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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沈乐意哭倒普华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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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明的防身术教学开始得突然,沈乐意早上起来刚出房门,眼神还迷糊,就被决明一下掐住脖子抵在了墙上。沈乐意被掐得一下清醒了,难受得使劲去拽掐住自己脖子的手。
“不对。”
决明把她松开,沈乐意捂着脖子直喘粗气:“长老!你好歹告诉我一声!”
“告诉你,你又怎会害怕。”决明道,“以后我会经常趁你不注意时攻击你,如此你才能适应危险,在真正危险来临时,不慌乱。”
“那万一我还没遇到危险呢,你先给我吓死了怎么办。”沈乐意道。
“不会的,我有分寸。”
“你还有分寸?我差点被你掐死了!”沈乐意道。
“所以你要学啊。”决明道,“你刚刚拽我的手,是正常的反应,却不是正确的。你这样做,只会让人想更快的掐死你。”
“那我应该怎么做?”
“去反掐他的脖子,戳他的眼睛。”决明道。
“可是一般男人的胳膊都会比女人的胳膊长很多,我不一定够得到他的脖子。”沈乐意提出异议。
“我还没说完。”决明道,“若是够不到他的脖子,就用脚踢他的下半身最脆弱之处。”
“然后呢?”沈乐意问。
“当然是跑。”决明道,“不然你还想干什么?”
“你不似平常闺阁小姐,但也受女子身份的束缚,需要谨言慎行才能免人非议,这点自是不容易。不过即便如此,私下无人处,也要有个精神头,给自己练些力气来,尤其是腿上的。”
决明道:“你脑子再好使,也不算底气,只是穷途末路的放手一搏,必要时靠得还是这双腿,这具身体。”
沈乐意若有所思。
愣神之际,决明又一次掐住了她的脖子,沈乐意吓了一跳,又欲先去抓他的手,才反应过来抬腿踹去。她知道决明搞突然袭击,是为了让她形成条件反射。
决明在被她踹到前松开了她,满意道:“不错。”
沈乐意松了口气,去准备早饭。
对面的升荣客栈传来响动,李添宝带着一队官差过来把店查封了,听说程宝茹和秦有田都被关到大牢,再也出不来了。
只可惜贺胜白白没了一条命,也不知道他的老母和幼儿该怎么活。
“李叔,我这事儿还多亏你了。若非找到了秦有田陷害我的罪证,我也出不来衙门。”沈乐意道。
“这事本就是我该做的,何故道谢!”李添宝看了看周围较平时少了许多的客人,说道,“你也是倒霉,摊上这么个事儿。虽说案子查清了,可人人都顾忌你店里出过人命,不敢来。”
“等过几日,或许就好了。”沈乐意道。
“嗯。”李添宝道,“那你有什么事就和李叔说,李叔尽力帮你。”
“行,谢谢李叔。”
李添宝:“那我就先走了。”
“不喝杯茶吗?”沈乐意道。
“不了,邹大人那里还等着我回去复命。”李添宝说着走出店去。
然而过一会儿张侍郎府上的管家却来了店里,道是小公子的百日宴不需要沈乐意去操办了。
“为什么?”沈乐意问。
“沈掌柜你到底和死人接触过,眼下那人的头七都还没过,实在晦气。公子幼童,恐怕受了影响。”
管家道:“不过我家夫人体恤你一个小女子不容易,还是叫我拿了定好的银两来,你且收着吧。”
柳依依听了要说什么,被沈乐意拦下。
“我明白了,请管家代我谢过夫人,祝小公子百日安康。”沈乐意把银子收下。
她完全理解这种做法,父母爱子,更何况小公子刚要百日。
过不能总被人这样嫌弃下去,她得想个法子。
“乐意,要不再让江城子写点东西?”柳依依提议。
账房后看书的庄唤江竖起耳朵。
沈乐意摇摇头道:“要想说出七分假,总要掺和三分真,平白编些什么总是不好。”
“那我们怎么办?”柳依依道。
“还不知道。”沈乐意道。
“要是普华寺的净慈主持能帮忙说几句话就好了,那些迷信的人都对净慈主持极为尊重。”柳依依道。
“净慈主持……”沈乐意思索。
“对了,决明长老和净慈主持认识,不如请他出面求净慈主持帮帮忙?”柳依依道。
“不行。”
决明不知何时从楼上走下来,手里还揣着一小壶竹叶青:“净慈看似温和,却极有底线,他不会看人情帮人说话。”
“不过……”决明又道,“他这人又很是愚笨,你用别的法子骗他说出来也是可行。”
“你这样说人家真的好吗?”沈乐意道。
“我从不说假话。”
说罢,决明饮下一口酒。
沈乐意托腮,突然灵光一现,跑去厨房抓了把辣椒粉,藏在手帕里。
接着准备出门。
“乐意,你干什么去?”柳依依问。
一直盯着她动向的陆虎也跑了过来:“掌柜的,你去哪儿?我陪你去!”
