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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迷穀花 重翎凰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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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翎凰离开还樱谷后,正欲回卞城王府歇一歇,思索片刻后她转了个方向,往封祭谷走去。
封祭谷地宫内,前阵子因地动而毁坏的墓室已然修整完毕,一副白玉棺椁稳稳当当地摆放在墓室中央,魔界侍卫守护在四周。
翎凰恭敬地拜了三拜,抬手一拂,径直走向已经打开的棺椁。万年前的卞城王静静地躺在玉棺里,双目紧闭,睡得平和安详,仿佛下一刻还会睁开眼睛,如果忽略从重傲心口长出的藤蔓。万年过去,这株奇特的藤蔓已然十分茂盛,结出了朵朵灰白的小花。
按理说无论是仙魔亦或是妖,寿终后皆形消魂散,不会留下遗体。封祭谷中众多墓室,其实不过是衣冠冢,唯有前代卞城王,死后尸身万年不腐。
昔日浮山七俊冠绝六界,无人不知其名。而后妖兽大乱,为了将妖兽封印于归墟渊,浮山七俊折了五位,只剩下前代魔尊重敖和卞城王重傲。年纪最小的重傲在大战中不幸被种下断魂蛊,中此蛊者,生生世世与妖魔为伍,不得入人间路,不得善终。人间以长安最为繁华,七人曾约定,待妖兽封印完毕,定一起到凡间做一次长安七俊。长安之约虽前路不明,但重傲体内的断魂蛊却实实在在地堵住了他的人间路。重傲临终前,已然神志不清,魔魂散去之际,突然抓住王兄的衣袖,迷迷糊糊道:“哥哥,哥哥,浮山,带我一起去!”
万年来不曾哭过的重敖顿时潸然泪下,耗尽一生修为,封住重傲的魔魂,种下迷穀花。待到迷穀花开出白花之际,便是断魂蛊解除之日。重敖归去后,魔界王族接过了守护迷穀花的任务,只需再等百年,迷穀花便可开出纯白的花,届时,重傲便可在迷穀花的牵引下,前去赴浮山七俊之约。
“一万年很快就要过去了,重傲爷爷,您放心,翎凰必定会护好这株迷穀花。长安一片月,万户捣衣声,风舞槐花落御沟,公子笙歌醉玉楼。人间风景正好,他们都在那儿等着您呢。”伸手轻轻抚了抚迷穀花柔软的花瓣,翎凰低声承诺,随即合上棺木。
“驻守归墟渊,拐带天界上神吃白食,现在又跑来封祭谷,卞城公主当真不需要休息吗?”吊儿郎当的声音从墓门处传来,翎凰转身,重霖风双手抱胸,倚在柱子上看着她,满脸调笑。
翎凰眉毛一挑,当即抽出腰间的魔骨鞭朝重霖风挥去。重霖风侧身一闪,鞭子险险地擦身而过。
“重翎凰你别乱来啊,我好不容易才把墓室修葺完毕,就等父王明日前来封墓了。”看到堂妹还有挥鞭再来的趋势,重霖风连忙出声阻止。
重翎凰听到,微微一笑,收起鞭子,重霖风见状正要松一口气,却见她足尖一点,顷刻间便已经到眼前,二人改为近身战又打了起来。片刻后,重霖风捂着生疼的脸坐在地上看着重翎凰将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放入芥子袋中,然后理理微乱的衣袍,神情很是愉悦。
拿起一旁的镜子再次看看自己惨不忍睹的脸,重霖风抱怨道:“我说,你能不能别每次都朝着脸打。”
“看你这张脸不爽!”翎凰瞥了堂兄一眼,“警告你,明日给我把坠仙坊的烂摊子收拾好,否则我就拆了你的别院,哦对,另外两个废材的别院也一起拆了。”
“知道了知道了,赶紧给爷滚。”重霖风摆摆手,示意翎凰可以走了。
翎凰转身正欲离开,突然发现乱石堆的旁边正放着几盆盛开的魔界大百合。这玩意,一贯只会在某人想做坏事的时候出现。
“重霖风,你连自己祖坟都要掘?丧心病狂啊你!”翎凰打量四周后,一脸鄙夷地看向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男子。
“你放屁!”重霖风吐出嘴里的草,转身看向翎凰,“老子就算再没有下限也是有底线的,我可什么都没有拿!”一说到这个他的心就在滴血,重傲叔祖父可是魔界万年前的首富,墓里多少奇珍异宝。奈何他太草包破不了父王下的禁制,只要陪葬品一出地宫,立刻化为乌有。他虽不甘心,但也不愿它们被毁,留着还有个念想。
“是什么都拿不了吧?”翎凰双手抱胸,斜眼看着自己兄长,一脸“我还不知道你什么德行?”的表情。
“嘿嘿~”重霖风挠挠头发,小声道,“你可有什么办法?”
翎凰眼睛一转,打量四周的魔兵,一本正经道:“叔祖父之墓非同小可,霖风哥哥,可愿随王妹一同再去巡视一番?”
