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夜流光相皎洁》霉子酒

3、月光下的美人儿

　　“少主，人带到了。”

　　楚昭华将楚君意带回自己府中，吩咐人将他好好梳洗一番。

　　换了身上的破烂衣裳穿上蓝色的绸缎华服，鸡窝似的头发也梳得柔顺半挽着。

　　楚昭华两眼放光，围着楚君意一个劲的打量，她果然没看错人，俗话说得好人靠衣装佛靠金装。

　　“你可识得字？”楚昭华半支着手紧盯着在床榻边的楚君意。

　　“不识。”楚君意不明白楚昭华话里的意思，坦诚的回道。

　　楚昭华眼中有些失落。

　　“琳琅将苏祈唤来。”

　　“是，少主。”

　　琳琅急忙退出房中。

　　楚昭华闭目养神，不再同一旁呆坐着的楚君意说话。

　　看着楚昭华的模样，楚君意回想是他说错话了？

　　过了片刻，琳琅带着一位书香气息的男孩走了进来。

　　“少主，到了。”

　　楚昭华这才睁开眼睛

　　“你先下去休息吧。”楚昭华摆了摆手

　　“随奴婢走吧。”

　　楚君意看了眼楚昭华，起身离开。

　　房门关闭时，苏祈坐于床边，手中拿着话本子嘴里念着，楚昭华时而发出银铃般的笑声，楚君意暗暗攥紧了手。

　　“兄长，你在这作甚？”南离夏望着南禹坐于府门前，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她有几日没来了。”

　　“谁?”

　　“自那日起已有七日未来了。”南离夏反应过来，兄长口中的她指的是楚昭华。

　　“七日了……”南禹重复道。

　　“听说是那日回去的路上捡了个小乞丐带回了府中。”南离夏说道。

　　“咔擦！”手中的枯枝被折成两半。

　　“果然朝三暮四。”南禹将手中的枯枝丢弃，黑着脸回房。

　　五年后……

　　“少主，起身了，今日是武试大会，来的都是些达官贵人，邻城少主都会前来，耽误不得。”

　　拨开床帐，里面躺着个皮肤白皙幼嫩，柳眉薄唇的女子。

　　楚昭华起身，琳琅招了招手走进来四位女子，手中端着铜盆、衣服、首饰。

　　“少主，好了。”

　　不同往日的娇俏妩媚，楚昭华穿上骑射服，头发箍起眉眼透露着英气。

　　“走吧。”楚昭华甚是满意，拿起一旁母亲为她定做的银弓走出房门。

　　试武大会，每三年一次，地点不固定，各城轮流，今年正巧是在鄉城举行。

　　参加者有各城少主以及鄉城达官显贵的公子小姐，面上是一场武试，暗里却是各城之间的较量。

　　“昭华！”见楚昭华进入武试场，南离夏隔着好远就大声唤道，兴奋的招手。

　　“离夏。”楚昭华快步跑向南离夏。

　　去年花朝节，两人初见便一见如故，交谈甚欢，悔不得早相交。

　　此后时常一道游玩，南离夏也成了楚昭华的闺中密友。

　　“你怎么也来了？”国师府的二小姐南离夏自小体弱，从未习武，没想到她也来了。

　　“整日在府中甚是无聊，来凑凑热闹，况且有兄长护着我无事。”

　　“南兄也来了。”楚昭华这才注意到站于南离夏身后的南禹。

　　“昭华少主”南禹瞥了眼意气风发的楚昭华行了礼显得异常生疏。

　　“啧，还是如此冷着个脸。”楚昭华手肘拐了拐南离夏打趣着。

　　看了眼冷着脸的自家兄长，南离夏也笑了笑不做声。

　　“咚”鼓声响起

　　各邻城少主进入场中，楚昭华站于一旁打量着，倒不是看谁比较厉害而是看看谁长得俊朗。

　　“城主安！”八把宽而大的仪仗扇上了高台，站定打开，楚川走出，武试场上的众人弯腰行礼。

　　“今日是三年一度的试武大会，幸于鄉城举办，各位远方来客和我鄉城的好儿郎们相互切磋交流。”

　　“是。”众人齐声。

　　第一场武试是骑射，场中有数十把靶子由宫人抬着移动，众人需骑马越过障碍射中靶心。

　　武试者箭羽标志不同，三炷香后最终射中靶心的箭羽最多者便胜出。

　　南离夏退至一旁观看

　　“驾！”楚昭华骑上白马，首当其冲进入比试，南禹紧随其后。

　　拉紧缰绳，马匹跃起，楚昭华借力起身，拉开弓箭果断射出，得了场上第一箭，周围鄉城城民欢呼。

　　沉浸在喜悦中的楚昭华并未注意身后悄悄靠近的韩城人。

　　“昭华，小心！”场外南离夏见楚昭华身后的人拉起弓箭，方向一转射向楚昭华，焦急的喊道。

　　楚昭华回头便见一只黑色箭羽向她射来，还未待她出手，一支青色箭羽便将其击落在地。

　　“你莫不是一直跟着我？”楚昭华挑逗出手相帮的南禹。

　　“无聊。”南禹眼神有些慌乱，骑马继续比试。

　　转身看向身后放冷箭的韩城人，楚昭华眼眸沉了沉散发出寒意，碍于各城间的较量，她作为东道主，楚昭华不过多追究，又投入到比试中。

　　武试共有三场，一骑射，楚昭华胜；二武打，晋城少主廷云胜；三兵法，南禹胜。三局鄉城二胜，既尽东道主之宜也未失面子，楚川大悦，奖赏参赛者不少财宝。

　　“少主，早些休息。”服侍楚昭华躺下后琳琅退下。

　　白日虽累，现却是无半点睡意。

　　楚昭华起身来到她府中的花园内于月下赏花。

　　花园内的花都是她从四处收集而来的，四季常开是她的宝贝，府中有专门的人打理。

　　夜晚绽放的昙花在枝头摇晃，盛开的桂花随着夜里的凉风将花园内的空气都浸的清甜。

　　楚昭华在花园里漫无目的的闲逛。

　　清冷温柔的月光下，站有一身着素衣仰头望月的男子，虽只看到侧脸，楚昭华却觉得十分好看。

　　楚昭华停住脚步，怕这好看如神仙的人一走近便散了。

　　楚君意仰头望月，思虑万千，察觉到一股灼灼的目光，侧头正撞上楚昭华的视线，手情不自禁的握紧，心似跳漏半拍。

　　“昭华少主。”片刻回过神来，楚君意走近向楚昭华行了一礼。

　　近距离看着楚君意的脸，楚昭华更觉好看。

　　“你是？”在她府中还有如此尤物她竟不知。

　　“楚君意。”

　　楚昭华只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却怎么都想不起在哪听过。

　　“小乞丐。”

　　他们已五年未见，楚昭华日日见那么多俊朗新面孔，自然记不起。

　　“是你。”经楚君意提醒，楚昭华脑海中浮过一个头似鸡窝的小男孩，原来是之前她捡回来的。

　　“你可识得字？”

　　同样的问题，五年后楚君意再次听见，答案却大不一样。

　　“识得。”。

　　楚昭华拉着楚君意离开花园。

　　身后透亮如月的昙花一瓣凋落，随着风飘飘扬扬的躺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