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
那天过后，我的日常便成了跟我爸学刀法，超度还有一些神神叨叨的东西。
我问我爸，为什么不在我小的时候就把这些事告诉我，就算不说，让我练练刀也行啊。不都说练武要从小开始吗？
我问这话时我爸他正擦着他那把刀，闻言手上动作停了下来，顿了一会儿说到，不能用童工。
“咱们还讲究这些？”
这个理由乍听很正常，再一听就很令人费解。怎么搞封建迷信的也得遵从现代法治吗？
我爸似笑非笑的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去侍弄他那把刀去了。
我爸这人就这样，我问的问题，他不想回答的就随便糊弄一下。
不过我也没在意，本来我也没打着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决心去问，只是随便掰扯两句，他不乐意说就不说呗。
相较之下，我对我这救世主一样的生活才是真的在意的不得了。
表面上平平无奇，背地里却是拯救世界的大英雄，这种迷人的感觉简直太赞了好吧！
慢慢的，我已经能一个人独当一面了。每次被我们引诱来的英灵实力并不强，他们生前只是本本分分的农民，为了自保才选择拿起武器反抗。
我问我爸，为什么不能一次多引诱几个灵魂来？明明我们有能力这么做。
事实上我们不行。
引诱是统一的，打架又因为某些限制必须一对一，这就导致我们只能慢慢的磨。
砍树，挪草，打架，滴血超度。日复一日。
我开始觉得无聊，烦躁。
在打击封建迷信的现在，我们不能告诉任何人这一切。我发现隐姓埋名的救世主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爽。不被人崇拜的英雄算什么英雄？更何况他们连知道都不知道。
我想离开这儿了。
这是一个偏僻的地方，普通的让人觉得奇怪。没有大城市灯红酒绿就算了，它甚至连山水也没有。环境也好不到哪里去，夜晚是看不见满天星光的，最好的天气也不能。
如果有人想在乡村安享晚年，这里一定第一时间被排除。
就是这么一个普通的地方，我却要在这里耗上一辈子。
我常听人说少年热血，天不怕地不怕，没信过。
但当我被我爸扇了一巴掌说逆子的时候，我就知道这是真的了。
第二天，我顶着红肿的脸，揣着偷来的五百块钱，趁我爸不注意溜了。
五百块钱，我那时候不知道原来五百块钱少得可怜，坐个车就没了一半。
攥着剩下的二百五，我找了个活。半大小子，有力气，又肯干，一天便赚小一百。
长这么大，我还不知道这日子能爽成这样。我想不起来我爸，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我也没不良嗜好，黄赌毒一样不占。有住的地方，有吃有喝，我甚至有足够的余钱去支撑我浅薄的欲望。
这不比当一个籍籍无名的救世主，大侠要好的多吗？
我几近沉溺于这样的生活。
在我二十五岁那年，我有了一个伴侣。她爱笑，嗜辣，不爱留长发，却喜欢编辫子。
我那时正痴迷长发给我带来的艺术气息，一头青丝被我保养的很好，乌黑而且及腰。这大概是因为越没有什么就越想要什么吧。
我们初识，说实话，我真的不记得了。她说我们在加上对方□□前就见过面，可我最初的记忆还是只有顶着橙色女生头像的她发来的“你好”。
后来她承认，她一开始就是冲我的长发去的。从二十五岁到二十八岁，她靠着我的头发练出了一手绝妙的技法，现在自己开了一家店给人做造型。
在我二十九岁，她三十岁的这一年，她说如果没有意外，她会永远陪着我。
我说我记住了！
我知道诺言不可信，人的想法瞬息万变，就像我曾经从十八岁爱到二十岁的隐世大侠身份被二十岁之后的自己厌弃。我怕我多变成了习性，我又缺少道德素质，没有一诺千金的本事。我怕以后的自己真的背叛了诺言，辜负了她，也辜负了如今的自己。所以我选择踏上回村的路途。
我都快忘了，我家是搞封建迷信那套的，说不定我爸有什么办法可以约束住我，下个咒中个蛊什么的。只要我背叛，就把自己搞一回，再削点财运气运什么的给她。
离家那年，我二十，我爸四十二，正是老当益壮的年纪。这几年我回过家，只是因为那点面子和自尊心从来不出现在他面前。
不过父子同心，我知道我爸知道我回来过，只不过两个人什么也没说。
我不知道他在我离家后是不是想揍死我，也不知道他这几年消气了没有，更不知道他现在怎么看我。
我恍恍惚惚的意识到，我们父子之间隔了九年。我已经从青涩走向成熟，而他也已经步入衰老。
我既期待又紧张，心中蔓延着一股淡淡的惶恐感。看向我未来妻子含笑挥手的身影，我压下一切情绪，笑着摆手告别。
我看见她的嘴张张合合，又给我比了个加油的手势，我知道她在说什么，是让我别和我爸吵架。
在决定回村的那天，我向她坦白了这一切，但隐瞒了那些神神叨叨的事，而是告诉她我不想在村里蹉跎一生。
她支持我回去，又怕我和我父亲两个倔脾气还好面子的人再吵起来，在来火车站的路上再三叮嘱我不要吵架，不要拉不下脸，这次回去一定要和好之类的。
我一一答应。
轨道上的火车按部就班的行驶，钢筋水泥慢慢消失在窗外，转而是一片枯草零星出现的土地进入视野。
已是深秋接近入冬，天空失去了明亮的透蓝，灰蒙的主色调取而代之，不远处结不成群的树苦苦攥紧最后的叶，一切都很普通。
我放任自己出神的望着远处，开始相信船到桥头自然直。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