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玖》君心绾绾

12、第 12 章 叶洛洛

　　叶洛洛从来没见过父亲这般的表情，十分不甘心就这么走了，以至于她被司机带走的时候，还不忘转头冲叶凌瞪了两眼。
　　叶凌都被叶宸峰看的不好意思了，尴尬的说“叶先生您好，我是白楚清的儿子。”
　　“我知道，”叶宸峰手微微颤抖着，拉开椅子坐在了叶凌的旁边，“看见你我就知道，实在是太像了，和她年轻的时候几乎是一模一样。”
　　叶宸峰摘下眼镜，老泪纵横，激动的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十多年了我才知道啊，见到你之前我都没敢想过，我和她，我们竟然有一个孩子，如果她还在该多好，我好想再见她一面。”
　　叶宸峰多年的冷静坚韧在见到叶凌时被突如其来的情绪冲的土崩瓦解，这样一个成熟理智的中年男人竟像一个孩子一样的破防大哭。过了好一会儿，叶宸峰才从这种悲痛的情绪缓和过来，他把眼镜重新戴好，细细的看着叶凌：“实在是太像了，最近莫名其妙的出现了很多说我有私生子的传闻，我刚开始以为是有人造谣，就让人留意着那些新闻，直到你说你认识白楚清。”随后叶宸峰握住叶凌的手说：“想听听我们的故事吗？”叶凌点点头。
　　叶宸峰和白楚清的父辈都是A市大学教职工，两个人又都跟着父母住在家属院内，自小就认识，可以说是青梅竹马。小时候的白楚清就十分聪明，古灵精怪，一双大眼睛长得又漂亮，和那个年代别的女孩子不同，白楚清偏性格更像男孩子，而叶宸峰少时因为家庭原因性格木讷寡言，几乎没有小孩愿意和他玩。
　　一年春天，叶宸峰去学校叫母亲回家做饭，跑在教学楼楼梯上一不留心撞到了来教学楼里偷粉笔的白楚清，两个人这么一撞，整盒粉笔全撒在地上，叶宸峰抬起头，看见那个短发小姑娘满脸都是粉笔灰，正怒瞪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他，叶宸峰手足无措，忙去弯腰捡起掉落满地的粉笔，慌乱中碰到了女孩子凉凉的小手。
　　叶宸峰在懵懂之时喜欢上了白楚清，竟然能一改原本羞涩少言的性格，因为白楚清的开朗可爱所以也一点点变得开朗起来。别的孩子都把白楚清当做一个假小子，只有叶宸峰把她宠成一个小姑娘，他像个大哥哥一样给她摘各种颜色的花，给她做秋千，她爬树，他就在下面小心翼翼的张开双臂接着她……幼时两小无猜，少时互相爱慕，两个人上学时期就都是出类拔萃的优秀，在一道道的竞赛题中，他们棋逢对手，见招拆招，你用代数，我就用几何。十余年比肩而行，读的是同一所小学同一所初中，后来都考上了市一中，他们在高中时期就确定了未来的目标，同时约定好了，要考上全国最好的大学然后在一起。可是事与愿违，高考那几日母亲病情突然加重，叶宸峰考试失利，最后滑档去了一个二流院校，而白楚清正常发挥考到了清华大学。读大学后，一开始两个人还书信不断，后来叶宸峰的母亲去世，叶宸峰更加发愤图强，打了两三份零工赚大学学费，还要坚持学习，一天只能睡三四个小时。白楚清忙于做学术研究，去各地实践考察，两个人的联系就渐渐的少了。大学毕业后，叶宸峰因为少年时的热忱开始研究芯片，白楚清则在学术界大放异彩，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博士生导师，几篇学术论文更是名扬中外，在当时学术界造成了不小的影响力，再后来，叶宸峰只知道白楚清被调到了一所研究所，他找了白楚清好多年，四处打听她的消息，均未果。
　　叶宸峰回忆着说：“我最后一次见她是在老同学的婚礼上，那个时候，我们已经将近七八年没有见面了。当时我事业刚有些起色，公司里一切都需要我打点，本来抽不出时间参加，她呢，不知道研究着什么东西，销声匿迹这么久，谁也没想到她回来，偏偏她来了，我也来了。”
　　“她变成熟了很多，人也憔悴了很多，我本以为我已经不那么在意这段感情，”叶宸峰缓缓说道，“那天晚上我们喝了很多，我本以为这次能留住她，可这竟然成了我们最后一次相见。”
　　叶凌大致算了算，如果按叶宸峰所言，那么最后一次相见就正好是自己出生的前一年，也就是说，白楚清在那次见面之后便怀上了叶凌。
　　叶宸峰思索片刻道：“楚清和我虽然没有夫妻之缘，但我们却有夫妻之实。小凌，你一个人生活这么多年，是我对不住你，我会对外宣称你是我和白雪当年在国外生的儿子，马上让人给你打扫出一间房来住，以后再不会有人说你的闲话了”
　　叶凌连忙摇摇头撒谎说：“其实我还有一个远房的亲戚和我一直住一起，这么多年我已经习惯了和他生活，但是我们直接搬过去住又有些太过突然了……”
　　叶宸峰说：“既然这样，我就另外给你们安排一个住处，离家近，我也方便照顾。”
　　叶凌愣了愣，他当然知道这些事对于叶宸峰来说并不难，但还是惊讶于他能为自己想的这样周全妥善。叶凌站起来道谢却被叶宸峰拦住，他慈爱地笑了笑，宽厚的手掌轻轻拍了拍叶凌的肩，说道：“你还没有叫我一声爸爸呢。”
　　叶凌喉咙动了动，想开口，却发现素来冷静的自己此时已经哽咽的说不出话来，他这十五年从来没有感受过亲情，从来没有见过父母，从来没有叫过爸爸妈妈。他的大脑一片空白，竟然不知道以怎样的情感喊出这两个字。
　　叶宸峰微笑着等待，叶凌脸涨得通红，突然一把抱住他，轻声道：“爸。”随后眼泪不受控制的夺眶而出，叶宸峰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满脸写满了惊讶，随后也抱紧了儿子。
　　好在迟到了这么多年，终于能等来了，叶凌不知道该开心还是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