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笙北》周覆舟

7、第七章

　　天行有常而已，也许天道许我了些平静日子，如今又要拿回去。

　　又是一年开春之际，墨笙北，已经第二年了，我走过大江南北，翻越万千山水，人间江南，妖界深渊，神族旧址，走到哪儿，就平定哪儿，去到哪儿，就寻你到哪儿。

　　“墨笙北，今日是三月初八，你的将士手下们跟着我去过了好多地方，看见过美如画卷的风景，也看见过血腥阴森的杀戮地，那你呢，什么时候回来，已经好久没人陪我说说话了。”

　　…………

　　头的死了，就会有人争先恐后地上前来，我边学边去杀，有时候滚烫的鲜血溅到我手上，脸上时，我想，我还是很怕。

　　夜晚，我躺在落脚客栈的床榻上，紧紧地抓着被鲜血溅到的身躯。杀人哪有什么快感而言，一个活生生的生命，死在自己面前，血腥气几度让我喘不过气来。我捂着被子，哭的撕心裂肺，我以前从来没杀过活物的。

　　白日再度出发，懦弱无能的留给自己，勇敢镇定的留给六界。

　　听说南域有座山，叫往忆山，曾经山清水秀，仙气满溢，自灵脉福根开始枯竭时，往忆山就变得阴气弥漫，开始有魔，鬼，妖等牛鬼蛇神的东西聚集。近来，山中屡屡有白骨遍地，山中阴气增长了许多，开始侵扰周围。

　　我探查到了，不止有阴气，还有一股更血腥的魔气，这种感觉有些像，像那个尸骸齑粉之地。

　　我出北境，似长途远游，带了一部分精兵，剩下的镇守魔宫，今日倒只是怀疑，但也没什么可畏惧的。

　　我们从后山潜入，深入山林之内，期间并没有阻拦之人，我的担心重了起来，这样的阴森地，怎么可能无人察觉外人潜入，我便即刻下令离开。

　　在遇到面前这个丑陋的魔族男人时，我想，担心是对的，就是晚了。

　　牛鬼蛇神，真是各有各的丑，他们将我们团团围住，看来早已准备。

　　那个丑陋的魔族开口，嗓音似磨砺刀刃，听的人心悸，“魔宫的人，你是他的女人？”

　　他，应是墨笙北。“你管我是哪儿的，又管我是谁的女人。”对着他这张脸，我厌恶地反胃。

　　“贱女人，嘴真硬，魔宫的人该杀，魔宫的女主人更该被我族千刀万剐。”

　　“你是那上古魔族的后人。”我捏紧了拳头。

　　“哼，贱女人，族人们拼命活下去就是来杀你的。”

　　“骨头倒是硬，没让你们死绝，倒是我的错，今日，送你们见族人，好吃团圆饭。”说完，我反手凝诀，随即身后的剑出鞘。

　　早在对话之间，我就与手下传音，布下阵法。后山之内，无人能出。

　　阵法引发的火团一一炸开，细小的火苗飞散在那些妖魔中，立刻燃起大火，灼烧着他们丑陋的躯体，烧不尽，扑不灭。

　　我与那个魔族后人不断交手，以我的鲜血为源，画血符，那些真火竟也没有灼伤他太多，他嘶吼着，拔出骨刀与我厮杀。

　　落魄的魔族，到底还是与我这种半吊子不同，燃烧的符纸散落一地，我拎着那单薄的剑和他拼命。全身上下都是刀痕，伴着细微的刺痛。

　　慢慢地，我头脑晕眩，眼前变得模糊，面前丑陋的脸庞变了，变成了墨笙北的样子。我睁大眼睛

　　努力清醒意识。还是自然而然地向他走去，“墨笙北，你回来了？”

　　等来的不是回答，而是穿透心脏的剑，我抬手想摸摸他的脸，却早已没了力气。

　　魔族后人的骨刀幻化成剑，骨头上应是致幻的毒，我想，这毒效真好，长的跟墨笙北一模一样。

　　“贱女人，就知道你的弱点在这，去死吧。”说时，那把剑刺的更深。我无奈地笑起来，身边的精兵们早已被残杀殆尽，“顶着这样一张脸，你不配。”

　　没办法了，走到这一步，就只能化为灰烬了。

　　最后一点力气，我用来燃烧自己，墨笙北曾经换掉我的血，现在烧尽它，就算是物尽其用了吧。

　　我死死抓住男人的肩膀，身体化为一团烈火，附着在其身上，生生将他烧成灰烬，也将这后山阵法内的每一个魑魅魍魉连同焚烧殆尽。

　　还未散尽的魂魄飞入空中，一切都是有光的，只是我再也不见。最后的留恋是这六界美好，是还没见到的那个人。

　　墨笙北，这辈子没保护好自己，就下辈子等你，至于下辈子什么时候，反正都是下辈子了。

　　再见了。

　　后来有说书人讲，一个名叫姜离的魔宫女主人，死在了花正开的时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