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又是你》霜行迟

25、第25章

　　姜昕醒来时，魏天启遛完柏拉图回来，给小朋友倒了食水，进卧室伺候他。

　　姜昕坐在床上，举着牙刷，有点不好意思：“我还是起来吧！”
　　“腿软得跟面条似的，你还起得来吗？”昨夜那个时而暴虐、时而温柔的人消失了，又是熟悉的味道，嘴欠得让人想抽他。
　　刷完牙，魏天启在床上支了个小桌，端来托盘，摆上饭菜。

　　“我又不是断了腿。”姜昕不以为然。
　　“受着吧，不是老叫我老妈子吗？老妈子就喜欢这么伺候人。”

　　姜昕扑哧笑，懒洋洋地往嘴里填饭：“惯坏了怎么办？”
　　魏天启一副奸计得逞样：“惯坏了才好，你就离不开我了。要是想不开换一个，人家哪能像我一样惯着你？哪哪都膈应，要什么没什么，到时候就知道了我的好，乖乖滚回来。”
　　“心眼真坏呀！”

　　“你就知足吧，我一大好青年，这辈子算栽你手上了。”魏天启小哈巴狗儿一样凑过来，舔了舔他，“你赚大了。”

　　两人住到一起，同起同卧，把日子过得荒诞不经。
　　随时随地都能开.战，从床上滚到地上，蜷缩在飘窗角，就着相嵌之姿，辗转到客厅、厨房和浴室里。

　　面对着镜子，每一个表情变化都在镜子里无所遁形，姜昕以为这已经是自己能忍受的羞.耻底线了。

　　没想到几天后，纪录就被打破。
　　窗帘开着，他们就在落地窗前，柏拉图坐在一边，瞪大双眼，一眼不错。

　　姜昕捂着脸，声音断断续续：“人……家还……小，……你别……荼毒儿童。”
　　“这是世间最正常的事，哪里是荼毒？”魏天启懒洋洋地胡说八道，“它自己就是这么来的，我们这是在给它上课。”

　　说完拍了拍柏拉图的脑袋：“小朋友，学会了吗？”
　　柏拉图爬过来，舔了舔姜昕的手。
　　姜昕伸手捂住小家伙的眼睛和耳朵，轻轻说：“别看，别听。”

　　也有大把纯然安宁的时光。

　　一个窝在沙发上看课本，一个坐在餐桌前敲论文。
　　魏天启已经拿到了宁大的offer，成为陈静的首徒。心无挂碍，开始集中精力弄毕业论文。

　　其实书房里更适合写论文，可谁让那个人就是喜欢窝沙发里呢？
　　隔着一段距离，抬头就能看见，总好过隔了一堵墙。
　　看不见那个人，魏天启猫抓心似的，坐立不安。

　　姜昕出门时，头发都是拿喷雾定了型，有独属于他的蓬松自然的造型感，优雅漂亮。
　　在家里就随性很多，头发凌乱，宽大T恤罩在身上，露出大片锁骨。有时懒得套外裤，大咧咧地光.着两腿，一腿曲在沙发上，一腿悬吊在沙发扶手上，笔直修.长，瓷器一样泛出细腻的光。

　　有一天他从书页间抬头，捉到魏天启铆钉一样的目光，狠狠地钉在他腿上。
　　吓得一个哆嗦，飞快滾去套了条裤子。
　　魏天启收回目光，下了断语：“人前君子，人后荡.妇。”

　　有了这段时间的历练，姜昕已经对这些下流字眼习以为常。面不改色地坐回沙发，凝神想了一想，发号司令：“我想喝一杯莫西托。”
　　魏天启放下电脑，立刻进了厨房，姜昕起身跟了进去。

　　魏天启有一手娴熟的调酒技，看到姜昕跟进来，就知道这人不是想喝酒，纯粹想看他炫技。
　　就如同吃菜讲究色香味，喝鸡尾酒除了舌尖上的味觉享受，花哨的表演营造出的视觉享受更甚于舌头。

　　他懒洋洋地看了姜昕一眼，手腕轻转，手指翻飞，一套器皿在他手里活了一样，片刻功夫，一杯莫西托调制完毕。

　　“再来一杯。”姜昕双眼发亮。
　　“看猴戏呢？”魏天启回到电脑前，不理他，“喝完这杯再来。”

　　吃得也很翻花儿，魏天启一早出门买菜，健身餐也做得味美十足，时不时给他炸出一个惊喜。
　　吃饱喝足，休息够了，毫不留情地把人提溜到健身室，训练强度堪称心狠手辣、惨绝人寰。
　　才过去半个月，姜昕已经明显感觉到了身体的力量。

　　脚步轻盈，身轻如燕——“我觉得我能御剑飞行。”
　　肌群有力，举重若轻——“我可以表演项王举鼎。”

