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第76章 改变（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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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感觉最近球场附近多了很多人？”酒井在练习时，终于憋不住地说出了困惑。
风间指了指牛棚的方向，“这我好像知道点原因……”
牛棚出现一个身影，是星出，他搭档的是三海，这两人的氛围依旧称不上和谐，双方都冷着脸进行着蹲捕和投球。
围栏外传来窃窃私语，和轻轻地不满的抱怨声。
“那个150……”
“天才投手……”
“相川人呢……”
“都是来看相川的吗？”酒井震惊地说，“相川真了不起啊。”
“这你就不知道，在决赛后相川的图片在X上都万转了。”虽然也是昨天才知道的事情，但是不妨碍风间在酒井面前莫名炫耀起来。
“果然很了不起啊，不过X是啥？”一边说着，酒井的注意力已经开始分散了，对酒井来说所谓网络上的事情都太遥远了，不如眼前的小球有意思。
酒井将球传出去，被远处的土坂接到。
“X都不知道吗？难怪土坂说你是与世隔绝的山顶洞人……”
酒井挠挠头，“我是不怎么玩社交软件啦，既然他们是来找相川的话，今天是注定不可能看到的。”
“今天是休息日呢，”走近的土坂，听见谈话内容接话道，“而且我注意到相川放学后就离开校园了，今天应该不会来加练了。”
“我去提醒他们。”
风间还没来得及阻止，酒井就跑去围栏边上，“今天相川休息哦，不会来球场的。”
“诶——”
“好可惜，我特意坐了好久的地铁过来的。”
“真是的，为什么挑我来的这天休息。”
酒井不禁对着外面抱怨起来，“干什么啊？相川有休息不是很正常吗？”
“算了，酒井。”土坂走过来，劝阻道，“去练习吧。”
在牛棚三海和星出都隐隐听到外面的议论声了。
“星出，再投几球今天就到此为止吧，你昨天才比赛上场过。”
“三海！”星出突然大喊三海的名字，打断了三海的话语。
星出低下头，他的表情透着一种难以形容的阴影。
“你既然都接过我和相川的球，你觉得我跟相川相差有多远？”
牛棚陷入死一样的寂静。
旁边同样在蹲捕的霞末曙在听到这个问题后，对系和黛示意暂停，立刻摘下面罩，走到星出旁边。
“小洋，这不是能直接对比的事情，你有你的优势。”
“住口！”顾不上看霞末的表情，星出死死盯着三海，“三海你来说。”
“既然你执意要我说的话，”三海回看星出的目光，“大概是太阳与星星的差距吧。”
在太阳出现时，无人能再看见星星那渺茫的光线。
星出望向天际那显眼到刺眼的阳光，惨然一笑。
“对不起，阿明，我不该吼你的。”
“小洋……”霞末曙还想说些什么。
但是星出已经摘下手套，大步离开了。
三海内心叹息一声，星出是有天赋的，以星出的实力要是放在明虹往年，到三年级时绝对能竞争ACE之位。
可惜，他的同年人是相川。
说到相川，他现在在干什么呢？三海有些好奇。
在掌声散去后，青木顺着人流往场外走，在很远处他就看到了那个身影。
在深秋的季节，金黄的梧桐叶在微风下晃晃悠悠，不小心掉落一枚落叶打着转飘落，落在那人的脚旁。
相川穿着明虹的西装外套，背着带有明虹标识的大大棒球包，背靠梧桐树，阳光透过叶片的缝隙，洒在他的脸上。
看到青木后，相川站直身。
“青木前辈！好久不见。”
青木对相川笑笑，对比前几月的消极，此时他身上的气质平和许多。
“相川，你怎么在这里？”
相川笑起来，“刚刚那是漫才组合，‘符合高度’的表演吗？好看吗？”
“你知道‘符合高度’这个组合？”青木眼睛亮起来，“我关注他们好几年了，今年他们终于赢了M-1漫才大奖赛的冠军，终于啊。”
青木的倾诉欲像是沉寂许久的活火山一样爆发了，他滔滔不绝地跟相川叙说着，令青木惊喜的是，相川意外地对一些漫才梗还有些了解，青木还以为相川除了棒球之外就没有任何爱好了。
也因此青木越说越起劲，当他回过神时，他两已经走了很久，来到了一个分岔路口。
相川直直地盯着青木的双眼，
“青木前辈，你可能猜到我来找你的目的，我想监督和风间部长他们肯定也找过你很多次。
“我想问，过了这么久，你想回棒球部吗？”
青木声音放低，逐渐沉默了。
他面对相川，低声说道：“对不起！”
相川的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他预想过青木的犹豫，但没想到是直接的道歉，难道青木前辈真的不想再回棒球部了？
既然来找青木，相川自然是有把握的，他本就觉得青木并不是完全厌弃棒球，只是无法面对因为自己的失败导致整个队伍夏天结束的愧疚感。
