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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四目相对,蝴蝶成画。 ...

  •   吱呀的一声,昭野寻着声音看向门处。亦白也目向前方。
      随着木门的敞开,亦白、昭野两人隔空而望。
      清秀的亦白目光闪过一丝异常,很快便恢复了正常,反是昭野低下头,不敢再望。
      只在内心自说自话道。
      昭野,你是一个有思想的人。你不能沉迷男色不能自拔。
      虽然亦白长得不错,又有钱有势,但他腐朽落寞,我是绝对不会理他的。
      然而,随着亦白越走越近,叭嗒叭嗒的军皮鞋打着地板的声响也愈来愈大。
      昭野的头愈发低了。
      忽然,那声响停了,昭野发觉周围安静异常,低着头眼中的视线没有也看见什么。
      为什么会没有声音了,他似乎已经走了,昭野松了口气,紧张的心情也舒缓了点。
      臭男人终于走了,她心道。
      抬头,眼前什么也没有。
      他真的走了吗?不知道为什么昭野又感到有些失落。
      有些人,似乎来也不是,走也不行。
      然,昭野并不知道亦白不知何时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绕到了她的身后,与她就隔着半个手指的距离。
      悉悉的一声,昭野好像听见了衣服褶皱的声音,向后看去,亦白就在她眼前,脸便对着她额头。
      “你干嘛!离我远点!”
      昭野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亦白却笑道:“怎么,你在害羞什么?小野。”
      亦白的浅笑甚是动人,一时间昭野竟然忘了思考。
      只等了会,才将他推开。
      亦白的待人接物永远都因人而异。
      他只有对亲人才会这般开玩笑。
      当然,对她也会。
      “我告诉你,李亦白,我们的关系已经断了,以后,我们就不是娃娃亲了,我已经说过好多次了,希望你能明白!”
      昭野多次地在内心告知自己,要快刀斩乱麻,与眼前的旧的腐朽的人切开一切联系,如今她终于鼓起勇气目视亦白把话调明。
      不曾想,亦白只是看了看她略然一笑,不置可否,微摇着头。
      道。
      “怎么了,我做错什么事情了吗?”
      亦白的语气哀凄,嗓音也变得沧桑了些许。当然,这只是他演的罢了。
      昭野听见亦白的问话,看着眼前的亦白。
      他长得又高又帅,家里有权有势,就是在昭野所读的女子贵族学校里也有颇多爱慕之人。
      但,昭野不喜欢他。
      因为他是少爷,是旧人,是被方锐先生批评的那种人。
      昭野想到此处,心想还是尽快一刀两断的为好,便道。
      “我嫁人最看重的就是品行。”
      亦白听后点了点头,似乎在说,我倒要听听你要说什么。
      “你做人,有四个不是。”
      “第一你为人不忠,你是少爷,是旧制度下的人。现在国家内忧外患,你们这种人又在干什么,也不过欺压百姓罢了。”
      “嗯。”亦白淡然处之
      “第二你为人不孝,你爹今年都五六十的人了,身子骨又不好,你还让他娶小媳妇,你不怕他新婚燕尔之时,直接喜事变丧事吗?”
      “哦。”亦白一笑了之。
      “第三你为人不仁,我的同学不过发几句牢骚,你就派人抓他们,你不仁。”
      “好吧。”亦白泰然处之。
      “最后一点,你不义,我好歹也是你的朋友,亲戚,你的手下抓我是毫不留情,你呢,你又在干嘛呢?”
      “哎。”亦白道。
      “看来,这位女士对我们世家门阀有着很深的成见呐。”
      “没错,尤其是你这种斯文败类。”
      “我等身为世家门阀,保境安民,哪有不忠可言,
      我身为子女,该说的都说了,父亲非要纳妾,我有何错,
      我身为区长之子,即便这些学生们几番闹事,我也不过代我父亲小惩小戒,抓了半天就放了,我有何错,
      最后,我作为你的朋友,你哪次出事我没来帮你擦屁屁。
      我做人做事合情合理,也很符合逻辑,我干得好好的,你为什么非要针对我?”
