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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暮色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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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来临的时候,我又听见了那晚的笛声,我偷偷摸摸地躲过夜巡的妖怪,顺着笛声找去,走到最后笛声断了,我发现面前竟是一堵墙,但是墙的材质与宫中其它建筑材质却略为不同,我想应是有暗道,可是在墙上摸了半天也没找到我猜想的东西,这时笛声再次响起,我确信就是墙的那一边传过来的,我纵身一跃跳到墙上却感觉到一股阻力,墙的那头是深林。与我梦中的场景截然不同,我百思不得其解,现在已是深夜,我本来打算转身离开却突然恍然大悟,说不定是障眼法,就像是我给湖界泉设的界一样。
我试着念障眼法的破解咒,果然,一道金罩慢慢消失,面前的那堵墙也随之消失,我梦中的场景现在就在我的眼前,我推开门,吹笛声的人赫然站在我面前,我看着那个青衣女子,满脸的不可思议,我不确定地叫她:“师......师姐?”
青衣女子停止她的动作,望向我,我从未见过那样悲伤的眼睛,深深地吸住了我。
大师姐的眼神突然变得凶狠,她将手中的笛子化为武器朝我扔来,我还沉浸在震惊之中,根本来不及反应,本能地闭上眼睛,可是良久我都没有感觉到任何地疼痛,我睁开一只眼睛去看,发现一只手挡在我的面前,徒手接住了玉笛,而那只手的主人,就是今天对我说狠话的风歌,我很感动,风歌出现的居然这么及时,但是该杀还是得杀,我回过神是发现大师姐不见踪影,我打算出门去找,但是还未踏出去,就被一股力量弹了回来,我这才发现,脚下有一道金阵。我想这道金阵应该就是困住师姐的东西,我问风歌:“这个阵法是你设的吗?”
“是,可是不知为何我的阵法居然被改了,我无法操控它,看来她为了这次逃跑可真是用心良苦啊。”
我整个人都傻了,这是魔界的阵法,我少有接触,不会破解之法,而且此阵强大,若是无人破解,恐怕我和风歌回永远困在里面。
“这个阵法只是用于困人,不会有什么危害。”风歌同我解释:“只是她改阵眼,我需要时间来该回去。”
那得需要多久,风歌盘腿而坐专心于改阵,我打着哈欠观察着周围的环境。真是荒凉,没有一片绿色,枯木死去,墙角被蜘蛛盘踞,墙上还有歪歪扭扭的血迹构成的奇怪符文。我因为寒冷而忍不住战栗,我是不惧寒的,但是这里的寒气向有生命,在空气里横冲直撞,钻进皮肤里面让骨头隐隐刺痛,我都不敢相信大师姐这么些年是如何过来的。我指尖发力,一只只灵蝶从我指间翩然跃出,绕着我形成一道光圈,驱赶寒气,我望向不远处的风歌,他脸色苍白,冷汗从他额头争先恐后地冒出,他周围灵力也发生了波动,我意识到他的不对劲,急忙唤他:“风歌,风歌。”
风歌不回答,嘴巴变得乌青,大师姐在阵中下了噬魂咒!
我之前在书中看过只觉得可怕,这种咒须得怨念极深的人才能下,不易被察觉,中了咒若不及时唤回意识必死无疑,我看着风歌,犹豫不决,风歌是我要杀的人,如今机会来了,我不用动手,大师姐就杀了他,可是如果他死了,无人破阵,我很有可能也死在这里。
我看着这里的环境,摇了摇头,我才不要不要和风歌一起死在这种地方,连尸骨都说不定找不到。
我打断了他的施法,此时他整个人已经陷入了昏迷,重重地倒在地上,灵蝶围住他,我在他眉心上结了一个金印,很快他全身都散发出金光,我闭上眼睛想要进入他的神识将他拉回来。
进去却不见风歌身影,我发现我置身于黑雾之中,看不清周遭的事物,我听见我的后方传来一声刺耳的兽叫,地面开始轻微地震动,然后愈来愈烈,我转身,对上上古妖兽的眼睛,来不及了,我和它距离太近,但是它却穿过了我的身体,我这才意识到,在他的神识里面,我是虚无的存在,妖兽受了重伤,血流了一路,最后重重摔倒在地,扬起铺天盖地的灰尘。
良久,风尘散去,在浓雾中走出一个手持长剑的少年。那是风歌,但是脸上多了几分稚气,应是经历了一番打斗,束起的头发凌乱不堪,脸上、身上、剑上都是血,是他自己的,还是这只妖兽的?
