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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他准备了求婚戒指 年龄操作/ ...

  •   “老爷,”助理恭敬地往办公桌上递上一封邀请函,“伊甸学院发来了邀请函,请您作为优秀毕业生发表演讲,并且为优秀毕业生戴上奖章。”

      达米安的笔一顿,签到一半的a缺了个尾巴,变成了有些好笑的o。
      “放在那吧,”他说,“记到我的日程上。”

      待助理出门,他这才把最后的“an”签完,放下钢笔,凝视着不远处的那只邀请函。
      那只邀请函的制式并不让他陌生,因为他在二十多年前也看过一个相似的。区别在于,那时候的邀请函在阿尼亚的手上,是请伊甸校园史上第一个拿到八星八雷——最后一个雷是因为她在毕业典礼那天没带手帕——的学生分享经历,而现在的邀请函在达米安的手上,是邀请国家统一党的总裁发表讲话。
      其实七八年前学校也给他送过邀请函,但被当时的他拒绝了。
      而现在接受了,倒也不是为了什么特别的原因。
      达米安以手支颐,看着那只精致的邀请函。

      今年的优秀毕业生虽然尚未宣布,但n上层社会的消息向来像风,这个看似空悬的名额在他们这群人之间已经有了结果。
      ——是阿尼亚·福杰的女儿,施塔尔·福杰。

      阿尼亚·福杰,前西国的前任议员,促进东西国破冰的首席功臣,在两国签署统一条约书后隐退,现在只能偶尔在报纸上看见她低调出行的照片。
      他的初恋,前妻,爱人。

      在二十年前他们离婚后,福杰家的父亲和女儿失踪,随后阿尼亚·福杰在西国再次出现,两年后,成为了“当时最年轻的议员”。
      数十年的战火让人民疲惫不堪,她推行的倡导东西国统一的提案将她瞬间推上风口浪尖,也让她成为“民心所向”。

      “在我之前,已经有许多提案被通过。诸如十年前通过的《东国、西国贸易法案》,在五年前通过的《东国、西国人才交流法案》等,都是先辈们努力的证明。现在人民饱受战乱之苦,我们还有什么理由不去拥抱和平呢?”
      她站在广场的演讲台上,穿着黑色的长裙,慷慨激昂地发表演说。

      福杰议员以大刀阔斧之势推动东西两国的统一,终于在上位的第三年,踩着前人的肩膀,让东西两国的统一提上的议程。
      东西两国之间的墙倒塌了,只是经历了连绵的战火,人们心中究竟还是充满恐惧。为了打破这最后的冰层,阿尼亚·福杰在引退之前,做了最后一件事。

      她把她刚满六岁的女儿施塔尔·福杰送进了她在东国的母校,伊甸学院,随后宣布引退。这一举动无疑掀起了滔天巨浪,同时也把最后的冰层打得粉碎。
      东国和西国之间的人员流动和经济流动瞬间暴涨,有关专家甚至称呼她为“推动了这一世纪的伟人”。

      而比起什么严肃正经的政治新闻,总是八卦最吸引人。
      阿尼亚·福杰并没有官方的丈夫,唯一有记录的就是作为前夫的达米安·德斯蒙,但那也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
      她本人也没有宣布过施塔尔·福杰的父亲,加之大众并不知道施塔尔的确切出生日期,于是这上面就有了一个大大的、引人遐思的问号。关于她的父亲,有人猜测是她母亲的前夫,也有人猜测是某一个见不得光的情人。
      不过,由于阿尼亚和达米安本人暧昧的态度,反倒是后面一个猜测占据了上风。

      相比较而言,达米安这边就平静得多。
      阿尼亚刚刚崭露头角的时候,他确实被人质疑过。不过很快有报纸爆料,他们离婚那天阿尼亚哭得不能自已,于是“德斯蒙总裁发现间谍身份怒而离婚驱逐”的猜测又横空出世。他的地位没有因为这一事故动摇,反而更加牢固了。
      而在东西国统一之后,他作为“福杰议员的前夫”的身份也让他在各个名利场上无往不利。
      当日让他心痛到几乎不能言语的婚姻破裂,如今倒讽刺地成为了让他进可攻退可守的筹码。