重霖风一脸懵,他与翎凰一向打打闹闹,从未以哥哥妹妹相称,这小黄鸟心里打着什么算盘?虽然兄妹二人毫无默契,但在翎凰的眼色下,重霖风点头,“王妹所言正合为兄意”,然后清场,抱起两盆大百合,兄妹二人和谐地走进了地宫。
看着兄妹二人和谐的背影,老祭司热泪盈眶,连连感慨:“先祖保佑,我魔族统一有望啊!”
“可是......”一旁的徒弟一脸担忧道:“师父,但这二人瞧着不像兄友妹恭,倒像是狼狈为奸啊。”
“放肆!”老祭司呵斥,“霖风殿下平日里是胡闹了些,但公主殿下向来洁清自矢,乃我们魔族王室的楷模,你怎能如此揣测殿下。”小徒弟连忙认错。
地宫里某个洁清自矢的人将两本曲谱、一把古琴和一支玉笛放入了芥子袋中,而后回头看向眼巴巴看着自己的堂兄,接过他递过来的东西,手一拂,解了禁制,放入芥子袋中,随后兄妹二人大摇大摆走出地宫,翎凰先行回了卞城。
翎凰前脚才踏入卞城城门,重霖风立刻闪现在她面前。“小翎儿,把老子的宝贝交出来。”
翎凰看了看四周,见没有什么人,这才拿出芥子袋里的东西交给堂兄。重霖风检查了一番后,看向翎凰:“怎么少了一样?老子记得还有一个鼎的,你给老子拿出来。”
“哪有,没有了!”翎凰把头转向一边。
“嘿,你跟我玩黑吃黑是不是?”重霖风捏着堂妹的脸颊把她扳了回来。
“拿开你的手,脏死了!”翎凰甩开堂兄的手,一边作势抹去脸上的脏东西,一边蹬重霖风,“你个废材连一个小小的禁制术都破不了,拿御魂鼎作甚。”
“你方才叫我什么?”重霖风把东西收到云袖里,双手抱胸,斜眼看着翎凰。
“王兄,哥哥。”翎凰一脸乖巧,脸上的笑容甜得像一块漏了馅的奶团。
“风好大,我听不清。”重霖风好笑地看着翎凰卖乖的样子。
翎凰低头在心里“呸”了一声,然后扬起笑脸,“哥哥~”。经过一系列掉节操的操作后,重霖风终于把御魂鼎交给了翎凰。
看着得意洋洋的堂兄,翎凰忍不住道:“封墓前,你不要到处乱跑,只剩下百年,叔祖父......”
“我知道,你和王叔管好归墟渊就行,其他的就交给我。”未等翎凰说完,重霖风便打断了她的话。看着突然正经的王兄,翎凰嘴巴张口还想再嘱咐几句,最后还是忍住了,转身回了卞城王府。
第二日,风羲拿着从行水宫取来的灵石,欲前往坠仙坊结账。凤殊听说兄长在魔界赊了账顿时来了兴趣,兴致昂扬跟来。
酉时方过,坠仙坊的舞台前已然热闹非凡。人群中,风羲一眼便看到了角落里一身黑裙的翎凰,盘桓在裙摆和袖口的彼岸花在烛光下越发张扬起来。
弦鼓一声响,三四名舞女随着欢快的鼓乐声舞动起来,那飞舞的双袖仿佛空中飘摇的雪花,台下的观众几乎不能看到舞女的脸和背。众人皆为舞女妖娆的身姿如痴如醉,重翎凰却一反常态,躲在边角处,笑得神采飞扬。
待到鼓声停止,翎凰朝着台上的美人挑衅地晃了晃手上的留影草,风羲随着翎凰的目光朝台上看去,也不由得笑出声来。台上的人,正是昨夜坑了他灵石的重霖风,还有他的几个侍卫。那一身妖娆的衣裙,配上那张被上了妆的脸,实在是......有些辣眼睛。
“我去!”看清台上的人脸,凤殊被吓得一个激灵,将口中的茶水吐了出来。
“风羲殿下,看得可解气?”翎凰负手盈盈走来,走到二人跟前,从身后取出一个钱袋递给风羲,“喏,你的灵石。”
风羲浅浅一笑,并未接过灵石,温声道:“既是公主取回来的,那便归公主所有了。”
翎凰也不推迟,随手把灵石放入芥子袋中,拿起茶壶给几人各倒了一杯清茶:“两位殿下这就要走了吗?”说的是二位殿下,眼睛看的却是风羲。
“我与凤殊在天界尚有职务在身,不可久留。”风羲举起举杯,敬道,“此番多谢公主款待。”
翎凰把玩着茶杯,缓缓道:“真是可惜,翎凰本还想和风羲殿下好好切磋一番呢。”
风羲勾唇一笑,习惯性地说起客套话:“若公主不嫌弃行水宫清冷,风羲在行水宫扫榻以待,恭候公主大驾。”
原本看起来很失落的重姑娘闻言猛然抬眸,看着风羲的眼睛在发光:“好的,翎凰不日定前去讨教一二,你等我哦!”
风羲:......我就不该和你讲客套话。
凤殊无奈,突然感觉自己的存在好多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