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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这辈子只爱你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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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天阴沉沉的,厚重的云层压了下来,预示着即将到来的大雨,这场风暴还未停歇,而且愈来愈猛烈了。
陶姨的语气里带着恶意的快感,她说:“怎么,林在雪还不知道他应该像恨我一样恨你吗?”
这句话我听不懂,比最难的阅读理解还难,而且让我感到手脚冰凉。可是青哥说过,遇到问题不能逃避,要勇敢面对,所以我强撑着没有逃走。
“说到底,就是你害死他妈妈的!”她话音刚落,我就觉得眼前一片眩晕,靠着墙滑坐在地上,双臂抱膝,将头埋在膝盖里。
试着夹紧耳朵,我真的不想听了,可是却没有力气站起来,像是被冰封住了身体,浑身冷到没有知觉。
但青哥的声音再低,对我而言也是敏感的,我所有感官都会被他轻易点燃,他隐隐带着怒气道:“胡说……”
我也在心里呐喊:对,陶姨胡说八道。可那些尘封已久的往事,很快就被掀开幕布,逐渐清晰的展现在我面前。
“那时候芮兴成是外科主任,我也是人见人夸的院花,谁都知道我自从离婚就跟他在一起了!你以为你撞见那晚是第一次?我们已经在一起好多年了!”
芮兴成许诺会对她负责,却因一次值夜班的时候,在医生休息室与陶姨私混,被晚自习提前放学的芮青撞见,就一改常态,坚决要与她分手。
“你说什么…?”青哥难以置信的问。
“你一个中学生,懂什么大人的是非?非要掺我们的事!”陶姨抱怨着:“那个年代,我一个离过婚的女人,找一个依靠容易吗?”
原来,她当时虽然离婚了,但并不是单身,她在和我爸在一起之前,一直扮演着芮兴成情人的角色,而且在医院里,这是未宣之于众却人尽皆知的事。
“而且,我为他打过好多次胎,他也知道我已经难以生育了,他说他爱我,答应会娶我回家的……”陶姨说到这里,忽然哭了起来:“要不是……你拿不参加中考威胁你爸,让他抛弃我,我怎么会去招惹守光?”
“从头到尾,你都是咎由自取,别像个受害者一样,你不配哭诉。”青哥的语气不重,但很冷漠。
“你果然和林在雪那个小神经病是一路的!”
陶姨愤怒的骂道:“芮兴成是个骗子,我就是受害者!他亲口说你妈上了年纪人老珠黄,一个中学老师在家也爱说教,又和他没有共同语言,他们早就没有爱了!”
青哥语气狠厉的说:“闭嘴……不许你这么说我妈!”
“这都是你爸亲口说的啊……”男人的愤怒让她有些害怕,陶姨的声音有些发抖:“我年轻的时候比她们都漂亮……为什么偏偏我,就遇不到好男人?”
陶姨那么高调地做好多年小三,应该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无法转正。而当她被情人决绝的抛弃时,她不敢得罪芮兴成,却也一定不甘心被所有人看笑话。
然后,她所谓的好男人就出现了。每天守在病床前陪伴照顾着妻子,还要带着儿子努力过日子,看起来踏实本分又还算帅气体面的林守光。
“我没输,守光虽然没有太大本事,但也是个国企正式工,他真的是个好人。”陶姨又哭又笑的说:“我风风光光调职去了港口分院,又和他顺利结婚,最后被看笑话的变成了芮兴成……”
我攥紧拳头眼泪啪嗒啪嗒的落下来,砸在冰冷的地砖上,陶姨说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狠狠扎进我的心脏。
陶姨有些得意的说:“所以,我还得谢谢你呢!当然,你也很成功啊,保护了你妈,到现在她还不知道自己老公是个人渣吧?”
“你闭嘴……”我忽然很愤怒,不想让青哥一个人面对她的刺激和伤害。
突然出现在门口,与陶姨撞了个面对面,也把她吓到了,她惊恐的看着我:“……在在?”
“我说过,别这么叫我……”我靠着门框边,刚刚猛地站起来有些眩晕,但气势不减的与她对峙。
陶姨过来拉着我的胳膊,哭着说:“我有错,我认错!因为我和你爸走到一起,你妈当年受刺激偷偷不吃药……但会发生这些,我有我的苦衷……他才是罪魁祸首啊!”
