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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新科才子簪花游街,昭潇侯云琼舍拦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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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晟十三年,秋。
“太后娘娘懿旨,丞相叶愚,私造龙袍,贪墨军饷,意图谋反,念其任职为官期间也曾助朕治理朝堂,林家满门赐白绫,留全尸,五服之外男丁充军流放,女子充入掖庭为婢。”
景晟十八年,春试终。
云琼舍,天字第一号包厢。
“我说小侯爷,这可是难得见你出来,大半个月没在玲珑阁看到你,我还以为你大门不迈二门不出要学那些闺中小姐修身养性了。” 礼部尚书的长子,玉霁风的狐朋狗友之一,钟元忆调笑道。
玉霁风将手里的瓜子壳扔向钟忆元,“我去你的修身养性。”玉霁风骂道,“不知道我父王最近怎么了,看我看的紧的很,要不是今天这些新科才子游街,我父王要忙着今天晚上的琼林宴,我还出不来。”玉霁风说着就将头探出窗外,“这新科才子们怎么还没到?”
“估摸着快了,从皇宫门口出发,到这云琼舍,还是要一盏茶的时间。”户部尚书家的小公子段夷晃了晃自己手中的折扇,然后一脸神秘的说,“我可是听我爹说,今年的探花林叶有着状元之才,陛下本来也是要给他第一的,但是在大殿上看了林叶的脸,当场表示如此颜色,当配探花,这才忍痛给了探花。”
玉霁风闻言顿时就来了兴趣,“段兄所言当真?”
“是真是假,一会儿他们到了这条街就知道了。”段夷猛地用折扇拍了一下手心,“今日二公子不是也去了早朝吗?二公子定是见过那林探花,二公子觉得如何?”段夷一句话,让一屋子的世子公子们都看向了坐在角落安静品茶,淡然处之的二公子。
二公子放下茶杯,“确实,探花林叶,美如冠玉,面如傅粉,确实是个清风霁月之人。”二公子说这话的时候定定的看着玉霁风,“玉小侯爷一会儿一看便知。”
玉霁风听了二公子的话之后,转过头来,面无表情的盯着二公子好一会儿,“清风霁月?”玉霁风咧嘴笑道,“倘若一会儿那林探花当不起这四个字,本侯定请天下名医给二公子看看眼睛,若是当得起这四个字……”玉霁风没有继续说下去。
二公子也不恼,他嘴角噙笑,“若是当得起,你待如何?”
“本侯划烂了他的脸!”玉霁风面无表情道。
房间里本来谈笑风生的少年郎们突然就安静了下来,知晓情况的人沉默不语,如钟忆元,段夷;不知缘由的人,不敢说话,在这大景,谁不知道晋王府世子,昭潇侯玉霁风出了名的肆意妄为。
“何必闹得不愉快,小侯爷看,人来了。”钟忆元心底叹气,然后走到玉霁风身边,伸手指着楼下。
段夷也凑了过来,“今年的状元是秦相的儿子,秦思桦,他身后右侧之人就是探花林叶。”
玉霁风顺着看了过去没然后嗤笑一声,便从窗口飞出,正好落在了探花林叶骑着的白马之前,林叶身下白马受惊,前脚抬起,却又被林叶很好的控制住了。
林叶看着拦住马的玉霁风,“你就是探花林叶?”玉霁风问。
林叶高坐马上,居高临下的看着玉霁风,他沉声道,“我是林叶。”
玉霁风打量着林叶,然后嗤道,“二公子说你清风霁月,如今一见,不过如此。清风霁月?你也配?”玉霁风说罢抬头去看窗边站着的二公子,“二公子你说错了。”玉霁风张狂的说,“本侯爷立马回去广发帖,搜集天下名医给二皇子好好治治你那双招子。”
“清风霁月?”玉霁风又看了眼林叶,“可笑之极!”玉霁风扔下这句话便飞身离开。
……
“这人是谁啊?天子脚下如此猖狂?”
“哎哟,可说不得说不得!这是晋王府的世子啊!”
“你说是谁?除了昭潇侯谁敢在天子脚下放肆?”
……
周遭百姓的窃窃私语传入林叶耳中,林叶微微蹙眉,“可是吓到了?霁风就是这个性子,张狂惯了,林兄你莫要在意。”领头的秦思桦微微转头对林叶说道。
林叶闻言暗自咬了一下口腔中的软肉,“秦兄说笑了,叶自然不会放在心上,不过秦兄和玉小侯爷很熟?”