      至于施塔尔·福杰的生父——
      达米安当然不知道。

      他去查过,但是施塔尔的出生被捂得太死,没人能撬得动那一块情报上的铁板。更别说在两国统一后,原东国国家保安局的人也在掩盖秘密上掺了一脚。
      至于看起来似乎是漏洞,突然与施塔尔一同出现在东国的劳埃德·福杰和一直待在东国,似乎天真单纯的约尔·福杰……
      别说漏洞了,那是两块合金钢板。

      他不是没怀疑过施塔尔是他的女儿,不如说他至今仍然抱有这个怀疑。同时,以一个党派总裁的身份而言,他甚至抱有对于他的身份来说太过幼稚的,对前妻的爱恋。
      哈,时至今日,把“达米安·德斯蒙期待着与前妻复婚”的消息放出去,恐怕连街上的流浪猫都不会相信。但又怎么样呢?这是事实。

      他去为伊甸学院发表演讲的那天,是一个晴天。
      托他结婚和离婚都是个晴天的福,达米安现在对这个天气算的上是心情复杂。他下车时看了一眼天空,示意助理为他打上伞,这才走进了学院。
      今天学院的路上,难得是空荡荡的,只有他和助理两个人的脚步声在楼间回响。原本还应该配备两个保安,不过达米安拒绝了。

      演讲稿是提前准备好的。虽说都已经到这个地位了,他完全可以把演讲稿丢给秘书来写,但他还是专门抽出时间来自己写了一份。
      他在二十多年前看着阿尼亚皱着脸咬着笔写了好几天,现在他自己写的时候,仿佛也参与了她当年的苦恼。

      做完演讲,就是给优秀毕业生颁奖。

      坐在最前排的施塔尔·福杰走上台。她身材高挑纤细,黑色的头发仔细地盘在脑后,那双碧莹莹的眼睛几乎与她的母亲一模一样,只是颜色略略偏黄。
      小福杰的脚步是优雅的、矜持的,像所有从伊甸学院毕业的大小姐,不像她母亲。
      ……不像十九岁时的她母亲。
      达米安看着她,心情有些复杂。他走过去,从一旁的托盘里取出一只星星的徽章。
      他小心地把它别在施塔尔左前襟的衣服上,看着她向他和台下的观众鞠躬致谢,随后让开通往台下的道路。
      他朝她和台下颔首示意,慢慢走下台,坐回他原本的位置。在短暂的掌声过后,台上的施塔尔开始发表作为优秀毕业生的感言,而在二十多年前以那样身份站在那里的是他。
      而当时坐在台下的是阿尼亚。她披着作为“皇帝的学生”象征的披风,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施塔尔具体讲了什么,他没有听。只是根据她再次朝台下鞠躬时掌声的热烈程度看,是相当精彩的一篇演讲。她优雅地下台,脚步从容又淡定,回到位置上。
      她的位置与达米安的位置是紧挨着的。

      台上的校长开始讲话,讲话之前例行响起了一段掌声。达米安的余光瞥见施塔尔趁着鼓掌微微朝他这靠了过来,略略偏头——这个偏头倒是很有她母亲的神韵了——小心翼翼地看着他,“达米安阁下,等一会儿能请您和我一起走走么?”
      达米安转了转手上那个有八个星星花纹的戒指,没有立刻回答她。直到下一次掌声响起,他才低声说,“去中庭吧。”

      施塔尔抿嘴笑起来,此时她真正变得像阿尼亚了。

      等典礼结束,达米安临时被几个事务绊住了脚,等他匆匆赶去中庭,施塔尔·福杰已经在那等了一会儿了。
      她把她盘好的头发拆了,此时正在那慢悠悠地梳理她卷起来的发尾。施塔尔把她有些杂乱的头发拢一下,用一根发带束好。

      看见他来,她的眼睛骤然亮起来。施塔尔轻盈地跳下她坐着的椅子,小步跑到他面前。此时她倒是一点刚才的淑女样都没有了。
      “午安,达米安阁下。”她笑着说。

      达米安在心里打了个问号。一般情况下,人们见到他都是称呼“德斯蒙阁下”,鲜少有这样直接上来称呼“达米安阁下”的。
      他把问号放在心里,面上仍然不动声色:“午安,福杰小姐。”
      施塔尔被这一声福杰小姐叫得莞尔笑起来。

