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诡秘世界开两个大号》斜阳落雪

33、第三十三章

　　听到陈丹萌的提问，褚谦伸出手掌。

　　所有人都能看见，掌心有极细的白色菌丝轻轻摇晃。

　　“我能让体内分裂出的菌丝帮我探路。”褚谦解释说，“这边太危险了。我们必须先转移到泥质岩石结构结实的区域去。”

　　褚裴和另一个大号对视一眼，点点头，“嗯，我明白了。”

　　征求的目光投射到傅予和陈丹萌的身上，褚裴想要询问他们的是否有额外的意见，“你们觉得怎么样？”

　　陈丹萌总觉得褚谦是狐狸给鸡拜年不安好心，可是她偷偷观察褚谦，对方正将手掌贴着泥壁感知着什么，似乎真的是一片好心。

　　这也太诡异了。

　　傅予在陈丹萌之前表达了自己的想法，“我没有意见，褚谦的能力对寻找出路有一定帮助。”陈丹萌见傅予同意，也不做声当作默认了。

　　褚裴发现傅予对待另一个大号的态度很奇妙，明明是他和陈丹萌告诉自己未来的褚谦会成为坏人，可如今他对待褚谦时虽然眼眸中带着审视，但在尽量刨除自己因“预言”产生的偏见。

　　这算是一个好的开始吧？他可不希望这群“预言者”保持着对于褚谦的刻板印象，一直对褚谦保持着警戒态度。

　　褚裴见傅予和陈丹萌没有异议，便对褚谦点点头，说：“褚谦，那就麻烦你带路了。”

　　“好。”褚谦回答，他收回贴在泥墙上的手，双手拍拍将泥土沙子清理干净。感知着菌丝传递过来的位置信息，褚谦转过身，对褚裴三人说：“跟上吧。”

　　四人褚谦走最前面，褚裴和陈丹妮依次在中间，实力较强的傅予押后。越往前走，空间越狭窄，他们在地下隧道里弯弯绕绕，漆黑无光的地底，只能偶然听见沙泥滚落和水滴落到地面的轻响。褚裴的身体随着时间的流逝开始沉重起来，他的额角沁出冷汗，依旧刺疼的肩膀让他微微佝偻起身躯。

　　汗水顺着脸庞弧度滴下，落到地面，和泥土混杂在一起化为一个深色的印记。

　　褚谦感受到另一个大号的不适，前进的脚步停下里，回首向褚裴看去。

　　傅予和陈丹萌见状也停下来，他们只能看到褚裴的背影不清楚情况，陈丹萌忧心忡忡地问：“为什么突然停下来了？”

　　褚谦回答：“没什么。”

　　另一个大号还是暂且忍受一下吧。离安全的地方不远了，不要因为身体上的这点不适耽搁前进的进度。

　　他这般想着，菌丝偷偷伸出一股缠绕在褚裴的腰间和没受伤的那侧肩膀，帮助褚裴减轻前行带来的身体负担。两个大号默契地对视一眼，再度向前迈动步伐。

　　又走了十分钟左右，脚下的泥土从绵软的触感逐渐变得结实。傅予和陈丹萌也敏锐地察觉到了泥土岩质的变化，知道他们暂时逃离可能被深埋地下的险境。

　　褚裴的双眼微阖，有些脱力，褚谦扶着他，将另一个大号带到宽阔一些的地方，使他能坐到石块上休息一会儿。

　　傅予发觉褚裴褚谦两人的动作，似有所觉，大步走向褚裴，将手电筒的亮度调低避免晃到褚裴眼睛，贴心地将光打在褚裴的侧面。

　　在手电筒灯光的照亮下，褚裴惨白的脸色尤为明显，身形也有些摇摇欲坠，靠着褚谦搀扶才勉强没有倒下。

　　傅予压下眉毛，语气中隐含怒火：“不舒服你为什么不说。”

　　他想到刚才褚谦回头的举动，对方必然是发觉了褚裴身体的严重不适，但却并没有说什么，而是继续带着他们向前走。

　　傅予不认为这是褚谦自作主张，大概率是褚裴不想拖累他们，才勉强忍受疼痛和行动不便往前行。

　　陈丹萌好不容易喘口气歇下来，听到傅予的声音赶忙又站起小跑到褚裴身边，她一愣，并没有多言，双手抬起轻轻捂住嘴，眼神中流露出不安与忧郁。

　　褚裴打着哈哈：“放心啦，我心里有数的。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伤口也没有再次崩开，只是有点累而已。”

　　傅予双手抱臂，表情冷若冰霜，用行动表达对褚裴行为的不认可。

　　褚裴依旧笑着，只是表情慢慢变得有些心虚，目光不自觉地转向旁边。

　　他也知道，自己这番话对于傅予和陈丹萌来说毫无说服力。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但他们将褚裴这个大号如眼珠子般细心保护，见自己出事时心情无异于坐过山车，多来几次心脏就估计要出问题了。

