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可以说的吗》沪夏

12、第 12 章

　　周日白熙回家，林枝萍在厨房做饭，听声音就立刻出来了，围裙也没解，
　　“先坐先坐。”两人对坐。

　　“今天有人来和我们商量拆迁的事儿，咱们这片要拆了！说可以选择分房子，也可以选择拿钱。”林枝萍满脸喜色，

　　“白熙你快看看他们给的这个文件，我也不太懂，问了几个邻居，他们说要房子比较好，我想着也是，离咱们家原来那片小区也近，就是离你们学校远了点.....”林枝萍念念叨叨，

　　白熙的父亲是病死的，拖了很久，家里原来的楼房卖了，勉强供给高昂医疗费，这间小破房是白熙外公留给她的，地方小，地势差，上辈子为了让白熙继续上学送礼，林枝萍把这里也卖了。

　　白熙扫了遍合同，她最不擅长有关于钱的东西，合同大致看看没什么大问题，但很多开发商都很会抠字眼。

　　林枝萍很久没这么开心过了，笑起来满脸褶皱，竟比八年后的林枝萍看上去还要老几岁。
　　“太好了，其实咱们要钱也行，咋俩就在你们学校边儿上买个小点儿的，你来回上下学也方便，就别去住宿了....”

　　白熙突然意识到，她现在最迫切需要的仍旧是钱，
　　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钱。
　　可以使林枝萍不再辛辛苦苦在食堂打饭刷碗，不再节衣缩食，不再低人一头。

　　白熙点头，
　　“我下午找个律师咨询一下吧。”

　　“对对对，是得问一问，是得问一问，这什么时候拆呢，咱们是不是得早点儿收拾收拾...”林枝萍一边碎碎念，一边笑。

　　她还穿着围裙，上面有几个刚蹦上去的油点儿，不停在原地打转，
　　手里紧紧地捏着合同，有点儿无处安放的感觉。
　　那样子让人看上去心酸。

　　白熙回了房间，静坐一会儿，从书包里拿出她投稿的杂志，按照电话号码拨过去。
　　“喂？”

　　“您好这边是《临夏》杂志社。”
　　“您好，请问我上次有投过一次稿，但是没收到回信，可以帮我查一下么？”

　　客服张晓这样电话听得多了，公式化回答。
　　“您好，我们这边如果半个月没有回信，就说明没被选上哦，您继续加油！”
　　说完，挂掉电话，干净利落。

　　张晓继续刚才没吃完的橘子，
　　旁边魏丽见她的样子问道“怎么？又是来问选没选上的？”

　　张晓分给她一瓣橘子，
　　“对呀，真不知道这些人怎么想的，小学生水准也敢乱投，还腆着大脸来问自己选没选上，啧啧，心里没点儿13数么。”

　　魏丽没接她的橘子，没答话，

　　每一位投稿者的作品或许都是精心创作，满心欢喜以自己最好的作品投稿的，心怀希望和梦想的人都是应当值得善待的。

　　这个张晓仗着自己和编辑部主任是亲戚，经常背后乱说话。
　　这样人左右逢源，两面三刀，不敢苟同。

　　“挂了？”白熙眨眨眼，难道要发个邮箱？那还要去网吧，她钱少，
　　想想，白熙又播过去。

　　“又来了，我给你开免提，你听听啊，不然你们都不信，这些个投稿的有多奇葩。”张晓说着打开免提。

　　“您好，请问可以帮我查一下“白”的投稿么？”

　　“刚刚不是已经说过了，如果半个月没有回信，就说明没被选上，你是理解能力有什么问题么？还是耳朵聋？”

　　魏丽突然插道“白？您说的是白色的白么？您投稿的画叫什么名字呢？”

　　“父亲。”

　　“好的，请您稍等一下。”魏丽连忙用自己的座机拨给主编，
　　“主编，那副《父亲》找到作者了！！对，她打电话过来的，嗯嗯好，那我转播过去。”

　　“喂，您好，您的作品十分优秀，我帮你转播给我们主编，您直接跟他沟通就可以。”
　　张晓站在原地，一脸懵。
　　“什...什么情况？”

　　《临夏》原本已经征用了白熙的画，并寄出了稿费，他们的总主编季礼很喜欢这种风格，还想继续邀请她画专栏，但一直没联系到她。

　　“稿费应该寄到了我们学校，可能没通知我，我会去看的。”

　　“是这样的，白，我们想邀请您画专栏，每周一期，每期一副，具体我们可以面谈签合同。”

　　“我个人对贵杂志社很有好感，但你们的电话客服对我的理解能力和听力表示质疑，令我对你们员工素质与你们的诚意同样表示质疑。”

　　一个好的画师，好的合作伙伴当然比一个能力差的员工更重要。

　　“我感到十分抱歉，我们会处理好这件事的。”
　　“嗯，我们可以先谈谈条件。”

　　最后在电话里敲定的价格，合同邮寄，以杂志社约稿的最高价，白熙一个新人已经很难得了，
　　这也算是白熙从赵捷那儿学到的戏码。

　　先挑出对方的错，出于愧疚，基本上对方都可以让步 。

　　挂了电话，季主编直接播到编辑部主任的内线，
　　“来我办公室来一趟。”

　　王主任心里忐忑，他和这季总主编一向没什么太大纠葛，怎么就找上他了呢？

　　半小时后，王主任是灰头土脸出来的，头没抬，就回了办公室，

　　“喂？张晓，你妈再说什么，我都不能让你从这留了，赶紧卷铺盖给我滚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