现在已经过去将近四个月了，他猜想青木的愧疚感已经退去不少，对于棒球的渴望占据上风。加上明虹已经赢下秋季大会的决赛，不用负担秋季的胜负压力，现在回来，明年还能赶上参加春甲。
现在就是回来的最佳时机。
只是现在回来，没有参加秋季大会，却能直接进正选参加春甲，难免队伍内部其他人会有争议。相川对此没有什么情绪，但是他确实很需要明虹的投手阵能再丰富一点。
所以，他来给青木这个台阶。
相川还想再劝两句。
青木抬头看着相川，“真的很对不起，或许我最该说对不起的人就是你。”
相川愣住了。
“对战研心后，我无法面对前辈的泪水，无法面对监督的沉默，更无法……面对那个被打得粉碎的、名为‘王牌’的幻象。逃跑是我唯一能想到的、结束这场折磨的方式。
“于是我懦弱地从投手丘上逃离了，像个彻头彻尾的逃兵，抛弃了甲子园的梦想，抛弃了队伍，也抛弃了投手这个身份本身。”
青木闭了闭眼，现在的他依旧能清晰地回忆起研心的坂藤用力挥棒时球棒敲中球心那刺耳的声音。
“如果我没有缺席的话，最后那个时候，相川你也不会用那种方式站在投手丘上”
青木其实有悄悄在看决赛直播，看到相川大腿裤装上那一抹显眼的血迹时，他很难过。
有这么想赢吗？
要做这个地步才能赢吗？
相川的视线移到自己的手指上，垂下眼眸，“这是小伤，继续比赛是我自己的决定，不需要任何人对我说对不起。就算前辈你当时在棒球部，那个时候我依旧会这么做的。”
“所以不要是抱着对不起我的心态才回来的，这样的话，你会很痛苦，绝对会再次离开投手丘的。”
如果青木要抱着这种想法回到队伍，那相川宁愿青木不如再也别回棒球部。
双方都沉默过后，相川再次武装起笑容，语气轻松地说。
“青木前辈，你想好了，再回棒球部吧。
“前辈放轻松点，不用考虑那么多的，只剩下高中最后一次的夏天了，就当做是为了自己的夏天，不需要压力那么大。队伍的胜负这一切的压力我会承担的，毕竟我才是ACE不是吗？”
“相川，我已经想好了。”青木也笑起来。
“不是为了你，而是因为你，让我看清了我自己是个多么懦弱胆小的人。”
“之前赤泽前辈在的时候，我一直想我什么时候能做到像他那样，在球场上坚定地投出每一球。”
“对战研心的时候一直也是，我只想着模仿赤泽前辈站在投手丘上那无懈可击的姿态。我以为那就是强大。可当真正的压力降临，当面对打者，当球棒挥向我那颗自以为是的决胜球时……我才明白，我模仿的只是外壳。”
“真正的投手丘，是深渊。每一球都伴随着‘会被打出去吗？’的恐惧啃噬内心。赤泽前辈的坚定，是无数次在恐惧深渊边缘挣扎后淬炼出的。”
“而我……”青木自嘲地摇头，”连正视恐惧的勇气都没有，只会在它面前崩溃、逃跑。”
“如果是我手指受伤，像你决赛时那样”，青木看向相川的手指，“我恐怕连疼痛都忍受不了，更无法承受自己的‘瑕疵球’被打出去时，那份叠加在痛苦之上的、毁灭性的愧疚感。我承担不起那份重量。”
“看完秋季决赛后，不管是上学的时候，还是吃饭的时候，还是在看演出的时候，脑子里总是闪过你最后站在投手丘上的身影。”
“相川，你的英勇……不，那甚至超越了英勇，那是近乎偏执的、对胜利的渴望和责任的承担。它像最强烈的光，照得我过往的胆怯和懦弱无所遁形，狼狈不堪。但同时……”
他的声音有几分哽咽，“这光也灼烧着我心底最深处，那个我以为已经彻底消失的东西。”
“好想重新站上投手丘。”青木虽然还在笑着，眼睛已经闪烁着泪光。
相川微微睁大眼睛，他说不出话，这些自我剖析实在太过诚挚，以至于相川竟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想再次感受棒球在指尖摩擦、想再次听到它撕裂空气的呼啸、想再次……站上那个让我恐惧又着迷的投手丘。”
“那份重新把棒球紧握在手心的渴望，压倒了我的一切的畏惧与怯弱。”青木摊开自己的右手，仿佛感受着曾经紧握棒球的触感。
“相川，我能回来吗？”
此刻太阳沉入地下，光线随之消失，视野变得灰暗，他们所站着这个角落头顶那盏老旧的路灯，灯管发出“滋啦”的微弱电流声，开始剧烈地明灭闪烁。忽明忽暗、极不稳定的光线，让青木很难看清几步之外相川的神情，青木抿着嘴，等待着相川的回答。
在又一次陷入黑暗后，青木的感官放到最大，清楚地听见了。
“滋啦——”路灯的电流声太过清晰了。
“青木前辈，欢迎回来。”相川温和的语调也是如此清晰。
那盏路灯终于不再闪烁，光线稳定下来，柔和而清晰的光线，倾泻而下，照亮了相川的微笑，相川的手臂也动了起来，他向前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青木同样伸手握住了相川的手心。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第76章 改变（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