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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崔英道为何那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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宙斯酒店·会长办公室
才刚过早上八点,整个集团的行政层就已经开始有序运转了。
质地精良的玻璃门被从外推开。
秘书长端着托盘,将刚磨好的咖啡放在了自家会长面前。
金元盯着杯子上方摇曳出的热腾腾的香气,有些诧异的坐直了身子。
他看了看自己面前空荡荡的桌面。
是崔英道找他来的。
……可怠慢的意思太过明显。
他有些不确定,自己到底哪里惹到了这个能力超群的弟弟。
是要和自己谈论新的合作项目吗?
金元想了又想,斟酌着语气说:“听说这次JG济州会议中心的项目由你全权负……”
话刚说了一半,就被眉眼深邃的男人打断了。
“昨天金叹在RS的停车场堵住了Rachel,求她高抬贵手,不要再为难别人。”
这位大韩民国的头号黄金单身汉语调戏谑,带着十二万分的讥讽与嘲笑开了口。
金元不解的看着他。
他是怎么知道的?
还有,这件事和这个家伙有什么关系吗?
“因为Rachel这次做得有些过火了。你也知道,阿叹已经按她的意思和车恩尚签字离婚了。但她还是拿着JG的项目威胁爸爸,让叹的妈妈为当年用接吻照片羞辱Esther理事的事情付出代价。”
话音刚落,崔英道就笑出了声。
“真的过火吗?”俊美的男人抬起了半边眉毛:“金元哥竟然下意识的把错误归结到Rachel身上。为庶子做到这个地步……也难怪了,明明是正室所出,这么多年却被人骑在头上。”
这话说的实在难听,威力不亚于直接在金元的脸上扇巴掌。
人到中年的社长本应勃然大怒,却因为近些年来的股价走势无法翻脸。
别的不说,光崔英道是集团之长这件事就压了他一头。
说来好笑。
帝国集团会长的位子,到目前为止,仍由那个年老体衰的老人坐着。
他已经年近四十,却还是时不时被父辈拿着股权搓圆揉扁。
看着金元的脸由白转青,几乎说不出话来,崔英道满意了。
他敲了敲桌子,真心实意的问道。
“那个小三能付出什么代价?失去金钱还是名声?”
名声这种东西,韩琦爱从来没有。
金钱这方面,她应当是有私人存款的。
金南允身边的女人从未断过。
当了金丝雀这么多年,要是这点危机意识都没有,那就不必做这一行了。
无非是觉得儿子大了,有了依仗,不肯道歉罢了。
金元顾念着兄弟之情不争不抢,但并不是蠢。
他不可能不知道的。
见他不肯说话,崔英道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了。
“抛开其他的不谈。难道金元哥真的觉得,一个小三联合家政阿姨用那种照片,羞辱堂堂RS国际的理事是正常的事情吗?”
年轻的会长,记起自己曾在海边为那个哑巴阿姨所做的饭菜流下的眼泪。
他自嘲的笑了笑,压下了心头的燥意。
是发现被骗过之后,再回首过去而感受到的,铺天盖地的羞耻感。
无法形容这种心情。
“别这么说,英道。”
金元终于张了嘴。
他显然觉得自己的话站不住脚跟,说出的句子也就断断续续的。
“我是真心的尊敬Esther理事,只是立场不同。这件事……”
崔英道再次打断了他。
“金元哥在胡说些什么呢?宙斯酒店的监控可不会说谎 ……Esther理事当年和尹载镐秘书长的那些照片,不是你们算计好的吗?”
闻言,金元僵在了宽大的会客椅上。
他沉默半响,才长长的出了口气。
刚准备好的措辞全都被堵了回去。
“……你都知道啊。”
崔英道看了看窗外林立的高楼大厦。
他锋利的眉眼间,浮现出了一种古怪的笑意。
“当年我爸爸的事情,不也是你们做的吗?”
他没管这位看似强硬却不堪一击的哥哥是什么表情,接着说了下去。
“过去这么久了,念着那点子可笑的旧日情分,加上我自己识人不清,所有以往的事情我都不想再追究……但你们不能再来恶心我。”
金元摸不清崔英道现在的意思。
在这个普普通通的早晨,他所接收到的信息太过繁复了。
……这家伙要是自己亲生的弟弟该有多好?