      亦白的言辞流利且诚恳,一时间昭野竟然无法反驳。
      亦白又道:“既然你也说了我的不是,那我就不要怪我说你的不是。”
      “第一,你为人不忠 ,身为学生,你学文科应该以文载道,创立个书刊,建立一家报社,去开启民智。可你不去读书,偏在这里凑热闹,此谓不忠,不忠于自己。”
      昭野听了有点生气。
      “第二,你为人不孝,身为子女,你的父亲也就是我的姨夫每天忙着写文忙着报纸的事情,还要担心你,可谓是殚精竭虑,你呀,过几天就搞个大事情。此谓不孝,不孝于家人。”
      昭野听了两手已经握紧,握成了拳头。
      “第三,你为人不仁,你身处书香门第,喝的是牛奶吃的是香米,读的是诗书,穿的是锦绸,我没见你做过什么实质的贡献,你如果真心为百姓,就老老实实做个人罢,寻个人嫁了,相夫教子就是作贡献了。此谓不仁,不仁于天下。”
      昭野听了恶狠狠地盯着亦白,连喘气声都大了起来。
      “最后,你不义,你自己是区长家的亲戚,没有人敢抓你,你同学呢,他们现在还在监狱里待着呢。你这么做完全没有考虑后果,此谓不义,不义于朋友。”
      “啊,啊,啊!”
      昭野尖叫起来,她捂住耳朵,只求听不到亦白的恶语。
      然,亦白两手伸出,将昭野捂住耳朵的左右手拉开,又合拢,用一只手抓着扣到了其腰际,另一只手捂住她大喊大叫的嘴巴,贴在她左耳道。
      “小野,你不忠不孝不仁不义,”
      又故意顿了顿,道。
      “和我这种人很般配呀。”
      昭野的内心一片空白,她本能似地抗拒着这些东西。
      听着亦白的最后的发言,
      她一点点又将头低了下来,回忆着关于他的往事,两个人从小便在一处学习,共同接受私人老师的教育。
      从开始,昭野就是笨的要死的那个孩子,
      正如亦白说的,两个确实是从小玩到大的好友,以前昭野对他也确实动过情,但很多事情发生了。
      亦白去了讲武堂,昭野上了女子贵族学校,两个人自然而然地渐行渐远了。
      但,娃娃亲,在她十二岁那年父亲告诉了她这件事情,这样的事情又将两个人紧密联系在了一起。
      本来一切按部就班地发展,没有什么问题。
      偏偏,在昭野十六岁时,她觉醒了自己的家国意识。
      亦白好像是灯红酒绿的花花世界。
      就像是舞台上花枝招展美艳动人的牛郎、戏台上回眸一笑的男美戏子。
      昭野要远离这样的东西。
      它会腐化人的思想,异化人的意识,降低人的底线,退化人的道德。
      想到这里,这个世界已经过了三四秒,昭野回过神来,她推开了亦白。
      亦白只淡然地看着她,一动不动。
      良久,又或者只三秒。
      亦白不动声色地退后了两步,一切就像没发生一样发生了。
      亦白正正衣襟,端正站好,道:“有件事情我要告诉你,我们娃娃亲的关系被我爹取消了。”
      “耶。”昭野喜道。
      “老爷子还是很尊重你的意愿的,娃娃亲确实是作古的东西。”
      “嗯哼~”昭野喜上眉梢。
      “但是,老爷子说了,婚还是要结的。
      明天就去你家求亲。
      到时候你就是我未婚妻了!”
