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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他说黎明在远方 小菩萨。 ...

  •   民国从创建到衰败,每一年都是战火纷飞,而在云城,有一段夹在战火里的小美好。

      我们总说黎明总会来临,可并不是所有为黎明付出贡献的人,最终都能看见黎明的曙光。
      然而总有人相信:“黎明之前有月光”。

      -题记

      文|叹枝雪

      [正文开始]
      正垂眸伤心之际,阮熙枝瞟见大树旁的地上有个凸起的沙坑,她起了好奇,便动手去扒开,是一个瓶子。

      瓶子里装着一张纸条,拿起来一看,纸条上工工整整地写着一行字:
      “1936年邢宴忱留。”

      她眼睫一颤,握着纸条的手也跟着颤抖无比。

      纸条背面的字被光照得显现出来:
      “我居然觊觎上了小菩萨,也许罪该致死吧。阿枝,下辈子,我真的想娶你。”

      她将那张纸条塞进怀里,泪水像发疯一样狂跑出来,眼前慢慢朦胧,她便闭上眼睛。
      那一瞬间,她好像回到了十三年前:

      1935年。

      周围荒草杂生,水洼个个,苍蝇蚊虫极多。

      敌人刚刚被我军击退,伤员们正被陆续抬进临时搭建的诊疗帐篷里。

      领头的是一个男人,他胡子拉碴,头戴军帽,身穿军装。
      他叫邢强华。
      正用铿锵有力的声音指挥:“来来来!往里面抬!别磕着碰着他们。”

      男人右后方传来几声相机快门的卡擦声,他闻声回眸,一笑:“你个小鬼,又拍什么呢?”

      阮熙枝见没藏住,小跑着过去,此时正起风,少女的裙摆被吹起一个小角。

      她眉眼含笑:“干爹!快看我拍的好不好?”

      邢强华接过相机一看,连声赞叹:“小枝拍的越来越好了!不过,”他说,“这里危险,你怎么又到这里来了?”

      阮熙枝捋了下头发,摇头道:“我拍点照片,社里登报纸。”
      邢强华笑笑,“注意安全,有空回家一趟。你干妈说给你和你宴忱哥做了牛乳糕,知道你爱吃,家里给你留了好些。”

      阮熙枝眼睛发光,“真的啊?好耶!我这几天肯定回家!”

      闲聊几句后,邢强华又忙着指挥清理战场去了。

      而那个穿着长裙举着相机的少女,则在不知道什么时候逃窜到别的地方了。

      -
      邢强华家。

      阮熙枝脖子上挂着相机,换了条白裙子。
      其实她蛮喜欢花花绿绿、形式跳脱的裙子的,但邢强华夫人林毓惠总说:
      “女孩子穿个白色,干干净净的多好啊。”

      所以,每一次到家里吃饭穿的都是白裙子。

      少女推开大宅的门,脑袋往里探了探。

      林毓惠在厨房里忙活,四处张望却没见邢强华,不用想,他这会肯定在书房研究振兴世界十大要素。

      她还在不安分地张望,突然感觉有人在自己的头上拍了一下。

      她忍着怒气回头,“宴忱哥!我说了别拍我头,发型都乱了啦!”

      邢宴忱被逗到,出声哄:“没事,哪乱了啊?我觉得挺漂亮的。”

      阮熙枝:“......”
      邢宴忱:“怎么?”
      阮熙枝:“你上回也说我发型好看,我没照镜子便出了门。你猜我同事说什么?”

      邢宴忱好奇道:“说什么了?”

      阮熙枝翻了个白眼,“她问我为什么要把鸡窝放在头上,还问我这个是最新的时尚单品嘛?”

      话音刚落,邢宴忱被逗得捧腹大笑,与旁边脸黑的像锅底的阮熙枝形成鲜明对比。

      “别笑了。”阮熙枝轻声道。

      邢宴忱压根没理她,她又大声重复道:“我让你别笑了你听见没啊?笑点长在脚踝上吗你?”

      邢宴忱又逗了她几句,明显看得出来阮熙枝马上就要跳起来打他膝盖了。

      “行了。宴忱,你就不能让着点小枝吗?她不比你那些同学,人家是个姑娘。”林毓惠端着盘子。

      阮熙枝眼睛一亮,小跑着过去。
      林毓惠一笑,用筷子夹了一块牛乳糕塞进她嘴里,“慢点,吃这个容易噎着。”

      邢宴忱慵懒地小步追过来,“你要单看她性格,打死都想不到这东西是个姑娘。”

      阮熙枝懒得搭理他,冲着他做了个鬼脸,转头道:“干妈!我还要一块。”

      嘴里被塞的满满,她又想起一句怼人的话,着急着要开口。
      “呃......”

      牛乳糕卡在了阮熙枝的喉咙里,要吐吐不出,要吞吞不下。

      “哟!坏咯!”林毓惠被吓了一跳,“快给小枝拿杯水来!”

      话音未落,邢宴忱便递过来一杯温茶,“吃个糕点都能噎住,我该说你点什么好?”

      阮熙枝接过茶,连吞几口,那块牛乳糕可算是下去了。

      邢宴忱开口:“几天没吃饭了?是不是又偷着少吃减肥呢?”
      阮熙枝垂眸,到这会儿 ,她是又瞒不住自己不吃饭的事实了。

      “饿了?”
      她嗯了声。

      林毓惠哟一声:“阿姨还没做菜呢,可得等会了。”

      阮熙枝低声嗯了声,“没事。”

      邢宴忱真不想看见她一脸吃瘪的表情,拉着她往二楼走,“跟我走,我上回在卧房里放了些零嘴儿。”

      其实她表面上漫不经心的,其实心里还是暖了一片。
      她姓阮,为什么会住在邢家?