　　魏天启挑了挑眉，走过来，一只手把他抱起，抱到楼上的健身室才放下。
　　姜昕膨胀的灵魂缩了回去，乖乖闭嘴。

　　转眼到了七月底，徐仁冠打来电话，之前提过的局成行了，一群人要去深圳冲浪。
　　“不准推三阻四的，你这趟必须跟我一起去玩，敢拒绝我现在就冲你家里捉你，废了你。”
　　姜昕看着魏天启，犹豫不决，他实在舍不得。

　　“对了，你不是和小魏熟吗？问问他愿不愿意去，我们本来7个人，浩子临时有事去不了，酒店什么都预定留了房，他不去我就得亏一间的钱。”
　　“行，我问问他。”姜昕调侃，“你真是个大阔佬。”
　　“朋友一起开心就行，都是真朋友，我又不乱当冤大头。”
　　姜昕笑嘻嘻挂断电话。

　　“邀请我们去深圳玩水，去不去？”
　　“怎么会邀请了我？”魏天启不解。
　　姜昕也不瞒着：“你是填坑儿的，有一个人临时有事，去不了了。徐仁冠财大气粗的，早把房间都订好了，空着也是空着。”
　　魏天启笑了笑，倒是一点也不介意。

　　“就当陪我去吧！你不去我也不想去，整天对你牵肠挂肚的，玩也玩不好。”
　　“行。”魏天启看着他笑，“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不去吗？”

　　接下来订机票，购置装备，收拾行李。姜昕对着柏拉图犯难，老姜还没回国，总不能把它一狗独自丢在家里。
　　“送到徐瑾的狗场里吧，海明威也在那儿。”

　　姜昕和徐瑾不太熟，闻言有些犹豫。这时陈静正好联系魏天启，要前段时间让他帮忙找的资料——已经提前行使老板的权力，指挥学生干活了。姜昕灵机一动，问陈静愿不愿意帮忙养几天柏拉图，陈静挺干脆答应了。

　　傍晚，他们去陈静家做客，魏天启提着资料和狗粮，姜昕牵着柏拉图，还拎了一兜蔬菜水果。
　　魏天启把材料交给了陈静，立刻钻进厨房开始做饭。

　　陈静看得一愣一愣的，在厨房观察片刻，赞叹道：“你还有这一手呢？这个学生收得不亏。”
　　魏天启面无表情，冷冷道：“只此一顿，你是沾了柏拉图的光。”

　　陈静毫不介意，去客厅招呼柏拉图，握住狗爪摇了摇：“柏拉图是吧？真是个小漂亮！”
　　姜昕在撸猫，五只小奶猫，爬得到处都是。他掏过两只揉，玩得起劲：“什么时候接过来的？我记得搬家的时候没带过来。”
　　“我二叔他们不是出国玩了吗？让我把猫接回来了。”

　　“起了名儿了吗？”
　　“起了。”陈静指给他看，“白的那只星期一，下巴上有块黑斑的是星期二，三花叫星期三，你手上两只，大橘叫星期五，另一只灰白的是星期四。”
　　姜昕忍俊不禁：“星期六、星期天呢？”
　　陈静笑道：“周末休息，猫不待客。”

　　星期五爱娇地“喵”了一声，从姜昕手里挣扎开去，拽着沙发巾，打秋千一样，缓缓挪下地。
　　它蹑手蹑脚、试试探探地凑近柏拉图，舔了舔柏拉图的爪子。

　　柏拉图默默趴在地上，不理它。

　　过了一会儿，星期五走开了，柏拉图没动，眼睛却追着星期五看，星期五爬到哪里，它的眼珠子就转到哪里。

　　他们都注意到这一幕，看得有趣。

　　陈静：“星期五喜欢柏拉图。”
　　姜昕：“柏拉图也喜欢星期五。”

　　天色黑下来，魏天启把菜一样样端上桌。姜昕给柏拉图倒了食水，陈静给星期家族挨个喂了奶。三个人这才坐定，好好享受一顿晚饭。吃完，魏天启收拾好，去厨房洗涮。

　　陈静小声问姜昕：“你平日都这么使唤他？”
　　“啊？”姜昕有点不好意思，“他会的多……”心里忽然也觉得有些不像话，他反思了一下，两人在一起后，确实什么事都是魏天启在做。
　　“这小子年纪不大，处事却有一种超出常人的成熟。”陈静脸上浮现不解之色，“你们俩在一起，看起来倒像他是哥哥。”
　　姜昕有点窘，他不好同陈静说魏天启的家事，只能点头答是。

　　陈静长长叹一口气，怀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又似理解，又似遗憾。星期五在他胳膊里拱出脑袋，陈静摸了摸星期五，怅然若失地说：“我只能祝福你们了。”
　　姜昕点头：“谢谢你。”