      亦白的话斩钉截铁,十分坚定。
      “你,这。不可能的。”昭野一时愣在原地。
      亦白看着面前的昭野怀疑人生的样子,他内心开心极了虽表面上毫无波澜。
      这世上有人就是这样,喜欢逗人玩就像逗猫逗狗一样。
      而且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不过,他很快平复了得意的心情,冷冷地道。
      “你不答应可以,但你的同学可能就要受点委屈了,他们有些已经成年,也该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了 ”
      “你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
      “你说啊”
      “我可没有义务告诉你。小野,好好享受今天的单身生活吧。因为从明天开始你就是我的未婚妻了。”
      轰,昭野的头疼死了。
      明天,明天她和亦白的关系就更进一步了。
      由娃娃亲进一步发展到了未婚妻。
      不行,不行,不行。
      决定不行!
      昭野不喜欢这种厚颜无耻的公子哥,她喜欢那种文采好,尊重他人,心系天下的文人。
      才不是这种傻逼呢 。
      从监狱馆出来,被亦白送着,车一直开,一路上,昭野恍恍惚惚。
      终于到家了。
      昭野紧紧的心也舒缓了,家是一个给人以安全感的地方。
      但她不知道,此次进屋,她就像羊入虎口,而亦白则如虎入羊群。
      昭野下车,便怒道。
      “你回去吧,我们家不、欢、迎、你。”
      昭野住在敬明巷三排五院,这巷子里大多都是些文人雅士,有教授,有写文章的文人,还有像昭野父亲这样从事报纸书刊的相关从业人员。
      不是亦白这种傻子能来的地方。
      不过这一切都只是昭野的想法。
      亦白下了车,挥挥手,让司机靠边停下,便到了昭野身边,道。
      “我去姨夫家怎么能不拜访姨夫呢,知道是你赶我走,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没家教呢。”
      说起,亦白和昭野的关系,还有些复杂。
      这关系还要从上一辈讲起。
      其实,
      昭野的娘和亦白的妈是姊妹,两个人同是白族的小姐。
      只不过亦白的妈妈白絮本是白父堂哥的孩子,只因亲戚家道中落,其父母投靠时,遇着山贼,俱亡,只有一个老妪带着白絮逃了出去。白父见其怜,念及亲情,收为养女。
      昭野娘与亦白母两个人从小便在一处长大,虽不是亲姊妹却也情同姊妹。
      所以,亦白也是昭野的亲戚,去她家玩当然可以。
      亦白说罢,看向巷子,路面坑坑洼洼,两边墙壁破旧,怕她失足跌倒,便想拉着昭野。
      “别拉我,我自己会走。”
      “好。走路小心。”
      “啊。”
      昭野推罢亦白便向前走,一个重心不稳,眼看着就要摔倒喽。
      亦白只一拉,一带便将她扶稳。
      也不说话,只看向她。
      昭野虽有些羞愧,但嘴上却不含糊,瞪大眼睛道。
      “若不是你非要拉我,我是不会摔的。”
      然,李亦白只向前看去,缓缓拉住昭野,道。
      “忍一忍吧,等到了你家,我自然会放手。”
      “哦~”
      ……

      两个人不紧不慢,到了院里,进得门里。
      那院子相对亦白的住处可以说小的可怜。
      然,一开门,迎面相隔不远便是一高两米宽一米的青石屏风,屏风上雕着高山流水,云雾缭绕。屏风两边各有走廊通道,通向两侧。
      一侧一个屋子,分是东屋西屋,还有南屋北屋,一边一个。
      院子的空地,就被屋子和走廊围着。
      五六节竹子在东墙一角直直长着,已经高出围墙。竹边,一个花坛中长满了不知名字的小花,红花黄花,林林总总,五颜六色。
      东屋西屋南屋北屋屋前各有一个花坛上方各挂着装裱好的书画。
      其中东屋处竹子旁那画。
      画有:两只蝴蝶,一大一小从一个火烧的宫殿中飞出来。画下方还有诗人提笔,写的是白话。
      两只蝴蝶翩翩飞,
      一大一小惹人怜,
      大的隐入花丛中,
      小的飞入寻常家 。
      亦白环顾四周,来到那花坛处,看着那画观着那诗。
      他凝望着那不远处的字画,却好像望着什么无限远的东西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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