      原因其实是,在她五岁时,阮父战死,阮母殉情,临走前将她托付给了邢强华一家。
      她也便认下邢强华林毓惠为义父义母。

      小时候的邢宴忱性格不像如今一般叛逆,学习成绩好,人也温柔懂事。
      她刚来时,穿的用的都是邢宴忱挑的。

      而如今的邢宴忱少了些温柔,多了些调皮风趣,时常将阮熙枝逗笑得钻进他的臂弯里。

      她也问过自己是不是喜欢邢宴忱,也否认过自己的想法。

      但最,她还是觉得,自己是喜欢邢宴忱的。

      -
      邢宴忱将柜子里偷藏的小零嘴儿分了点给她,“不够你再去柜子里拿,自己玩会,我忙我的事儿。”

      阮熙枝吃着零嘴儿,看着邢宴忱的背影,静静愣神。

      窗户大开着,风吹进屋内,将一张信纸吹落在地。

      突然,那张信纸被吹到阮熙枝的拖鞋旁,她捡起来一看:“攻破云城,敌方军方的部署方案......”

      阮熙枝还没读完,信纸就被邢宴忱夺走了。

      奇怪的动作引起了她的疑问:“什么东西?你是不是背着我们做什么别的工作去了?”

      邢宴忱侧目道:“没有,你多心了。我就没事整理一点报道。”

      邢宴忱在银行工作,又怎么需要整理这些东西?
      可再想问,邢宴忱也都不理她了。

      -
      转年。

      阮熙枝举着相机拍摄着街道,却在一个小巷口看见了衣着遮秘的人。

      那人经过他身旁时,她下意识觉得这个人自己认识,可她一回头,那个人就狂跑开了。

      她没想去管,便继续给小摊、街道等物拍照。

      -

      邢强华家。

      林毓惠将阮熙枝迎进屋,邢宴忱扯出笑容:“上去吗?上回的零嘴儿我又买了些。”

      阮熙枝点点头,跟着他上楼。

      依旧是熟悉的零嘴儿,熟悉的背影。

      可这回,邢宴忱回头说:“爸妈说,要带咱俩去菩萨庙拜拜,听说有用。”

      阮熙枝:“啊......可以呀。”

      邢宴忱撇嘴:“我不太信这个的 ,你信啊?”

      阮熙枝冲着他笑盈盈地说:“我不太信,我觉得拜菩萨不如拜我。说不定想要的我还能实现。”

      邢宴忱哈哈笑了声,拉近椅子,揉了揉小姑娘的头:“那你做我的小菩萨,好不好?”

      阮熙枝跟着他笑起来,两个小梨涡时不时动动:“那我做你的菩萨,没有贡品呀。”

      其实,邢宴忱想说一句:“把我祭给你,你要不要?”的,但犹豫再三,他还是换成一句:“糖都白喂你了。”

      -
      一个月后。

      阮熙枝正在整理要报道的材,猛地发现,这次自己要刊登的,是一则死讯。

      “卧底邢宴忱(化名许令)与其家人均被杀害”

      她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原本以为是同事材料搞错了,问了一圈才知道,他是敌方卧底记录员。

      偷偷记录会议上的军事机密传回我军司令处,被发现了。

      恶毒的敌方竟顺着那封不小心加进去的家书,将他所有家人全部屠杀。

      她顿感眼前一黑。

      笑着打趣自己的邢强华、给自己做好多好吃的林毓惠,以及那个住在心尖上的人。

      “一个不剩......一个不剩。”

      后来得知,邢宴忱的骨灰甚至被洒进了大海里。

      她没有家了。

      但在那之后,我国靠着这些年邢宴忱无数的机密,一举击溃敌方部队。

      1945年8月,日.本投降。

      而新一轮战争开始了,这一次是国内的战争。

      她收到消息后,主动向党.组织申请,自己要去当卧底记录员。

      她抄录手速极快,一场大会的时间她就可以一字不落地全抄录下去

      回到家再整理成第二份,投回给.党。

      她并没有像她想象中的那样脆弱,三年,她没有一次被发现。
      回归.党.后,她被授予勋章。

      而那份对于黎明的追求,真正实现了。
      (阮熙枝卧底记录员灵感来源:谍战玫瑰沈安娜。本文架空处理,考究党勿喷。)

      思绪随着眼泪的止住回到现实,她睁开眼睛,眼前的场景陌生得她不认识,只是莫名的觉得,内心有一块地方凉了下去。

      半晌,一阵风吹飞了她没攥紧的那张纸条,她想去追,可它越飞越远、越飞越远。

      “宴忱哥,我下赌注从来没对过,包括赌你不喜欢我。”

      风声越来越大,她被沙子迷了眼,只感觉有个人将自己揽进怀里,轻声在她耳边说:
      “小菩萨,去普度众生吧。”

      她闭着双眼,两个梨涡笑得漏出来,随即点点头。
      “邢宴忱,你看看。拂晓终去,黎明到来了。”

      身前的大海翻涌,卷起的浪花跳跃。风声渐渐消散,他启航了。

      我三十三岁这年才知晓,原来我的心上人,亦是予我上心人。

      -正文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他说黎明在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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