      他们一起走在学院的路上,虽然说发出邀请的是施塔尔,但最终先开口的却的达米安,“最近的那个政令……”
      施塔尔反应极快,“说到这个政令,还要感谢您在后面推波助澜。我妈妈说,在二十年里国家能这么快地融合,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您。”
      达米安“啊”了一声作为回应。顿了顿,他像是寒暄了一句,“你妈妈最近身体还好吗,在做什么?”
      施塔尔笑起来:“妈妈她最近还是老样子,身体一直很好,最近也是画画画,偶尔参与一些救助孤儿的活动。”
      达米安“哦”了一声。这个话题就到此为止,寂静在两人之中蔓延开来。

      “妈妈她,”施塔尔突然开口,“一直对您感到很抱歉。”
      “嗯?”达米安听到这句话,站定,看向她。
      “妈妈说,她当时任性地离开您走了,现在想来……”她顿了顿,“之前,两国还未统一的时候,前东国的很多政策也是有您的推动才让它实现的。”
      达米安嗯了一句,“没事,让两个国家免于战火也是我的责任。”

      话是这么说,他的心里却焦躁起来。
      不,不对,他想和施塔尔·福杰聊的不是这个。准确来说,他也不想和施塔尔·福杰聊,他想和她的母亲聊,他想问阿尼亚·福杰到底为什么走又为什么突然回来——

      “谢谢您,父亲。”

      这样突然的一句话让达米安刚刚还高速运转的大脑骤然空白。他几乎不能控制自己严肃的表情,表情空白地看向施塔尔。
      过了一会儿,他收敛了自己的失态,“……就算你母亲对我抱有愧疚,你也不用这样。”
      这回换成施塔尔焦躁起来。她抿了一下嘴,以一种孤注一掷的语气说:
      “我的生日是六月十七号。”

      达米安下意识地算了一下。
      这样算的话,阿尼亚怀上她的时候就是他们离婚之……前?

      施塔尔·福杰……是达米安·德斯蒙的孩子。

      另一边,看到他不再试图反驳她的身份,施塔尔反而放大了胆子,继续机关枪似的说话,“母亲很愧疚,认为她之前任性地抛下了您,又任性地把我生下来,这些都是她的任性的后果,不应该由您来买单。”
      “不过,她也说过,等我毕业了,我完全可以独当一面,到时候无论我想不想告诉您,都由我自己决定……”

      施塔尔小心翼翼地从下往上看她,称呼又换成了:“达米安阁下……?”
      达米安晃了晃脑袋,勉强把自己从骤然的冲击之中捞出来,下意识地先纠正了她的称呼,“你可以叫我父亲。”
      “不,还是叫爸爸比较好?”他自言自语起来,而施塔尔像是被鼓励了。她捂着嘴笑起来。

      等达米安完全理清思绪,他最先开口问的还是一句:“你妈妈最近怎么样?”
      施塔尔收敛了玩笑的神色。她轻轻微笑一下,“她有时画画,有时参加一些志愿活动,总的来说过得不错,但她很思念您。”
      “那她现在是在西边吗,还是在东国暂住?”
      “为了来参加我的毕业典礼,她在外公外婆家暂住。”
      “她刚刚在场吗?该死的,为什么我没有看见她?”粗俗的词语从达米安嘴里冒出来,让施塔尔十分惊讶地看着他,“总之——她现在在哪?”
      “这个时间……妈妈大约已经回去了。”

      她看见这个不久前还矜持高傲的男人此时已经丢掉了他优雅的皮囊,就差在原地转圈,“我记得,地址应该是巴林特西区,公园路一百二十八号……施塔尔小姐。”
      “啊,是!”
      “也许你不介意坐一下我的车,”达米安尽量以一个冷静的姿态对她说,“我现在有事要去找你的妈妈。”

      他要去向阿尼亚求婚。
      达米安觉得他这一生大约与他曾经设想的那种氛围正好的求婚无缘了。他现在想念她,很想很想,像个二十多岁的毛头小子。
      他二十三岁的时候冲动又草率地结了婚,二十六岁的时候冲动又草率地离了婚,而他现在四十五岁,他再次变得冲动又草率。
      他奔赴在拥抱阿尼亚的路上——毕竟,他准备了二十多年的求婚戒指,还没送出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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