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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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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醒了,阳阳,阳阳]
项阳听到身边熟悉的声音,费力的睁开眼睛,印入眼帘的是他妈妈和大嫂。
张嘴想问她们怎么会在这里,刚一开口就发觉喉咙干的发疼。
回忆慢慢涌入脑中,对了,从洪叶家回来的路上,他一个走神,闯了个红灯,出了车祸。
昨天从洪叶房里出来后,他在楼下和徐静芬又聊了将近一个小时,把洪叶的情况和自己的想法说了一下,徐静芬也认同的表示如果能有个心理医生从专业的角度来开导洪叶,对他的身心都是
非常有帮忙的。
离开的时候,徐静芬表达了她的感谢,叫他今天晚上好好的睡一觉,注意身体,等养足了精神再来操心洪叶的事也不迟。
他微笑的点头,这些天他也确实快到极限了,回去真的要好好的睡上一觉,缓了缓。
开车回去的时候,大概是由于事情终于告一段落的原因,精神上放松下来,人觉得累的很,眼睛涩的厉害,真的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没看到路口的红灯,与左边使来的车来了个亲密接触,还
好他很快反应过来,猛的刹车打方向,随后。。。。车头撞到了路边的行道树上,头撞在了方向盘上。
大嫂严菲把床摇了起来,妈妈倒了杯水,然后拿了个枕头垫在他身后。
喝了口水,项阳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是不是头疼?]
[不是]感觉不是肿的特别厉害,纱布也不是很大,全身上下除了没什么力气,到也没有其他不适。
[我躺了多久了?]
[你个臭小子,你都躺了一天了!]项妈妈气得伸手就打,看儿子头上还贴着纱布,就对着他的手臂狠掐了几下。
[阿哟!妈,你想杀了我啊,我还是病人啊,哥,你快管管!]
[你还好意思叫,你这些日子到底搞些什么,公司也不去,我找你好几次你都不在,手机也不接,医生说你疲劳驾驶,我接到电话简直要晕了,你是不是想气死我丫!你个不让人省心的小兔崽
子]项妈妈越说越气,手上又掐又打。
[妈,妈,算了,别打了,阳阳他知道错了]严菲连忙劝说。
项家大哥揉揉太阳穴[好了,好了,妈,别打了,人醒了就好,您也担心了一晚上了,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我留着就好,菲菲,你送妈妈回去吧]
[是啊,妈,我头还是有点晕,您让我再睡会儿,您也回去睡会儿,等您睡饱了再来打我]项阳作势扶额,一脸讨好的笑道。
项妈妈脸上还是一副怒态,但其实心里已经不生气了,听儿子说头还晕想要休息,便哼了一声道[谁吃饱了没事要来打你!你这个不孝子,菲菲,我们走!]
[笑够了没,你要不要跟我解释一下?]项大哥推了推他的无框眼镜,优雅的坐在沙发上,右腿翘上左腿,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
[哥,他爸爸死了]项阳的手紧紧的抓着身上的被子,声调因为颤抖而微微改变[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项大哥皱眉,他这个弟弟,每次正儿巴经的喊他哥哥,十有八九没好事,但他没想到,这一次,他会做出这种不可挽回的事。
[我不是有意的]
看着自己的弟弟悔恨的揪着自己的头发,他的心里也不好受,上前抓住他两只正在自残的手,项大哥叹了口气说[到底怎么回事?]
[我把他和那个人分手的事告诉了他爸爸,结果他爸爸去找了那个人,回来的时候出了车祸,送到医院时已经不行了]
像抓救命稻草般抓着自己哥哥的手,项阳红着眼眶说[哥,我看着他在我面前失控的叫爸爸,我的心。。。]
[抽身吧,如果事情真的像你说的那样,那么,你们的缘分已经尽了]
项阳摇头。
意料之中,项大哥没有再劝,而是转而问道[他已经知道了?]所以这个弟弟才会为了想挽回他们的关系而把自己弄的疲惫不堪?