“算不上很熟,不过是平日里稍有来往罢了。”秦思桦说。
“是吗。”林叶淡笑,“早先在赴京赶考的路上就听闻玉小侯爷性子古怪,秦兄要是同玉小侯爷不熟的话还是莫要直呼他的名字了,免得惹祸上身。”
林叶话一落下,秦思桦就变了脸,他想起玉霁风平日里的疯样,半晌,秦思桦勉强维持着自己的笑容,“是我疏忽了,多谢林兄提醒。”
所谓游街不过是从皇宫门口出发,绕着皇城走一圈,然后再回到皇宫,接受当今圣上玉元柏的封赏。
状元秦思桦封从六品翰林院修撰,榜眼崔祝,探花林叶封正七品翰林院编修。
二皇子玉含之,也就是今日再云琼舍的二公子,他在游街队伍离开云琼舍便回到了府中,然后命人准备了一壶美酒。
玉含之看着远远走来的人,起身应了上去。
“下官林叶,见过二皇子。”林叶抬手作揖。
玉含之笑道,“不必多礼,先入席吧。”
于是两人并肩走进大厅,落座之后便有婢女上前倒酒,玉含之举起酒杯,“我先恭喜林探花正式进入朝堂。”
林叶也举杯和玉含之碰了一下,一杯酒下肚,林叶看着玉含之,“今日游街,殿下属实是让玉小侯爷记住下官了。”
玉含之想到玉霁风,忍不住笑了,“我未曾想到那混小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在意这四个字。”玉含之叹气,“但今日的情况已经好多了,前几年,谁敢在那混球面前说别人清风霁月,他可是直接提刀毁了人家的脸。”玉含之皱眉,“真是个疯子。”
林叶的手一顿,“我也没想到……”林叶无奈的说。
“你不去见他?”玉含之问。
林叶笑着摇了摇头,“不见了,心事未了,不必相见,况且……”林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饮下,“当日他说过,我若是走了,便这辈子也不用回来了,回来了也不认我。”
“他当时在气头上,说的也全都是气话,你又何必当真?”玉含之劝到,又忍不住想笑,“你们两个都是这般,遇上彼此的事就如此幼稚。”
“真心话也好,气话也罢,总归我和他已经不是一路人了。殿下不用劝我。”林叶放下酒杯,站起身朝玉含之抬手作揖,“今夜宫中还有琼林宴,下官就告辞了。”林叶说完便转身离去。
林叶向二皇子府外走去,然后在路过花园的时候被一个穿藕荷色衣服的婢女拦下,“奴婢邱妹给林大人请安,今日准备的是五年前奴婢到二皇子府里时做的桃花酿,奴婢在酒中加了一味药材当归,不知大人觉得这酒如何?”
林叶看着低着头的邱妹,按下心中的酸涩,“这酒很好。”
邱妹依旧低着头,“大人觉得好就好,奴婢告退。”邱妹说完便转身退下,林叶也不作停留,离开了二皇子府。
玉含之看着林叶离开的背影消失,手里还拿着方才饮酒的酒杯,看着低着头走进来的邱妹,玉含之放下酒杯,“日后不要自作主张。”玉含之对邱妹说。
“奴婢晓得了。”邱妹低声道。
“将这副酒杯洗干净送去晋王府给玉霁风,就说时我给他的赔礼,记着一定要亲手交给玉霁风。”玉含之对邱妹说。
“是,奴婢这就去办。”
邱妹带着酒杯前往晋王府的时候玉霁风并不在府中,而玉含之又说要亲手将酒杯交到玉霁风手中,于是邱妹只能在晋王府等待玉霁风。
而玉霁风在离开云琼舍之后就让人去打听林叶在京中的住处,在得到住址之后便一个人去了那儿,守株待兔。
林叶刚一从二皇子府回到家中便直接去了书房,他要做的事情有很多,但是他的时间并没有那么多,所以一点时间都浪费不得。
“别动!”林叶一进们就被人从后面制住双手。
林叶立马想要反抗,但是在感受到身后的人熟悉的迦南香,便不由的放松的身体。“小侯爷要做什么?”林叶淡声。
“呵,不愧是险些当了状元郎的探花郎,不过一面之缘就已经记住了本侯。”玉霁风见林叶已经认出了自己,便也就松开了林叶,方才他探过林叶的脉搏,不会武,且体弱,非常的弱。
玉霁风走到林叶身前,这才真正看清楚了林叶的脸,之前在大街上不过是随意一看,他要让人知道,不论过了多久,谁都不可以用清风霁月来形容别人。
“玉含之说你美如冠玉,面若敷粉这个本侯倒是同意玉含之的话,不过清风霁月这个词……”玉霁风的话音突然顿住,他死死的盯着林叶左边眼睛的眼尾。
“小侯爷说笑了,二殿下不过随口一说罢了,下官当然当不得清风霁月一词。”林叶倒是并没有在意玉霁风的停顿,接下了玉霁风的话说道。
“林叶?”玉霁风嚼着这两个字。
“是。”林叶道。
玉霁风伸手掐住林叶的脖子,将他抵在墙上,一双笑起来的时候便满是风情的桃花眼里隐隐泛红,带着不可置信的神情,“你是谁?!”
林叶愣住了,然后立马恢复淡然的神情,“下官是林叶,方才小侯爷不也还叫了下官的名字吗?”
“我只问你这一次,你若不答,我便再也不问了,往后你也别告诉我了,你是谁。”玉霁风的声音带上狠劲,也有一股决绝。
林叶沉默了许久,然后说,“我是林叶。”
随着林叶话音的落下,玉霁风松开了手,他虽掐着林叶脖子,但并未用劲,故而林叶也没有什么不适感。
“你是林叶。”玉霁风嚼着这四个字,仿佛像是在嚼着林叶的血肉,“很好,你是林叶。”说罢玉霁风一下就从林叶眼前消失。
林叶看着玉霁风站过的地方,伸手去摸自己的脖子,那里仿佛还留着玉霁风留下来的温度,许久,林叶失笑的靠着墙壁缓缓坐在地上,“这个混球,如何看出来的。”林叶随嘴上骂着玉霁风混球,语气却满是亲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