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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收集物资 车载收音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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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我相信同学们也会很开心看到他们的桌椅板凳能够用来救我们小命的，”管月从其中一个书包里掏出矿泉水和软面包来，微笑着递给关晓和身上依旧半干不湿的文若。 “不介意用我已经用过的瓶子吧，饮用水实在紧张，先将就一下吧。”
“没事儿，我已经在路上喝过了。”关晓拒绝了她的好意，从登山包里掏出了水杯，示意自己还有一些储备。书包链拉开，猫猫毛绒绒的橘色脑袋探了出来。文若接过水，一口气差点把剩下的全部喝完，露出一副感激又尴尬的表情。
“老师，这是您养的小猫吗？”管月注意到从背包口上探出脑袋打量着她的橘猫，伸出手想要逗弄一番。橘色的身影轻轻跳上到地上，躲开了她的手。
“还挺怕生。”
“路上捡到的，看它一直缠着我就带上了。”
“哦，”管月露出了然的神色，话语中带着点羡慕，“老师一直这么招小动物稀罕啊。”
“喵？（一直招小动物喜欢？）”
猫猫转头看向关晓，耳朵微动，有点蓬松的尾巴一甩一甩的，好像很不爽的样子。
“喵呜。（那个女孩看起来有点奇怪，刚刚想摸我的那个。）”
关晓心说这教室已经改造成这个鬼样子了，难道我看不出来吗？我十六岁遇上这么大事情早就吓成鹌鹑躲在这个屋子里瑟瑟发抖了，别说收集物资建立路障，现在恐怕还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哭呢。
“老师？”见关晓有些失神，管月出声打破沉默，“我们物资不够了。”
“还缺什么？”
“现在的食物只够我们四个撑两三天。而且饮用水不够了。”
……
关晓用校服裹好双手，隔着十来米距离举着刚从隔离带花坛里撬出来的板砖，用尽全身力气砸向超市的玻璃门，玻璃在哗啦声中粉碎。确认没有残渣向下溅落后，陈子豪左手举起木棍，右手擎着上面固定了好几层衣服的伞作为防护，模样有些滑稽的敲掉门框周围残余的玻璃片。
关晓上前在玻璃碎片上铺好木板，防止割伤，两人终于踏进了超市门。
她走在前面，左手持防爆盾，右手攥着拖把木矛，一刻也不敢放松。“你舍友呢？也全变成丧尸了吗？”关晓问道。
“我不知道。”
他有些支吾，“我那时候都快吓傻了，发生异变的时候我恰好肚子疼，正在厕所蹲着呢，就听见宿舍里丧尸嗷的叫起来，我都没敢回宿舍，从走廊窗口翻出来的。”
关晓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心中却了然。
这小子怕不是昨晚偷偷溜出去了，压根没回宿舍。
命运无常啊。
引起她感慨的小伙子提着塑料篮，静静跟在关晓后边扫货。
她一颗心分成了无数块，一会儿打量着超市门口，一会儿举起强光手电扫射超市货架，另一只手向篮子里收拢着食物，还要挑出陈子豪篮子中过多的膨化食品。
猫猫站在她的肩膀上，忠诚的替她注视着周围的一举一动。
除了食物和饮水之外，关晓也没放过激光笔、手电筒、荧光棒还有货架上的一整排电池。当然看似坚固的有羽毛球拍她也没放过，坚固的球拍线还能拿来设置点小陷阱再好不过了。
“喵呜！（有人来了，超市门口！）”
关晓立即放下拐在胳膊上的塑料篮，防爆盾放下，面对超市门口，严阵以待。
陈子豪看见她这模样，也从背后背包中抽出木刺。
那身影显现出了非同丧尸一般的灵活和谨慎，猫着腰踏过木板，看见货柜后的关晓两人，脸色一喜。
“终于见着活人咧！”
关晓没有放松警惕，细细打量着来者。这中年男子提了把西瓜刀，刀上滴滴答答流着黑血，攥住刀柄的双手带着黄色胶皮手套，身前系着宰猪或是杀鸡时才系着胶皮围裙，身后还拖了件行李箱。膀大腰圆，一整身末日屠夫的打扮。
“大哥，你先把刀放下。看着怪瘆人的！”
她把盾牌握的更紧了，生怕这人下一秒拎起刀就冲过来。
“别怕大妹子，我就来拿点吃的，俺老婆娃都在宿舍等着我呢，我给她们整点热乎的。”
那大叔把举着西瓜刀的胳膊放下，方形的刀头接触地面，示意自己无意攻击。
还好他配合。
关晓微微放松，把防爆盾杵在身前，提防之意不减。
“我们可以帮您装物资，”关晓把羽毛球包挪出来，抛给那男人，“您得把刀装进去，威慑力太强了。”
关晓找了个购物篮倒扣着坐下，“猫猫?”关晓唤了小家伙一声，向她眨眨眼。小家伙心领神会，悄悄溜进货架中，用自己的能力收集关晓来不及拿走的物资。
陈子豪继续向两人的双肩包里装填物资，关晓在一旁看着男人扫荡自然火锅和罐装粥，熟络地套起了近乎∶“师傅，听口音不像是本地人啊？秦省的？”