他和金叹的区别,也太过明显了。
“明人不说暗话,崔会长今天找我来,不只是为了敲打我吧?”
金元第一次对这个棘手的后辈用了敬语。
“我就是觉得最近帝国集团日子过得太舒服,想给你们找点事情做做。”
英俊的男人咧开了嘴巴,很可恶的摊开了手。
金元还没反应过来,这个年少时不可一世的校园魔王就宣告了自己的决定。
“JG济州会议中心的项目,不仅RS要对你们下手了……连我们宙斯也要想想该不该签这个字。”
他的腔调太过轻松,谈笑之间说得好像不是几千兆的生意往来一样。
中央空调嗡嗡的送出冷风,微微拂起崔英道被发胶梳上去的头发。
清秀的中年男人打了个寒颤,被他的话语震惊到瞪大了眼睛。
现在宙斯和RS在商界的地位如日中天。
两家联手,帝国根本无力回天。
只是……RS和宙斯怎么会搞到一起去呢?
空气中弥漫着长久的静默,直到玻璃门再次被人推开。
刚刚端来咖啡的秘书长去而复返,朝崔英道鞠了一躬。
“会长,刘理事醒了,她没有去公司上班。按照您的吩咐送去了餐点,她还要了一份甜品摩天轮。”
“大早上吃什么甜品摩天轮……”
金元回过神来,不敢置信的看向办公桌对面的男人。
他惊奇的发现,这个刚刚盛气凌人的家伙露出了柔和的笑脸。
瞬息之间,他就明白了崔英道今天的做法是因为什么。
“你们,你和刘Rachel……”
秘书长又鞠了一躬,弯着腰退出了办公室。
“我们怎么了?”
崔英道站起来,微微俯身,双手撑在了桌上。
他眼神冷冽,一瞬不瞬的看着面前不再年轻的男人。
随着距离的靠近,金元也察觉到了他身上越来越强的压迫感。
“……那你藏好你的心思吧。”
“我为什么要藏啊?我和Rachel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吗?”
崔英道俊秀至极的脸庞近在咫尺,说出的话也咄咄逼人。
“倒是金元哥要藏好和全贤珠老师的私情,这么多年都没断了联系……要是多晶社长知道该有多伤心啊。”
金元刚要说出口的话就在喉咙里卡了壳。
于情于理,他都处于下风。
崔英道讥讽的看着他涨红的脸。
金家真是出情种。
这位哥哥,知道这么多年,刘Rachel是怎么过的吗?
他又知道,她看见金叹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吗?
慷他人之慨的混账。
“……金元哥,你从头到尾,真的把刘Rachel当成妹妹看过吗?”
被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打断话语,指着鼻子讥讽,就算是圣人也忍耐不了。
金元养尊处优这么多年,根本压不下这种火气。
“崔会长之前又做过什么呢……真的不必给我来扣高帽子了。”
这话一出,崔英道不怒反笑。
“那哥哥你知道我这么多年是怎么过的吗?”
他的笑容转瞬即逝,直起身子懒洋洋地迈向了会长室的大门。
“我已经在赎罪了,你们却根本不觉得自己有错,或者说……知错不改。果然是亲生的兄弟两个,本质上都是自私自利的。”
大门被推开,外面的灯光有一瞬间晃到了金元的眼睛。
他合上眼皮,好一阵才缓过劲儿来。
再睁开眼,那个英俊又聪颖至极的弟弟已经消失不见了。
金元叹了口气。
他本能地意识到,这件事……可能只是一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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宙斯酒店·3405套房
昨晚胡闹的太晚,3403被他们弄得一片狼藉。
他就把那只醉醺醺的小猫抱回了3405。
早上走得太急,现在才知道害怕。
刘Rachel会不会直接给他三刀啊?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早死早超生吧。
崔英道怀着复杂的心情,踏进了自己的房门。
他的担心似乎是多余的。
套房里比平时多了一股淡淡的甜腻香味。
————是属于刘Rachel身上的味道。
靠着落地窗的桌子上,摆满了精致可口的餐点。
她点名要的甜品摩天轮在慢慢的旋转着。
漂亮娇贵的洋娃娃,裹着他的睡袍,抱着膝盖坐在他平时休息的沙发椅上。
黑缎子般的头发披散在雪白的肩头,掩映着深深浅浅的绯色印痕。
她的脑袋半抵在落地窗的玻璃上,猫儿般的媚眼忽闪忽闪,呆呆的看着正在转圈的小小摩天轮。
……像一朵雨后残缺破碎的小小的花。
听到门边传来的动静,她也没有抬头。
崔英道设想过无数情景,却唯独没有这一种。
他捂住了自己的心口,来缓解自己突如其来的窒息感。
为什么看到她这样,他会如此的难过呢?