妖兽还想挣扎,却被风歌一剑刺中脖颈,血流如注,他用刀割掌心,将血滴在妖兽的额头上,闭上眼睛,开始念咒,妖兽灵脉开始发红光,若隐若现。我看着这个场景,突然就明白了他在干什么,虽然听老太君说过风歌为了变强不惜换灵脉,但是远不如亲眼所见来的震撼,而此时妖兽的灵脉已经消失,风歌的脖子上出现诡异的血色脉络,他睁开眼睛,墨色的瞳孔染上了鲜血,他的眼神里透露出毫不掩饰的欲望和杀意。
不远处来了一群人,他们衣着打扮和风歌相同,为首的人指着风歌大骂:“早就看出你不对劲了,今日居然想要夺取妖兽丹珠背叛门主,今日我们便为裟罗门除害!”
风歌是想要背叛裟罗门,但是他不要丹珠,要的是妖兽的灵脉,风歌已经获得大半妖兽灵力,这群人就是去白白送死的。
果不其然,还未近身,冲在前面的人就被振飞,后面的人见状不对,围着风歌发动法阵,但皆是自不量力的行为,这次风歌没有心软,法阵的十余人,全都吐血而亡,妖兽的灵脉彻底激发了风歌骨子里的嗜血性,裟罗门,没有一个人存活下来。
浓雾散去,风歌的衣角滴着鲜血,他踩着尸体,一步一步,走出了这里。
我跟着过去,死去的人的面容都惨不忍睹,风歌当真是入了魔。
他换上一身黑袍,戴上斗笠,一直往前走,不吃不喝,不眠不休,最终来到山脚的一处茅屋,屋外挂着的白条,被风吹到了风歌的脚下,风歌弯腰捡起,走到茅屋门口,隐隐有妇人的哭泣声,风歌取下斗笠,进去屋内,我也跟着进去,看见了灵姑和一个躺在穿上的女孩。
女孩穿着颜色鲜艳的衣裙,头上戴着精巧的银饰,可是脸上精致的妆容也盖不住她的苍白,我知道,这是人间最害怕的死亡。
灵姑握着女孩的手哭泣,她转身看风歌,眼睛红红的,声音沙哑的说:“昨天走的,本来年初的时候就说活不过一个月,但为了见你一面硬撑着到了昨天,却还是坚持不住了,走的时候还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风歌没有说话,拿出在小贩那里买的镂空铃铛,跪坐在床前,放到女孩的手心。
风歌一直保持这个动作,眼神空洞,我突然明白,大师姐的噬魂咒将风歌留在了这个时间点,让他一种重复感受这种悲伤。
我退出风歌的神识,在他耳边轻声唤:“风歌,风歌,你快醒一醒,风歌,她已经去世很多年了。”
风歌还是没有任何变化,这噬魂咒须地自身意志强大才能摆脱,若是风歌对这个女孩的执念过深,怕是一辈子都要困在那里遭受无休止的痛苦。
完了完了,我躺在地上,放弃挣扎,决定先睡上一觉再说,翻身的时候却看见了风歌身上的玉佩,风歌这么宝贵这块玉佩,想必对他很重要,说不定我可以用这块玉佩来唤醒他。
我扯下他的玉佩,拿在他面前晃来晃去,我说:“风歌,你再不醒我就把这块玉佩摔碎!”
“我真的要摔了,我真的真的真的要摔了。”我拿起玉佩作势要摔,观察风歌的面部变化,他像一座石雕一样脸上没有丝毫变化。
我已经绝望了,却突然想起镂空铃铛,对,风歌给那个女孩的礼物就是镂空铃铛。我化出一个铃铛,尝试边摇边叫他:“风歌,风歌。”
风歌眉心微皱,我发现之后摇的更加卖力,在他身上施法助他摆脱噬魂咒,他整个人开始剧烈的颤动,猛地睁开眼睛,正好对上我的眼睛,我看着他,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在滋生。
风歌醒了,就代表噬魂咒破了,我也放松了,催促他赶紧破了这个该死的法阵,这个地方阴森森的,呆久可是要出问题的,我问风歌:“你为什么要把大师姐关在这种地方?”
风歌回答:“当年她入魔之后一心想着她爱的那个凡人,可奈何那人已死,她执念过深,想要杀了我掌管魔域军队,然后和无妄宗开战,但是她失败了,我就把她囚禁在这里。”
“那为什么不直接杀了她。”我清楚风歌的手段,他绝不是心软仁慈之人。
风歌说:“她给灵姑下了咒,每年都需要服一次她的解药,否则就会全身皮肤烂掉,而灵姑又不死不老,这会让她痛不欲生的。”
我不敢相信大师姐居然做出这种事情,昔日里她最为和善,她犯错被关在阁楼的时候师姐就曾带着我偷偷给她送药,还有不少同门为她求情,如今,做的事情一件比一件残忍。
法阵破了,折腾了一个晚上,门口风歌的随从才匆匆赶到,跪在地上说:“恕我愚钝,这么久才察觉到魔君不见了,现在才找到魔君。”
“既然你说的这么诚恳,”我走到门前说:“那我就替风歌原谅你了吧。”说完,我大摇大摆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