[他还不知道,昨天是他爸爸的葬礼,那天从医院回来,他就一直不太对劲,我怕他出什么事,所以一直陪着他,今天葬礼结束,我总算松了口气,回来的路上有些分神]项阳低着头,慢慢的
解释。
[有必要吗?到了这种地步,就算他以后能和你在一起,这件事也会是个毒瘤]
项阳低着头,不做声。
[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良久,还是项大哥让的步,其实他心里也清楚,到了这种时候,真能及时抽身的话,也不会发生前面这段了。
[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明天吧,你今天再休息一天,明天一早我来给你办出院手续]
临走前,项大哥拍着项阳的肩膀,语重心长道[阳阳,把握好分寸,很多事,除了你自己,没人能帮得了你]
项阳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睡了长长的一觉,脑袋清醒了不少,他不是专制、自大的人,别的人意见他愿意参详,哥哥的分寸两字,让他开始认真思考自己的做事方式。
那通电话是他考虑不周所致,与刘佳云的交易则是冲动和不计后果的表现,一味的劝洪叶分手则把他的目的表露无遗,如果事后洪叶认真回想,不难发现他的所做所为,那到时候他和洪叶的
关系,就将彻底结束,项阳揉了揉眉心,为自己不成熟的表现悔恨不已。
为今之计,也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项阳闭上眼睛,考虑着今后的处事之道。
项大哥第二天来的时候,项阳刚从外面散步回来[哥,你总算来了,你们把我的衣服、手机、皮夹都带回去了,我想出去吃个早饭都没钱]
[老妈说要亲自抓你回家,我劝了她好久]项大哥推了推他的无框眼镜,气定神闲的把一包东西扔给项阳[这是你的换洗衣服,帐我已经帮你结完了,也算对你仁至义尽了,往后的事你自己看着
办,千万别让我再知道你的事,再跟你有瓜葛,我就是自己找死了]
项阳摸了摸鼻子,凑过去搭上哥哥的肩膀[您放心,我自个儿能解决的,决不麻烦您老]
项大哥毫不犹豫的甩开那只鸡爪,说[别!不管你能不能解决,都别来找我,谢谢您了,我公司还有很多事,先走了]
到了门口他回过头补了句话[噢,对了,你的手机响了好几次,看看是谁吧]
项阳从袋子里拿出手机,果然有四个未接来电,是从坐机打过来的,这个号码,项阳虽然没存,但却记得清楚,是洪叶家里的,心头一怔,立刻回拔了过去。
电话刚通就被接了起来,是徐静芬的声音,项阳说[喂,阿姨,我是项阳]
[项阳,洪叶不见了!我哪儿都找不到他]
[阿姨,你等我,我马上就到]
项阳到的时候徐静芬已经待在门口很久了,见到项阳,她连忙迎了上去。
[阿姨,怎么回事?]
[你。。。]项阳额头上顶着一块纱布,衬衫一个边在外一个边在内,象是刚刚被人打过一般,不由一时语塞。
见徐静芬一脸吃惊加疑惑,项阳赶紧解释[噢,前天回去的时候出了个小事故,没事,不用管我,您是什么时候发现洪叶不见的?]
[今天早上]徐静芬本就为洪叶不见的事急的不知如何是好,项阳说没事,她也就没有多想,回到正题[昨天你没来,洪叶一直待在房间里,我只当他心情不好,给他送了两次饭,和他聊了一会
儿,没见他有什么不妥,晚上小乐睡下后我还去他房里看过,见他已经睡下了,也就没有多想,今天早上过了十点还不见他下来,我就想着,去他房里瞧瞧,没想到一开门,就看见被子整整
齐齐的叠着,书桌上放着他的手机和钱包,如果只是出去走走,那时间也太长了,如果是出门,那不带钱包和手机又说不过去,所以我才会急着找你,我真怕他。。。]
不能怪徐静芬乱想,这样的举动连项阳自己都觉得洪叶出走的目的十分让人担心。
项阳只觉得头皮发麻,如果真如他们所想,那现在每分每秒都很珍贵,可是这个节骨眼上,让他到哪里去找洪叶呢!!
[阿姨您想想,洪叶平时有没有什么对他来说比较特别的地方,或者。。。对他爸爸来说比较特别的地方?]
[洪叶平时的生活我们不是特别清楚,以前他都跟林先生。。。他会不会去找林先生?]
[不会]葬礼上洪叶的恨意项阳都看在眼里,再怎么样他都不会去找林子函,这一点项阳可以肯定。
[也对,那他会去哪里。。。附近我都找过了,也没听说他有什么朋友啊,他,会不会去找你了?]
[我?你是说我家吗?]虽然觉得不太可能,但项阳还是决定试一试[我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去,开我们家的车吧]
项阳是打车过来的,这种情况下,当然还是开车最方便[好]项阳接过钥匙,和徐静芬一起往他家赶去。
半个小时的车程,项阳十五分钟就开到了,停车,拿钥匙,飞奔上楼,虽然觉得洪叶会出现在这里的机率不是很大,但看到空无一人的房间时,项阳还是忍不住失望。
一口浊气憋在胸口,项阳一拳砸在墙上。
[他到底会去哪里呢。。。别真想不开做什么傻事啊]
我真想从这里跳下去,听了徐静芬的话,项阳脑子里突然冒出了这句[我想到一个地方]项阳连门都没关就冲了下去。
[等等]徐静芬关上门,跟着项阳跑了下去。
项阳想到的地方是上次找到洪叶的那段高架,以最快的速度赶到现场,但依然没有找到洪叶的身影,项阳觉得自己快疯了。
想到的地方都找了,项阳开着车漫无目的的开始乱找,洪叶!你到底在哪儿!
