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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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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岁宁是被鬼鬼祟祟的声音吵醒的。
那动静似乎就在他耳边,床单摩挲布料的簌簌声,偶尔伴着几声暧/昧的不太克制的哼哼,在格外寂静的环境下显得特别空灵又抓耳。
没有什么比扰人清梦更让人烦心的事!
他想抓过被子蒙住自己的头,一抬手落了个空,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窗帘拉的紧实,四周昏暗,看不出此时是个几时几分,只有脑袋旁边的手机在他不小心的触碰下发出幽幽的光。
周岁宁努力驱赶着睡意,抓过手机,看了看时间。
凌晨3点。
他烦躁的抓了抓乱得像草一样的头发,借着手机屏幕的灯光,寻找刚才打扰他美梦的声音的来源。
“啪嗒”一声。
床头的小夜灯亮起,暖黄的灯光下,映照出两个重叠的人。
他来不及回忆自己怎么出现在这里,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得瞪大了双眼。
至少睡得下五个人的大床,他被挤在了边边上,如果他翻个身的话,甚至都可能掉到地上,而刚才他伸手想盖在头上的被子,此时盖在两个正欲在夜间来场大运动的人,经过方才剧烈的前奏,一半已经落到了床下。
床下的风景也是惨不忍睹,衣服零零散散地落了一地,还有几只已经尽了自己本分的阻止人类发展计划的套子,饶是脸皮堪比城墙拐角还厚的他也不好意思撇过了脸,床的正中央继续火热进行中,暧/昧的声音愈演愈烈,空气中还有一股浓烈的膻/腥味。
周岁宁木着脸伸手捂住了耳朵,然后低下头,默念着非/礼勿视,非/礼勿闻。
被压在/身/下的人,周岁宁姑且称他小受,上头出力的那个,周岁宁叫他小攻,小受嘴被占领着,得空了唔唔两声,床头灯是改装过得或者说是精心挑选过得,灯光温柔不刺眼,点亮的范围也小,正好凸显了两个奋斗的主角。
小受得空的嘴巴嚷嚷着,“大半夜的开什么灯啊?”
周岁宁努力变得空洞的眼神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大男人家家的,怎么能发出这么这么娇气又黏糊的声音,他忍不住甩了甩身上的鸡皮疙瘩。
“要你看着我。”
一直沉默专攻运动的小攻终于发了话,比起小受甜腻的声音,平心而论,周岁宁觉得小攻的反应挺冷淡的,语气平平,没什么起伏的样子。
要不是他动地大刀阔斧,周岁宁还以为这小攻跟他一样是个看客呢。
哎,不对。。
这小攻的声音怎么听着有点耳熟呢。
为了验证自己心中不该有但是又非常想证实的猜想,周岁宁放下了那双非/礼的手,抬起那双非/礼的眼,往非/礼的正中央看,只能看到一个在确定这脑袋的主人之前坚决不承认好看的后脑勺,他只好跟个小偷似的,爬到两人的侧边。
小攻小受打得火热,也幸好这床够大给周岁宁发挥,他做贼心虚般爬到一个差不多能看到两人侧脸的地方,伸长了脖子,待看清了人,验证了自己的猜想后。
周岁宁兴奋地觉得未来三天估计都乐得睡不着,要不就是睡了都会在梦中笑醒。
果然如他猜测一般,上头那个卖力耕耘的就是他恨得牙痒痒的死对头----季约年。
虽然摘掉了装得很文质彬彬的眼镜,表情也不似平日的死人脸,以及因为运动出汗导致的那副畜生模样,与课堂上呈现出来的样子大相径庭,但这狗日的就是化成灰,周岁宁也不可能认错。
二话不说,他掏出手机,点开拍摄模式,实时记录现场直播,心里揣着小九九,他保证如果季约年再让他不痛快,他就将那视频甩到季约年脸上,让季约年给他当牛做马。
想想季约年顶着一张要死不活的臭脸,端茶倒水的服侍他,看不惯他却又干不掉他画面,周岁宁乐得身子发颤。
“这床怎么抖得这么厉害,季约年,你这床质量不行。”
小受断断续续的指控证实了周岁宁的猜测,周岁宁兴奋地简直要当场高歌一曲。没想到平日里看着人模狗样,床上竟然是这幅光景。他就说季约年这狗比装的不行,整天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这夜里简直就是一头狼嘛,呵,这狗比果然有两幅面孔呢。
那头的小受话音刚落,季约年轻笑一声给出了回应,“呵,这床哪有你抖得厉害。”
季约年的声音听着要比白日里低沉一些。这话听着就不似刚才那句那么冷淡了,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调侃,是在亲近之人旁边完全放松下来的愉悦感,即使挑刺如周岁宁,也扁了扁嘴,小受无辜,如果季约年明确拒绝温穗并且对当年的无理行为向他道歉的话的话,他可以考虑当着季约年的面删掉这段视频,并且保证不留备份的那种。