“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高大的身影在桌子上投下一片阴翳,遮住了这只发呆的猫猫。
她雪白莹润的脚趾随着他的靠近微微蜷缩,收进了睡袍里。
这团漂亮的小东西没搭理他,又往窗边的方向挪了挪。
可怜又可爱。
崔英道按下自己想要捏她小脸的冲动,拉了张椅子坐在了她身旁。
“sister这个样子……真的很让人想守护你啊。”
刘Rachel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似乎是忍耐到了极点,她抬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谢谢,但我不喜欢长得丑的。”
这话一出,刚才还悲伤四溢的气氛徒然一变。
崔英道气得直接笑了。
他咬牙切齿的从喉咙里逼出了一句:“你凭良心说话啊……刘莱茜。”
娇媚的女人颇为不屑的上下扫了他一遍,然后摇了摇头。
“我很遵从自己的良心。”
话音刚落,她就被重重的敲了一下脑门。
崔英道不怎么客气的捏住了她的脸。
他咬住了下唇,狭长的眼眸亮晶晶的。
“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刘Rachel无波无澜的脸色起了变化。
她伸手打掉了这只大型犬的狗爪子,鄙夷的瞪着他。
“谁要和你结婚?”
崔英道也不恼,笑眯眯的收回了自己的手。
“以哥哥现在的身价,Esther理事应该很乐意把你嫁给我。”
他笑得越来越开心,牙齿也越露越多。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那就把这个伤疤变得更坚固更坚硬吧……”
英俊的男人怪模怪样的,学着那个端庄妇人很早之前的话语,故意逗弄着这只娇贵的小洋娃娃。
他看着刘Rachel深呼吸了几下。
然后,这个漂亮的小东西朝他扬起了一个假笑:“她不乐意。”
崔英道举起了双手,做出一个投降的姿势。
虽然动作表达的意思很简单,但他的说出的话却截然相反。
“那我就告诉圈子里的太太们,我想娶你。想必她们很愿意帮助我完成这个夙愿。”
“你不敢。”
男人被逗得笑声不止。
他把脸凑了过来,挑衅般的询问道:“我不敢吗?”
想起昨晚的种种,刘Rachel再也忍不住了。
……他真的敢。
财阀太太团的催婚和八卦行为让人深受其害,她绝对不怀疑她们的能力。
但是,她想破了脑袋,都没明白现在一系列诡异的事情是因为什么。
这个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年轻会长,疑似患上了疯病。
他正在发癫一般的……向她求婚。
是她病的太重所以疯了,才幻想出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吗?
他们很熟吗?
想到这里,小小的洋娃娃愤愤然跳下了椅子。
大腿根部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痛楚,这让她再也绷不住脸上的冷淡了。
这个……看起来清贵出众,实则是个粗鲁无比的家伙。
“房卡还给我,你的那些招待员们不肯再给我一张新的。”她怒气冲天的喊道。
崔英道发现,她身上那种死气沉沉的气息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鲜活至极的情绪波动。
他笑得脸都酸了。
他虚情假意的,从西服口袋里摸出一张雕金镂空的卡片递了过去。
“原来你不是在这里等着我回来啊,真令我伤心。”
刘Rachel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睡袍。
……没有手机,没有钱包,没有衣服。
他是算计好的。
什么疯子?
他才更像个精神病吧?
和他多待一秒都嫌烦。
她抓过那张卡片转身就走。
“居然这么冷漠,我会报复回来的。”
崔英道看着这个一瘸一拐的娇小背影,还嫌没有气疯她,笑嘻嘻的撂下了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