[学校!他会不会回学校了?]突然,徐静芬说。
[什么?哪儿?]项阳刹车。
[我从刚才就一直在想,对他来说有意义又和他爸爸有关的地方,会不会是他从小就一直住的那间学校宿舍?以前刚结婚那会儿,他爸爸每个星期都会抽一天去那里陪他吃饭,他跟林先生应该
也是在那里开始的吧]
项阳发动车子,向学校飞驰而去。
正是上课时间,学校的大门关着,看门的大爷悠闲的翘着二郎腿跟着收音机里放着的越剧一起哼唱。
看到有车要进来,大爷跑到门口,这里不允许社会车辆随便进来。
[洪太太]大爷在这里干了很多年了,该认识的他都认识。
[老李,顶楼的备份钥匙您那儿有吧,快给我]
[我给你拿]看徐静芬这么着急,李大爷也不多问什么了,转身进去找备份钥匙。
项阳把车在学校里停好,跟着拿到钥匙的徐静芬一起往楼顶跑。
[有鞋,他在这儿]看到门口放着洪叶的鞋,两人提着的心算是放下一半,人总算是给他们找到了。
[洪叶]项阳朝屋里喊了一声,没有人回答。
他和徐静芬对看一眼,脱鞋进屋,四处开始找人。
[在这儿]徐静芬打开卧室的门,洪叶躺在床上,正在睡觉。
[这孩子]她苦笑。
虽然是大白天,但洪叶的房间因为拉着落地的遮光窗帘所以显得很暗,洪叶侧着头睡在床上,看不清楚表情,他的身上盖着被子,一只手放在外面。
项阳皱了皱眉,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很不自在,虽然洪叶就躺在那里。
他想走进去看看清楚。
心,狠狠的抖了一下,他的脚被什么东西弄湿了,瞬间,脑中一片空白。
他奔到窗前一把拉开窗帘,想要看清楚。
[啊!]耳边是徐静芬惊恐的叫声。
回头,项阳几乎被眼前的一目刺晕过去。
洪叶脸色苍白的几乎没有一点血色,满脸都是泪痕,他的床边,是一摊让人触目惊心的血,天蓝色的床单已经被他的血染的发黑并且因为湿透而正往下滴,使那摊血水变的越来越大。
项阳只觉得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但是他只愣了一秒便恢复了过来。
冲到洪叶跟前毫不犹豫的掀掉了他身上的被子,入目又是一片血红,身后,徐静芬双腿一软,坐到了地上。
洪叶的左手手腕上居然叉着一把水果刀,腕下的床单几乎被血浸透的已经发黑发亮,这就是不能止血的原因!
项阳悲愤的看着床上昏迷的洪叶,这一刻他终于了解了洪叶到底有多痛苦。
是怎么样的决绝才能让一个人毫不留情的在自己身上捅一刀!那该需要多大的勇气和决心!
不!不能就这么让他死!该死的绝不是他才对!
[快叫救护车啊!快!]项阳红着眼睛对身后的徐静芬喊。
[噢]徐静芬这才回过神,手忙脚乱的从包里掏出手机。
项阳探了探洪叶颈侧的脉搏,还有气!谢天谢地!
他激动之余迅速开始急救。
跑到床尾撕下一片干净的床单,然后跑回来小心的抬起洪叶的左手,刀子他不敢冒然的拔,现在他能做的只有先为他止血,把床单紧紧的一圈圈绕在他的手臂上扎紧,然后把他的手臂微微抬
高,接下来,他只能等待。
还好医护人员很快到场,先检查病人的生命体征,然后小心的把洪叶移上担架,动作迅速干净,前后不到两分钟,这是他们的工作。
跟着担架一起上车,耳边是救护车的鸣笛声,洪叶毫无知觉的躺在那里,头无力的侧在一边,身下的白色床单几乎与他的脸色融为一体,看得人心惊胆颤。
医护人员解开他的衣服,在他胸前贴上导联球,带上氧气罩,给他的伤口做简单的处理和止血,仪器上显示着洪叶的心跳,项阳看着那不断跳动的数字,如果那里变成一条直线的话,他想,
他会立刻疯掉。
闭上眼睛,满眼的血红让项阳控制不住的一阵晕眩,这是报应吗,因为他的卑鄙,所以要让他看着洪叶在他面前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