　　两人九点多到家。
　　柏拉图不在，三只行李箱整整齐齐立在门口，家里显得格外静。

　　洗完了澡，魏天启泡了两杯柠檬水，姜昕躺在魏天启腿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陈静知道我们的关系？”魏天启手里划拉着手机，看了腿上的人一眼。
　　“知道了，上次我们喝了酒你来接，他就看出来了。”姜昕也在看手机，徐仁冠拉了个群，两个女孩子提醒大家一些出行必备。姜昕点开图片，一条条看。

　　“防晒霜我们带了没？”
　　“带了，在你那只银灰色箱子里。”

　　魏天启伸过来手，摸他的脸。姜昕很自然地贴住那只手掌，蹭了蹭。
　　“我做饭的时候，你们叽里咕噜地聊什么呢？”
　　“什么都聊了，猫啊，狗啊，还有你啊。”姜昕随口答。

　　“聊我什么？”魏天启眯起眼睛，“是不是说我坏话？”
　　姜昕笑着说：“他让我对你好一点，人家心疼你活干得多，问我干了啥。”
　　魏天启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话音一转，“你不用干活，你等着被.干就行。”
　　“行，下次陈静再问，我就这么回答他。”
　　两个人一起笑出来。

　　姜昕拿胳膊杵了杵魏天启，好奇地问：“遇到我以前，你喜欢过别人吗？”
　　“有过一个，也不知道算不算喜欢。”魏天启回想了一下。

　　“初三的时候，父母刚去世。有一段时间，我每天都在桌肚里发现一份早餐，牛奶和面包。虽然我都吃过早饭的，但还是有点感动。后来我就想弄清楚这个人是谁，起个大早，蹲守在教室外面。来一个我就进去摸一下桌肚，最后发现塞早饭的是一个圆圆脸的男生。”

　　“然后你们就在一起了？”

　　魏天启摇头：“后来我就时常注意他，他长得不算好看，但是清清爽爽的。虽然我有点颜控，喜欢好看的——比如你这样儿的。”说到这里，伸手刮了一下姜昕的鼻子，姜昕哼了一声，没说话。

　　“但是我当时想，有一颗善良的心也很棒啊！那时候我爸妈刚去世，一一又那么小，我们住在爷爷奶奶家，叔叔想谋我爸妈留下的产业，不停地上门来闹，那段日子真是难过，鸡飞狗跳。我太缺爱了，于是看那个小子也觉得眉清目秀起来。我下定了决心，一天，又起了个大早，准备把他抓个现场，再趁机表白。”

　　姜昕啧了一声，又忍不住好奇：“后来呢？”
　　“唉，别提了。当天被我抓了个现行后，那小子气炸了。原来他记错了桌号，把给班花献殷勤的早饭，全塞我桌肚里了。”
　　姜昕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别笑了，我当时可难过了。幸好我没表白，否则丢人的就是我了。”

　　姜昕笑得喘不过气来：“后来呢，他和班花在一起了吗？”
　　魏天启脸色有点古怪，摇了摇头，犹豫道：“毕业的时候，班花给我写了一封信。”
　　姜昕了然：“班花早已心有所属了，说起来，这个早饭也没送错——他误打误撞，送到了心上人的心上。”

　　“别打趣我了。”魏天启掐了掐怀中人的脸，“你呢，你以前喜欢过什么人吗？”

　　姜昕停住笑，闭起眼睛，忽然有点不敢看魏天启。良久，他睁开眼睛，轻轻吐气：“有过一个，喜欢了很多年。”
　　魏天启看牢他。

　　“你见过的，老山那次，和我一起在山道上走的人。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如兄弟。但是忽然有一天……我发现了自己对他生出了超出兄弟之外的感情，可以说，是他让我知道了自己与众不同的性向。”
　　“后来呢？”魏天启握住他的手。

　　“也没有什么后来了！一直都是我的独角戏，只能默默地喜欢。他喜欢女孩子，女朋友从来没断过。我能怎么办呢？什么也不敢说，什么也不敢做。”
　　“现在呢？”魏天启小心翼翼地问，“还喜欢他吗？”

　　姜昕懒洋洋地笑了：“不了，这不是有你了吗……”姜昕停顿了一下，捏了一下魏天启的手，“我又不是不知好歹的人。”

　　魏天启却没有笑，过了一会儿，他轻轻地说：“我更希望你不是因为我对你的好，而对我好。”

　　这话有点拗口，姜昕有点不解。
　　魏天启却不欲继续这个话题，看了一眼时间，亲了亲姜昕：“得去睡了，明天一早还要赶飞机。”
　　姜昕微微闭了闭眼：“不想动。”

　　魏天启笑了一声，然后手伸过来，把人抱起来，往卧室走去。

作者有话说

　　(ˊω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