“嗯，本来跟俺媳妇到这食堂打工哩，谁知道摊上这码事。”
“哦，你娃多大了？”
“在你们学校上高一呢!俺跟你说她可聪明了，就是叛逆期到了不太听话啊。”
“她胃不好，想吃点热乎粥，宿舍又停电了，要不然也不敢出来。”
“这怪物可吓人咧，遇见人就往前扑啊。”
说起女儿，刘师傅好像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不等关晓接话就直接续上了。手上动作一刻不停，塞满箱子之后又掏出背包，拿了些压缩饼干和消毒喷雾。
他拿了几个苹果揣在兜里，想了想又掏出来了，转头向关晓问道∶“大妹子，你说是不是大洋国向我们投放病毒了？这苹果还能吃吗？”
关晓摇摇头∶“不像是病毒，这世界上可没让手机信号消失的病毒。”
“我之前在车里收音机中听到官方消息，起码人在受伤后十个小时之内是不会变成怪物的。”
话已至此，刘师傅各个背包装的鼓鼓囊囊。再也塞不下其他东西，关晓目送着他走出超市，直到确认他彻底离开后，才和陈子豪一起把各种物资搬运到车上。
顺手打开收音机，原本扭曲的人声已经彻底消失。
广播里传来的只有沙沙声响，无论调到哪个频段，她都再也没从里面听见任何完整的声音。关晓皱了皱眉，魔怔一般死命摁下音量键，把声音调到最大，左右调节旋钮，手动搜台。
没有人声、没有音乐、甚至没有尖锐的爆鸣，收音机一直以最大功率重复着沙沙的声响，像是千万条蛇一起摩擦着张开的鳞片，对着关晓吐出紫黑色的、分叉的蛇信。
她陡然明白了什么。
“我早该想到的……”关晓蜷起身子，很久以前，闭路电视机在一片雪花中发出吓人的轰鸣时，她也曾像这样害怕地蜷缩在被窝里，远远地看着母亲拍击电视机顶部，调试出正确的信号，“我早该想到的……”
昨晚她醒来时，报警电话打不通。
这其实很不寻常。即使没有SIM卡，只要身处任何一家运营商的基站范围之内，手机的射频模块依然会忠实的收发信号，向外辐射出电磁波，将自己的求救信息传递出去。
但是昨晚的报警电话却没有打通。
关晓仿佛见了鬼一般，打开手机反复确认，盯着通话记录，屏幕上红色的110字样昭示着关晓的记忆并没有发生偏差。
如果说，昨晚电话没有打通，是因为学校周围的基站可能在灾变发生的时刻受到了损毁。那么今天受到干扰，直至彻底无法放出声音的收音机……
难道是因为有人在学校周围进行信号屏蔽？
不对。关晓马上掐灭了这个想法，学校用的信号屏蔽仪最多在考试时期干扰移动网络，广播还是可以正常收听的。能达到这种屏蔽程度的恐怕只有军用级别的信号屏蔽仪。
在这种生死存亡的关头谁会屏蔽这么珍贵的信息？况且，如果真的有谁想要封堵信息，广播声在信号屏蔽仪启动的一瞬间就应彻底断绝，而不是在关晓收听到消息的一两个小时之后才渐渐消失。
如果不是关晓的手机和车载电台都恰巧出了问题……
如果不是它们先后出了故障，那么衰减较快的民用微波频段通讯先失效，然后是民用电台这样的短波部分失效，再接下来呢？中波、长波通讯呢？还有只用于军用，一直用于潜艇信息传递的甚长波呢？
还有更恐怖的事情，微波通讯的失效，是因为哪个过程出了问题？或者说，是电磁波本身出了问题？
关晓茫然望向四周。在正常情况下，电磁波充当着载体，帮助人类传递着来自世界各地的讯息。现在，它们仿佛扭着身体相互纠缠着的无数毒蛇，吊在车窗外，不怀好意的对她吐出信子。
在人类肉眼看不见的地方，世界发生了怎样翻天覆地的变化？
会议室里匆忙组织起来的教授和各级官员也很想知道答案。
“最迟昨晚十一点，民用微波通讯频段就已经受到干扰了，”身着西装的年轻人介绍情况，右颊擦伤明显，显然只经过了简单处理，但这丝毫不影响他汇报的速度，“凌晨一点，移动通讯网络彻底消失，此刻第一批变异人类开始发作。三点，各大广播电台开始受到干扰，我们降低频率、增大广播功率，启用了备勤状态的广播电台，按道理说它的功率足以覆盖全国，”年轻人顿了顿，他清楚，接下来要传达的消息会在这间小小的会议室里掀起巨大的浪潮！
“但就在刚刚，我们得到消息，京城和临海省边界地带的车载收音机已经彻底无法接收短波消息。”
教授们一片哗然。
“中波和长波通讯情况较好，但我们仍不清楚它们会不会，或者说，它什么时候会彻底失效。”
“现在灾变仍在威胁着全体公民的安全，我们已经总结出变异人类的诸多特性，并在各地设立了应急避难所，但是这些消息急需传达出去，传递到需要的人那里。”
“现在，全国有无数这样的专家小组在研究恢复通讯的办法。拜托了！诸位！”
……
猫猫橘色的爪子“啪“”的摁在广播按钮上，终结了它的嘶鸣。
“喵。”猫猫舔舐关晓因为紧紧抓着方向盘而变得苍白扭曲的手指，将关晓从噩梦般的情绪里拽出来。
关晓紧紧搂住猫咪，亲昵地用脸蹭着她细小柔软的身体。温暖的小生灵捂热了她因恐惧而冰凉的手掌。
“我们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