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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被调换的座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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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就猝不及防地过去了,没有丝毫留恋的,秋天就无缝衔接地来了,跟着秋天一起来的还有开学。
假期综合症公平地体现在每一个学生身上,并不会因为你成绩好就少一些,隔了两月没见,再见面,大家都显得一脸疲态,也不知道是不是昨天晚上赶作业赶的。
林渊趴在桌子上睡觉,长长的睫毛安静得像两把折起来的小扇子,她睡觉的声音很轻,即使靠近了听也几乎听不到声音,好几次我都觉得她是没了呼吸,把手凑近她的鼻下,待感受到温热的气息才放下心来。不过她的睡眠浅,每次我把手凑过去,不出五秒她就会醒过来,然后抓住我的手,假装要打我,可是每次都没有真的打,这也导致我越来越肆无忌惮,有时候午睡睡不着,就如法炮制假装是好心地探一下她的呼吸,其实只是为了吵醒她让她和我聊天解闷,可能她也察觉到了我的小心机,但也不点破,我们两人就这样明知对方知道却还演出着自己的戏份。
班主任过了一个暑假倒是没有什么变化,依旧神采奕奕中气十足,一点也看不出疲倦感,反而气色更好了,估计是两个月不用操心我们这些麻烦的学生,是吃得好睡得好什么都好,人都有点长胖了。
大家集体向班主任问了好,然后开始按照她的指示分组分工打扫卫生,所谓人多力量大,本来一个值日组得打扫四十分钟左右的工作量,在全班五十几个同学齐心协力的努力下,不到一刻钟就已经把教室打扫得一尘不染,完全看不出它被静置了两个月的样子。
结束打扫,大家各自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落座,本想着下一个环节是学习委员来发新学期的用书,不想学习委员也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丝毫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我们先不发书,先把座位调整一下。”班主任站在讲台后,背对着大家,右手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画起了表格。
“大家先按我表格里的位置落座,我就不写你们名字了,浪费时间,就把你们的学号写里面,你们按照学号入座。”说完继续把剩下的表格画完。
大家对突如其来的换座都显得有点慌张,倒不是说害怕换座位,只不过前两年从来没调整过座位,这一下突然要换座位,总归有点难适应,要不说适应的阶段才是最难的。因为未知,不知道你会遇到什么,不知道你能不能正确处理你遇到的事情,是否能把事情处理好,各种莫须有的自我反问占据了你的理智,所有的不确定因素一股脑儿地涌上心来,就像我从初中升到高中,第一次踏进这个教室,而林渊却迟到了,我焦急得等在教室外面的感觉一样。
我的座位没怎么变动,就是比之前上移了一格,这也没什么不好,倒是看黑板更清楚了,我正要跟林渊报喜,不想林渊一脸沮丧地盯着黑板,就像要把黑板盯出个洞来一样。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正好看到她的学号,不偏不倚的,跟我隔了三排的距离,横向的距离。
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就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也不是沮丧,就感觉做什么都没有知觉没有意义了。我以为调换座位是跟隔壁兄弟班一样,两桌一组地换,还天真地希望能把我和林渊的座位调得靠近窗边一点,这样就能在冬天晒到温暖的阳光,毕竟我是那么怕冷。却不想原来班主任口中的调换座位是一桌一桌地换,早知道这样,我宁可呆在这个冬天晒不到太阳夏天被热晕的座位上,我一点也不想换座位,我一点也不想和林渊分开,可是我开不了口,声音在一瞬间失声,好像所有能形容此刻感觉的词汇都离我远去。
倒是林渊,前一刻还面带沮丧的表情,后一秒就过来整理她书桌里的东西:“冬白,好遗憾,我们没能分到同桌。”
听不出她语气是什么感情,很平静,平静到我有种其实我们也不是关系很好的错觉。只是那时的我不知道,原来人在极度难过的时候,是不会歇斯底里的,反而会很平静无波,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一样,可惜我明白得太晚,晚到我在愚蠢地给了她一巴掌后还拉黑了她的手机号码。如果我能早点明白这个道理,是不是我们就会不一样,不过世界上没有如果,就像此刻面对她的“好遗憾”安慰,我并没有感觉被安慰到,于是赌气地回了句:“是啊,好遗憾,不能继续跟你做同桌了,不过也好,我的新同桌可是班里的大学霸,说不定我就搭上学习的小火箭了,一下子就窜你前头了!”
林渊对我的赌气之言显然不甚在意,依旧平静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这样也好,那你要好好努力啊,争取早一点超过我。”
什么叫把拳头打在棉花上,我大约是体会到了这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