受不了她的触碰,我朝后退了几步,靠在身后的墙上。青哥看出我脸色不对,跟着走了出来,挡在我和陶姨之间。
远处走廊的另一头,有个小护士注意到我们,频频朝这边看过来。头晕的厉害,耳鸣的厉害,我本能的捏住青哥衬衫一角:“青哥……”
他毫不犹豫的回头,把我抱进怀里,问:“林在雪,你怎么了?”
陶姨发现有人看着,压低声音说:“守光如果知道你们的关系,是绝对不会同意的!而且,你不是恨我们吗?不是要留在南市吗?把我赶走谁去照顾你爸!”
“你可以走了,立刻!”青哥转过头去阻止她继续说。
陶姨冷笑着说:“你们现在不是十几岁了,也该懂事了!别那么冲动做事,就算你现在跑去告诉守光那些陈芝麻烂谷子,他也不会离开我的!”
我有些没力气,但硬撑着狠狠地说:“你不用威胁我……你都说我恨你们,我又怎么会怕你们呢?”
陶姨气的抬手指着我:“我跟你说不通……”
“而且,我没良心、神经病、命硬又克亲,怎么会担心我爸没人照顾?”我怒视着她,压下她指着的手指。
陶姨冷哼一声:“……我看你又犯病了!”
“你这样的人,没资格教训我,以后也管好你的嘴巴,再胡说八道,小心我以彼之道还之彼身,让你的事人尽皆知……”我的话终于让她有所忌惮,慌忙走开了。
毕竟在亲戚朋友的眼里,爸爸续弦的这位是个知书达礼的好女人,她还不想破罐子破摔,让自己的日子过不下去。
看到陶姨朝爸爸病房走过去,对往事与现实的无力感突然击溃了我的意志,忽然特别想念妈妈,心口像是有个洞,很痛也很空。
我需要用力捂住它,否则就会流血过多而死,但拳头都堵不住,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青哥看着满脸泪痕的我,皱紧了眉头,我与他默默对视着,眼神千丝万缕的牵绊着,却谁也没有说话。
他俯身靠近我,捧着我的脸轻轻擦掉眼泪,却发现怎么也擦不完。他的手碰到脸颊的一瞬间,我丝毫没有躲避或者排斥,乖顺的贴着他的手心。
像是要确认什么,青哥忽然低头吻了下来,在医院明亮的走廊上,把我紧紧抱在怀里亲吻,嘴里反复呢喃着我的名字:“林在雪……”
原来,青哥的吻就可以救我,任由他抱着亲着,感受着他肆无忌惮的汲取,心口的伤痛被渐渐抚平了。
“哎?”刚才注意到这边情况的小护士,慢慢走过来,看清我们在做什么,赶紧举起手里的卡本挡住脸,又羞涩的跑开了。
青哥听到声音,也停了下来,揉了揉我的身体,慢慢带着我进了身后空置的房间。他把我圈外门后,小声问:“林在雪,你会恨我吗?”
我摇了摇头说:“每个小孩……都想保护自己的妈妈,想保护自己的家啊……”
等到我的答案,青哥的眼眶有些湿润,他转过头擦了擦眼睛,我看到一滴泪从他的眼角悄悄掉落。
他把拳头抵在唇边,忍耐着却仍然声音颤抖:“可是林在雪,我怎么总是把你弄哭呢……”
“不是你的错……”我紧紧搂住他的腰,靠在他怀里说:“为什么大人可以审判一切,孩子就只能被迫接受?为什么一生那么短,他们却做不到从一而终……为什么我们已经长大了,却还是不能审判父母的对错……”
直到此刻,我忽然清晰的知道,是什么给了我力量,是我们舍不得对方难过,想要彼此疼惜的爱。
就像青哥总对我说的:“别怕……”
我也想给他力量,让他知道:别怕,还有我们的爱在。
青哥总是在救赎我,却从没把他的脆弱暴露在我面前,他总是笑得那么阳光,让人那么温暖。可是,他在哭,我能感觉到他身体的颤动,他的眼泪好像烫在我的心口上。
我们自然而然的吻在一起,交换着泪水与唾液,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有些动情的说:“林在雪,我好爱你,我要一辈子只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