周岁宁特地选了个最佳位置举着手录着,为了画面清晰度高,他不得不盯着手机屏幕,全程盯梢着。
一只手遮住眼睛,透过指缝,心里默念着,情势所逼,切勿长针眼,阿弥陀佛。
不知道过了多久,给周岁宁整的脸红心跳,咬牙切齿,心想差不多得了,又不是最后一炮。
心里也忍不住腹诽,瞧着季约年这熟练程度,不知道多久之前就开始了,自己还没牵牵手呢,他倒是够风流。一会又想怪不得季约年对全校的女生都视若无睹,一副谁都看不上的样子,合着性别错了。一直保持着一个姿势搞得他身上后背酸疼,周岁宁胡思乱想着打发时间,继而心里动了歪念头,倘若把季约年喜欢男人这事传到学校,岂不是全校男的也拜倒在季约年的石榴裙下了。
呸,这男的肯定不包括他周岁宁,想起天天跟在季约年屁股后,一口一个“约年哥哥”叫得亲的温穗,他都瞧不上季约年这狗得儿。
靠!周岁宁打开了新思路,季约年的床上是个男人,说话又这么黏糊,不会就是温穗那蠢货吧。
温穗其人,名字听着像个女孩,却是个实打实的爷们儿,虽然他本人总说自己生错了胎,本该是个女儿身。温家的小公子,实打实的富二代。
温穗长得娇小,在一众同龄人中个子总是最矮的,甚至还不如一些班里同龄的女孩子高,生的娇气,身上香香的,因着常年跳舞的原因,身体柔软,经常引来一群混账男生开些当事人不觉得好笑的玩笑。
温穗这人又心大漏风,听不出好坏,经常被人欺负了还腆着一张笑脸。
周岁宁第一次见温穗就是他被学校的一群小混混拉到学校外的角落,推搡着,小混混口无遮拦,说些混账话,温穗被挤在角落,泫然欲泣,正好被路过的周·混混头子·岁宁看到,一句话就能解决了的事,从此周岁宁身后便跟了这么一个黏人跟屁虫。
这个变故的出现是在高二那年,季约年空降,温穗的口头禅从“周老大”变成了“约年哥哥”,即使这个冷冰冰的约年哥哥拿他的冷屁/股对着温穗供上来热脸。
学校里季约年和周岁宁不合的消息早就传遍了整个苍梧一中,上到已经毕业的学生,下到附属的初中部,都知道周岁宁和季约年是水火不容的死对头。
本着季约年同学学习好长得帅,且深得老师同学的厚爱,于是周岁宁同学被单方面碾压,死对头的关系渐渐地变了味,成了周岁宁单方面的不服和嫉妒。
这事传到了周岁宁耳里,愈发水火不容了。
尤其是跟了自己大半年的跟屁虫一转身就成别人的了,还立下豪言说要每天向周岁宁说一个季约年的优点,势必要让他俩冰释前嫌。
看着温穗一副要做天大好事的雄心壮志,周岁宁是什么心情呢。
自家白菜被猪拱了,还是白菜上抬起屁/股赶着给拱的。
周岁宁越想越觉得这小受就是温穗。如果真是,一边是死对头,一边是大白菜,想起温穗平日里的小狗狗模样,他这视频是录不下去了。
心中长骂一声草,截止录屏,将已经录好的那一段保存,反正目前的视频里边只录上了季约年。
他心理大战的这段时间,二人的战斗也终于进了尾声。
季约年停下了动作,亲吻小受的头发,然后低声说,“叫我的名字。”
周岁宁“。”妈的,玩的花样还挺多。
在小受的一声“小季公主”中,俩人事毕。
小鸡公主?小季公主??
周岁宁脸上尽是一言难尽的表情
大男人家家的被叫公主,还一副甘之如饴的满足感。
这一晚上的心情,周岁宁只能用麻了两个字形容。
小受转过身来,季约年便将自己的脸埋进小受胸口,两人紧贴着享受运动过后的温馨时刻,小受胳膊放在季约年的后背上温柔拍打,十足的人妻模样。
虽说温穗平时叫得约年哥哥,但床上叫不叫小季公主,周岁宁可不知道,所以他得找个能看到小受正脸的位置,看看这到底是何方神圣。
周岁宁在床上挪动着,床上的二位还在说着情话。
“公主,洗个澡吧,黏糊糊的。”
“不,好累。”
小受宝贝,公主,大小姐轮番上阵叫了好几遍,季约年不仍不松口说可以。
周岁宁听了直翻白眼。
最后小受凑近季约年耳边说了什么悄悄话,后者状似深思熟虑了一番,才懒懒地抬眼,嘟囔着,“那你背我过去。”
说完便张开了双手。
小受:可以。
季约年:可以。
身为局外人的周岁宁已经在心里将季约年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底朝天,这什么成分的渣男,这什么成分的贱受,简直是令人发指啊。
当然季约年只是说说,并没有真让小受背着他过去。小受起身的瞬间,季约年便将人抱了个满怀。
就是这个时候,小受抬起了头,周岁宁也借着灯光看清了小受的脸。
紧接着他爆发出激烈的惨叫声。
“啊!”
踏马的谁告诉他为什么这小受和他长了一张一模一样的脸。
与此同时他也看到了手机屏幕上的日期。
2027年2月9日。
可是他记得现在是2016年啊。
他就是喜欢季约年看不惯他又干不掉他的模样。
这句话在他脑海了过了一遍又一遍。
草,季约年这狗比,他不仅干掉他了,还干了一晚上。
草泥马,他要杀了季约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