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伊洛去》李真希

1、自我叙述

　　第二十二年，夏夜晚风匆忙途径的伊洛庄园，这个地方，有我太多的秘密。

　　我现在的人生路况正如我动笔描写一个东西时的状况那样，我常写字，但不常写字句，写文章的时候更是少之又少，所以，如果我写文章的话，不见得我会写的不好，但可以肯定的是，我一定写的不熟练。

　　我不想过多的介绍自己，可以说我很讨厌向别人描述我是怎样一个人，大多数时候我习惯让别人去揣摩我的面目，片面的或是真正深入的，我从不放在心上，因为我知道人类并不百分之百的了解自己的同类。我对人有很强的戒备心，他们也是一样。

　　现在的社会就是这样，人们的隐私权随时可能受到侵犯，但人们对于自我私密性的保护却到了异常极致的程度。尤其在与人面对面的时候，这种感觉就越发强烈。

　　基于我那可悲的无法消除的戒备心，我将在这由我一手打造的虚假现实中，把我与伊洛的私事泄露一二。

　　那时算是初夏，天气渐暖，傍晚一阵风吹来，比之盛夏时的灼热，略带凉意的风更能让人感到舒爽惬意。他的屋子藏匿在众多相似的屋子之中，在某个无人知晓的时刻，他的妻竟停止了呼吸。后来，他也这样向其他人交代道：“妻喜欢看日落，尤其喜欢放一把摇椅在阳台上，再在腿上搭一条薄毯......”说到这儿，我仿佛摸到了那毛毯的一角，年幼的时候，我偶尔会搬一个小板凳坐到母亲旁边。

　　在我家二楼的阳台上可以看见对面一些比较低矮的房子，我记得那时陪在母亲一侧的总是一盆不起眼的绿植，有时也多一个我，我一直不清楚那是什么品种，但也从来没问过母亲。我问了另外一个问题，当母亲放松惬意的偎在椅子里并随手在纸上描画的时候，我说：“妈妈...”,母亲看向我，“可以也给我买一个在阳台上的椅子吗？”母亲顿了一下，似乎在理解我语意不清的问题，“嗯...阳台上的椅子？家里哪一个椅子都可以拿到阳台上来呀。”她指了指我的小凳子，“就比如这个。”当时我只是觉得母亲的椅子很漂亮，我完全没有意识到那个椅子的可爱之处，后来，小凳子的身影也渐渐地不怎么出现在阳台上了。也许母亲早就知道会这样，所以一直没有给我买同样的椅子。

　　“要是那天我能再早一点回来就好了......”父亲的讲话进行到这里的时候，我才回过神来。“要是那天我能再早一点回来就好了。”“那天、再早一点、要是、就好了。”人类的语言总是这么精妙，我总是在大大小小的事情中体会到这一点。周围的环境很让我喘不过气，我不自觉的神游，说实话此时此刻我没有伤心到痛不欲生的感觉，自我记事起，母亲总是给我一种沉郁，剥离情绪的感觉，所以我也一样，外界的刺激总是被我不自觉的隔离到外面，这仿佛是身为我母亲的孩子的本能。有一种人，像是活在透明玻璃罩子外面（如果把世界比作玻璃罩子），总是能清晰地捕捉到罩子里的任何事情，连同那些最细微的事情，但就算是极其细微的事情，也钻不出这个罩子跑到外边来。母亲就是那种极度敏感但因为有某种保护机制从而可以自动消解外界刺激的人，但正因为如此，母亲的精神消耗也无比巨大，能量总是不断转化且守恒的，所以我对母亲的突然死亡没有很诧异。虽然她总是看起来安静平和，但我知道她很累很累。谁也想不到，此时此刻我脑子里竟然在分析母亲这种性格是怎样造成自己生命力低迷的，以及身为母亲孩子的我如何培养新的性格模式，因为我本质上还是个热爱生命的人。我需要做一个决定，但我得等待一个契机。

　　接下来的事我不会以第一人称视角来叙述，但不能保证完全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