“我去趟普华寺,你不用跟着。”
她是去卖惨的,弱女子孤身一人效果才好,身边有个跟班怎么行。至于陆虎会不会偷偷跟着,她就管不着了。
日照炎热,沈乐意雇了顶轿子,抬着她快走到了山脚下,无人的地方沈乐意结账下车,徒步往山上走,连个遮阳帷帽都没戴。
走到寺门前已是摇摇欲坠,当然,是三分真七分装。
“施主,你没事吧?”
看门的小沙弥见状迎了过来,却又不方便搀扶。
“我有点口渴。”沈乐意扶额道。
“快请进来,我给你倒水!”
小沙弥赶忙引她去寺内休息。
喝过水,沈乐意缓过来点,她吸了吸鼻子酝酿情绪,泫然欲泣地道:“请问净慈主持可在寺中?”
“你找主持有何事?”
“小女子心中悲痛,想求净慈主持点化。”沈乐意道。
小沙弥没见过这场面,忙道:“主持就在寺中,你随我去见他吧。”
“嗯。”沈乐意点头。
殿内佛像高筑,前面跪着许多祷告的人,净慈主持就在一旁捻着佛珠念佛经。
“主持!”
沈乐意拿手帕抹了下眼睛,顿时眼睛通红,火辣辣地流出泪来。她一声尖叫,朝着净慈扑了过去。
莫说是净慈吓了一跳,就连领她来的那个小沙弥都吓得不轻。周围人也朝着她看来。
“这位女施主,你为何痛哭啊?”净慈想把她扶起来,却发现自己扶不动,只好半蹲下来迁就。
“主持。”沈乐意哭道,“我是荣升客栈的掌柜,父亲去世后独自支撑店铺,原想安稳度日,却不想屡遭陷害,我实在活不下去了!”
周围议论纷纷,他们自是听说了荣升客栈的事。
净慈也有所耳闻,毕竟自己的师弟就在荣升客栈暂居。
他叹了一口气:“你年纪尚小,经历这么多事定然不易,只是无论如何也莫要想着丢弃性命啊!”
“可如今人人嫌弃我店里死过人,都对我避之不及,我的生意做不下去了,我对不起我父亲!他只给我留了客栈这么一个念想啊!”沈乐意嚎啕道,又抹了把眼睛,再接再厉。
净慈念了声“阿弥陀佛”,其他人闻言也都心中酸涩,若非孤苦无依,一个女孩子也不会痛哭至此。
“快先起来。”净慈怜惜道,“孩子,你受苦了。”
沈乐意站起来,抽抽噎噎地道:“我佛慈悲,还望主持能收我做弟子,让我常伴佛祖左右,青灯黄卷,过此余生。”
“这如何使得!”净慈立马拒绝,“你尚可在红尘中欢愉,佛祖自会保佑你。”
“就是啊,你真想出家也不能在普化寺,得去尼姑庵。”有人说道。
这声音和梅惊雪的有几分像,沈乐意循声望去,却什么也没看见。
“孩子啊,一切都不是你的错,勿要因此丧失了信念。”净慈劝慰道。
沈乐意哭的更厉害,一下子拽住了净慈的袈裟:“多谢主持开解,我定会努力生活!”
袈裟湿了大半,净慈使劲抻也没抻回来,索性由她去了。
旁人莫不感慨,昔日有孟姜女哭长城,今日竟也亲眼得见了一回“沈乐意哭倒普华寺”。
“衙门都贴了告示了,都是那姓秦的臭不要脸,不怪丫头你。”一个原本拜佛来的夫人说道,“我以后就去你家的客栈!”
“真的吗?”沈乐意泪眼婆娑。
“当然,当然。”
亦有其他人保证。
沈乐意这回拿干净的帕子擦了擦眼,总算是不哭了,又朝净慈一拜:“小女子感念各位怜惜,只是胆小心惊,难以安稳,不知可否求得主持的一串佛珠护身?”
给佛珠是没有先例的,只是沈乐意这般悲痛欲绝的样子,净慈也不好拒绝。
自己手上的不好送,他叫人拿来自己的一串黄花梨佛珠,交予沈乐意:“望你如意。”
沈乐意大喜:“多谢主持。”
“无碍。”净慈道,“你双目红肿,去用院后的锦鲤池水清洗一下,明目养神。”
“是。”
沈乐意跟着小沙弥走了,得偿所愿,脚步都轻飘飘。
看了池里的锦鲤也觉得浑身舒畅,这锦鲤样子肥美,吃起来定然美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