色大氅盖在贺晴的身上,将贺晴拦腰抱起。

      “王爷,王爷,你等等我吧!”

      清远看着顾昭大步流星状的在前面走着,丝毫不像方才那样笨重的走路。清远苦恼不已。

      “快,快找太医来。”

      刚进昭王府的大门,顾昭便不耐烦的喊道。

      管家刘叔看到王爷抱着一个女人回来,惊愕不已,当场瞪大了愣在原地,用眼神询问身后的清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他天天和王爷待在一起,肯定知道怎么回事儿。

      清远哪里敢说实话,明明就是他们运气不好,从路边捡了身份不明的野·女人。还白白糟蹋了一坛上好的女儿红。

      可是,这事儿说出去也没人会信啊。

      话说,他也从来没有见过自家王爷对一个女人这么上心,绝对是有事情啊。

      但此时此刻的他,是真的不知道啊!怎么说啊!他还一头雾水呢!刘叔问他,那他去问谁啊!

      拜托,他又不是王爷肚子里的蛔虫,什么都知道!

      就算有,他也不会告诉刘叔好吧!他要掌握自家王爷的第一手消息!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之后,清远屁颠屁颠的跟在顾昭身后。

      顾昭抱着贺晴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了正院——邀月院。将贺晴小心翼翼的放到床上之后,拉过放在一旁的金丝凤纹衾,为贺晴盖上。

      贺晴的全身一片冰凉,顾昭温润的指尖不小心碰到贺晴的指尖时,浑身一僵。

      他万万没有想到贺晴的身体竟然这么冰凉。

      “看我怎么没有想到呢?你在风雪中坐了一天,身体定是冰凉无比。”顾昭扶额,为自己的愚笨而苦恼。

      “姑,姑娘,你别急,我这就找人替你换身干净的衣服来。”

      说罢,顾昭扬声道:“来人!”

      一位身着藏青色的老嬷嬷,听闻顾昭下发指令后,缓缓推门而入,“不知主子叫奴婢有何要事儿?”

      “云姨,你给这位姑娘换身干净的衣服,给姑娘擦拭干净。”

      “诺。”

      说罢,顾昭便推门而去,将空间留给那老嬷嬷,走的时候还贴心的把门带上。

      随着“咯吱——”的一声,梨花门缓缓合上。

      被顾昭称为云姨的老嬷嬷,低声叹道“王爷怕不是忘了吧,这偌大的王府里,连个女主人都没有,又何来女子衣服呢?”

      罢,罢,罢,她还是拿自己的衣服,给这姑娘换上吧!虽然颜色老气了些,但有总归是比没有的好。

      看着空空如许的两手,云姨顿住了替贺晴解衣的动作,扭头向外走去,却在离门一丈远的地方,生生停住了脚步。

      “瞧我这脑子,你既然是殿下抱回来的姑娘,那绝对是殿下心尖尖上的人。怎能用我穿过的粗衣呢?不配啊!”

      云姨沉吟片刻,走至床榻前,打开金丝楠木衣柜,从中翻出一套白色绸缎寝衣,念叨着:“姑娘,别嫌弃,这是我为殿下亲手缝制的呐,已然洗干净了。”

      说罢,一手拿着寝衣的云姨,小心翼翼的拉下贺晴的衣服,却是倒吸一口凉气,白皙的皮肤暴露在外,也阻挡不了她身为女人的美。

      “美,美,实在是太美了。你啊,定然是他心尖尖上的人,不然他怎么会把你带回来呢?要知道,这所院子是他为未来的妻子准备的,平常人都不得踏入这座院子呢?就连打扫一下,都要挑专门的良辰吉日呢!那些丫鬟小厮,进来打扫都要沐浴更衣呢!”

      望着贺晴如画的眉眼,云姨顿了顿继续道:“这下可好,这所院子,也没有那么冷清了,有了你,倒也有点像个人了,有些烟火气息了。”

      “放心吧,我们定不会折辱你的,会像尊敬他一样,尊敬你。”

      可是躺在雕花大床上的贺晴又怎会听到呢?只是微微轻颤的睫毛和浅浅的呼吸证明这个人还活着罢了。

      多年以后,贺晴才知晓第一次见面昭王府众人就对她这么好,竟是一个美妙的误会。当然,这也是后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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