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渊》五月廿玖

2、第一章 鸢城 来者皆身着

　　有道是：“林里树上仙，谷里湖中鬼，山里地下魂，朝暮不见阳，夜来路游者，非鬼既是魂。”
　　夜深人静，鸢城蔺街上已难寻多余的人影，各户客栈早早打烊，正该是夜宵兴时，却偏偏寥寂诡异。唯有街角深巷处，仍透出一丝光。
　　店小二正准备打烊，手里毛巾一甩，就搁置在了肩上，一转头准备把大门上锁，看到迎面而来的两人，吓得手中的钥匙跌落在地。颤抖着腿往后退，声音也跟着抖了起来：“你，你，你们何方妖鬼！”一个没留意，撞到桌角，跌落在地上。
　　来者皆身着紫衣，脚踩皂靴，束起衣袖，手握长剑，肩上挎弓，头束银冠，飞云簪而穿。清风徐徐，吹起衣袍，本是仙风道骨的画面，在店小二眼中，却是瘆人。无怪他如此惧怕，原是近些年，鸢城都不太平，每逢日不见阳，夜不见月，黑夜低云时，第二总会有人失踪而无踪可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久而久之，以讹传讹，鸢城有怪事，是妖是鬼不从得知，无论官府还是术士，都没能找到凶手到底来自何方。
　　只见二人之中，偏高那位上前一步，从腰间解下一块令牌给店小二看。“我们并非妖鬼，乃是云清剑宗弟子，初来鸢城，唯有此处尚有灯火，因此前来投宿，还请行个方便。”
　　店小二闻言，定了定神，细看银色令牌上确实是“云清”二字，云清剑宗，清正扶弱，与单林，雾珏，箜霁并为豫国四大宗，而云清令牌都是采取玄铁而制成，而玄铁的融造之法，也只有云清剑宗能打造，玄铁不常见，玄铁所制造的物品更是难得。抬眼望向二人，剑眉星目，细看衣领处，皆绣上青龙图腾，举止之间都是清雅，该是真的了。
　　店小二立刻从地上爬起来，扶好歪了的帽子，拍了拍衣服上的尘，松了松嗓子道：“二位远道而来，小人却错认为妖鬼，实在抱歉，住房的话，我去请来掌柜替你们安排，请二位先在这坐下休息。”
　　“劳烦了。”高个子作揖行礼后，店小二跑到帘后寻掌柜前来。
　　“师兄，我来的路上一个人都没看到，这鸢城难道真的有妖鬼吗？”灵筱拖着腮，歪头看向面前男子。他们二人是云清剑宗掌门齐枫的关门弟子，前些日子，师傅叫他们到跟前，嘱咐二人下山查清鸢城怪事，此前已派去不少弟子，可却一直未有音讯，因此才派两人下山，一来寻找同门，二来探清这怪事究竟是真的妖魔鬼怪，还是另有隐情。
　　眼前男子便是灵筱的二师兄-文笙。本来下山之事按本事是轮不到她的，缘是大师兄早些日子有要事，替师傅拜访雾珏山掌门，师姐则留在云清替师傅管里大小事务。且因为她入门以来，下山次数屈指可数，师傅希望她多历练，便让她跟着二师兄一同。
　　文笙置剑于长椅上，闻言侧头看着灵筱托着腮思考，笑着轻声回应：“此处蹊跷不断，是不是妖鬼，子时后再定夺，现在先别打草惊蛇，凡事都要谨慎。”见灵筱的眉皱得更深，自然的抬手轻抚，“师妹下山不多，有疑惑正常，等你历练多些，便懂了。”
　　“师兄难道已经知道蹊跷在何处了？”灵筱转过头，烛光下清冷的眉眼愈发光亮。
　　“来这里的路上，各户的灯火都熄灭，唯独此处还常亮，你看这桌子。”说着，听到细微动静便不再继续说，不时，门帘后掌柜迎了前来，眯着眼笑嘻嘻的对着二人说到：“二位客观，实在抱歉，我家客栈只剩下三楼阁楼，若二位不嫌弃我便为客观安排入住。”
　　灵筱和文笙对视一眼，明了，文笙依旧微笑看着掌柜说道：“那便麻烦了。”
　　灵筱知道师兄的未说完的话是什么，那桌子边缘，可是盖上了尘，尽管店家有清理桌面，但不可置否的是，这里久无堂食，若是有人常来，正常吃食时，衣袖会拂道桌子边缘，而不会生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