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香榧棋笥 赵珠珠行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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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纯是个见识不凡的姑娘。同她说话永远不会觉得厌倦。几人聚在一起，闲暇时谈些江湖传闻，或是喝酒划拳，她这时也表现出江湖女子的飒爽，一点儿也不扭捏。
如果不是一个意外，乔珠珠一定会很欣赏田纯。
她那日跟田纯下了一会儿棋，那时候天色已晚，江面倒映着船上的灯火，水面轻轻流动，浮在江面上的灯火也粼粼发光。
两人坐在棋盘边，各自挟着棋子默默不说话，只是皱眉凝神，对着战况苦苦思索。
她们已经焦灼许久了。两人都是棋艺高强之辈，先始一来一回，互相吞吃，看不出来谁占据上风，都是云淡风轻便破了对方一子，各自有攻有守。然而终究过了一段时间，便拿不住战况了。黑子无可吞吃，白子无可布阵，一下便陷入僵局。
所谓棋逢对手，正是如此。
棋盘陷入僵局，两人却在心底暗暗赞叹对方棋艺，彼此生起惺惺相惜之感。
田纯微微笑道：“我看这棋局一时半刻是破不了的，不如先留着，明日再对战可好？”
乔珠珠也托腮笑道：“既然如此，明日再来也罢。今日天色已晚，我便先回去休息了。”
她说着正要起身，忽然觉得头一阵眩晕，昏倒之前只看见田纯惊慌失措的脸。
中计了。
她心里只有这一个念头，接着便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乔珠珠醒来时，只觉得自己被捆得扎扎紧紧。
再一打量四周，周围早已经不是田纯的舱房。别说棋盘棋笥了，眼前连一丁点亮光都没有了。
如果不是还能听见徐徐的水声，乔珠珠简直要怀疑自己已经被劫下了船。
“珠珠。”
昏黑中，她似乎听见田纯的声音。
乔珠珠偏过头看，却是一片漆黑，什么都瞧不见。
田纯听到她的动静，安抚她道：“你且放宽心，贼人下的是软筋骨的迷药，我想过一些时间便会恢复气力了。”
乔珠珠动了动手指，果然催动不了力气。她深觉遭了欺骗，说话也疾言厉色起来。
“田姑娘，不知我哪里得罪了你，竟然要受到这般对待？”
田纯微弱的声音在不远处传来：“我既然要这样对你，何苦要将我自己也一并捉了呢？”
原来她也被捆绑在一旁。
乔珠珠向来警惕，从自己舱房来找田纯的一路也未吃食过什么。呆在田纯处，除了喝了几口茶水，下了一会棋，并没有接触什么。
倘若说茶水有问题，必然不可能。她不过初来时呷了一口，下了几个时辰的棋，便是有什么，药效也早过了。
倘若说棋有问题，也不可能。道理同样，便是有什么问题，早便过了药效时间。
能神不知鬼不觉迷晕自己，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她从前听师父说过，江湖人有那下作之辈，盯上人后，趁人家不备，透过窗格往里轻轻一吹，便迷晕屋里的人。
那迷烟是无色无味的，再强的高手误中了招也只得任人宰割。自己恐怕是被水匪耍了招。
果然她接着就听见开门声。一伙人自黑暗中摸索过来，其中一人掌着一灯，室内顿时亮堂起来。
烛火在乔珠珠脸上晃了一圈儿，乔珠珠下意识眯了眯眼睛，那掌灯人笑道：“我说什么！顶好的货色，你们先前叫我不要节外生枝，要不是我坚持，这到手的美人儿便要错过了！”
另一人啐了一口：“少来这话，另一个女的呢？赶紧看看。”
掌灯人倒是不敢顶嘴，老实又对着田纯晃了一圈，余下几个兄弟大笑：“好，老四！还是你有法子，瞧着脸蛋儿，京城最漂亮的婊/子都赶不上，哥几个今日算是没白来。”
乔珠珠听这荤话，眉头紧皱，实在不愿再听。那说话人“咦”了一声，冰凉的触感抵在乔珠珠脖颈处：“你皱眉么？怎么，你当你现下什么处境？”
身后几人混笑起来：“老二最喜欢这种辣的，只可惜他今日没来，不然这天香国色的美人，岂不快活？”
田纯蹙眉冷声：“你们几个人欺负一个姑娘家，算什么好汉？”
一个流里流气的声音嬉笑说：“我竟然不知这世上有这么多忠烈女子，你瞧这女人牙尖嘴利的，却数落起人来了。”
立马有一个声音帮腔：“你那一堆不中用的仆役丫鬟，早睡得跟死猪一样。大小姐，我劝你好好伺候爷爷一场，也免得没了性命。哥几个今日轮流穿靴，你伺候好了，自然好说。你伺候不好，咱哥几个刀子一落，塘里一沉，谁管你是什么响当当的人物！”
那人说这话，语气骤然一狠，那架在乔珠珠脖颈处的刀便已经染上一层淡淡的血印。乔珠珠冷笑一声，倒不见害怕之色。
这时忽听屋外小石滚落，匪首一惊，大叫：“谁在外面？”使了个眼色，另几人对视一眼，一把拎起武器往屋外走去。谁料屋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响起一阵猫叫。那猫喉咙里呼噜噜一声，接着一阵打斗声。
这行船上，哪来的猫？
那几人惊惧不定，纷纷从对方脸上看到恐怖之色。匪首眼中厉色一闪，将着刀便要压过来。
乔珠珠这时出声道：“什么声音？瞧着是小石头和大白又打起来了？”
屋外的猫叫更响了。
田纯微微一愣，惊讶道：“是你养的那两只猫？”
那匪首一听因果，知是虚惊一场。但乍然被打断好事，自然十分不耐，早便不愿等下去。
见他又要动作，田纯赶忙说：“你们几个大男人，是要一起上呢，还是一个一个来呢？”
“若要一起上，总也要分个先后，若要一个一个来，那更要分个先后。”
这时一个水匪说：“大哥，她说的有几分道理，这两个大姑娘，谁先谁后呢？”
另一个心急的说：“大哥，你要你手上那个，我要旁边那个姑娘可好？！”竟然已经急不可耐。
最小的不满：“老三，你猴急个什么？我看不如抓阄算了，这样最公平。”
“我看不妥，还得按辈分来。”
“你次次拿辈分唬人，数次都让了你了，这次抓阄又如何？”
眼见这一派人要吵起来，那匪首大吼一声：“都住嘴，这娘们儿下套呢！”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香榧棋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