　　他努力忽视傅予几乎要凝结成实质的目光，想要转移话题：“褚谦，这里离真正的出口还远吗。”

　　所幸这是在场所有人都关心的问题，傅予和陈丹萌也将视线转移到出褚谦身上，静静地等待着他的答案。

　　“不远了。”褚谦指向前方右侧的洞穴，“沿着那边走，遇到岔道走左边，大概再有二十分钟左右就到了。”

　　说完，他似乎在思忖着什么，抬抬鼻梁上的眼镜，然后陷入沉默。

　　傅予关注到褚谦的反应，而陈丹萌则没有在意太多。终于要从暗无天日的地下洞穴中走出，黑暗带来的忐忑与恐惧让她每分每秒度日如年，她已经迫不及待想到看到地面上的阳光了。陈丹萌坐到一块平整的岩台上，双腿攀起，双手捧着下巴，深吸一口气，“总算能出去了。”

　　她瞄瞄褚谦，脑袋偏了偏，若有所思。

　　是因为褚谦还没有因为褚裴和养父母决裂吗？作为小说中的反派，他这个时候帮助主角的理由是什么呢？

　　褚谦稍微休憩后，再次开始整理身上的物品。他单脚踩在岩块上，将绑带有些松弛的作战靴再度拉紧，清点完身上武器装备的位置，脚尖一转，向着来时的道路前进。

　　“你要去干什么？”傅予出声问。

　　“不好意思偷听了你们的聊天。”褚谦说，“你们是想要找在洞穴里穿梭的那株植物变异体吧。这里的环境不适合你们发挥，那朵花，我去拿。”

　　“不行！”陈丹萌一听抬起头反对，“你既然偷听了就知道那朵花的作用了吧！我们怎么知道你不会将那朵花据为己有？”

　　说着说着，她有些口不择言，“当初你不是为了自己活命差点害死了褚裴吗！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褚裴抬起手阻止陈丹萌继续说下去，脸上露出明显的不满，“陈丹萌，不要这么说。”他的话语停顿一些，似乎在思考怎么措辞，“褚谦是个善良的孩子，他的本意是好的，只是为了达到更好的目标，有时候不得不舍弃一些东西。”

　　褚谦食指按在鼻梁中间的眼镜架上，语气中冷静漠然中带着些许理所当然，“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知道这件事情的，但我猜想你并不知道现场的情况。”

　　“当时你们在西都南安全区遇到的千足怪物追猎我们，如果我不关上井盖让褚裴出来，我和其他同学无疑会成为变异者的腹中餐。”

　　“舍一人，还是舍全部。这对于所有正常人都不是一道困难的选择题。”

　　陈丹萌一时语塞，但她总觉得这样不对。

　　太无情了。

　　人非草木，怎么能够在那么短短的一瞬间判断完生死利益，然后果断对自己的亲人判下死刑？

　　褚谦不管咬着指甲尖陷入沉思的陈丹萌，独自想着黑暗的洞穴走去。路过傅予时，对方并没有说什么，低声留下一句，“注意安全。”

　　褚谦脚步一顿，轻轻点头，背影彻底淹没在暗黑里。

　　傅予目送他远去，回过头走到褚裴身边，弯腰问：“现在如何了？感觉好一些了吗？”

　　褚裴颔首，摸着后脑勺讪然笑说：“就是还有些用不上劲，还需要你们帮一下忙。”

　　闻言，傅予手臂将褚裴揽起，借力让褚裴可以轻松些，他看着跟着他们一块站起的陈丹萌，说：“我们继续前进吧。”

　　剩下的路途没有之前崎岖陡峭，七弯八拐。不多时，三人终于相互帮助，合力爬出洞窟，陈丹萌到地面就身体一仰，手肘撑在地上，大喘一口气，“活过来了！！”

　　傅予回望向洞窟，褚裴侧头看着他的神情，笑说：“是在关心褚谦吗？”

　　对方没有回答，褚裴自言自语，“之前你们一直以为褚谦是坏人，现在是否有改观了一些呢？”看傅予对另一个大号略显关心的态度，似乎有些印象改善？

　　他说完，环顾四周，观察周围环境。四周都是破破烂烂的建筑，将视野全部阻隔，看不到人烟，也看不到远处是否有游荡的怪物。

　　看着看着，褚裴发现这个地方竟然十分眼熟。忘进建筑内部，里面都是残缺落魄的商店，一个接一个整整齐齐码成一排，其中不乏国际奢侈品，能看出曾经是个很大的商场。

　　褚裴苦思冥想，总算知道熟悉感从何而来了。

　　这不是当初陈丹萌带他去找花的商场吗？

　　突然，旁边的傅予将褚裴往自己怀里一揽，陈丹萌看到傅予动作下意识向旁边一跳。伴随着刺耳的爆裂声，一排枪孔出现在水泥地上。

　　往高处一看，有人正拿着一把狙击枪对准这边。

　　发生了什么？

　　那是躲在商场里的幸存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