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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在那个无人注意的夜晚 末世爆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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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下课的学生已经走了个干净,关晓一个人走在漆成红色的宿舍楼间,像往常一样和母亲视频通话,两旁的宿舍楼里有学生们的爽朗的、青春的、开怀的笑。
也许是因为网络太差,电话那头卡在了一个滑稽的画面上,只有母亲的唠叨从话筒里传出。
“妈,网络太差了,我挂了。”关晓指尖轻触红色电话键。结束通话时,关晓恰好站在宿舍门前,时间控制精准的好似每天随下课铃一起结束的课堂。
旋开门锁,开灯,编钟叮叮咚咚的声音从远处学生宿舍楼的喇叭里传来。
十点三十分,关晓心里想到,值夜的老师们要开始查寝了。
夜晚十一点,查寝的脚步停歇,校园内的各种建筑不再发出一丝光亮,学生们终于说完了悄悄话,准备进入梦乡,度过这短短的夜晚,明天还有无数雪花般的试卷扑向他们。但现在,在这个无人注意的夜晚,校园里只是除学生外的一切生物的天下,夜虫此时还未长成,谨慎地在草丛里蹦跶、在泥土里翻滚;野猫在垃圾桶里翻找食物,打闹求偶,保安大爷兢兢业业在岗亭里的履行着职责,蓝红灯光交错,时不时映亮被黑暗覆盖的角落。
再过两个小时,这个宁静的夜晚就会被丧尸的咆哮打破,但在此时,两位不守规矩的年轻人还可以享受一会儿短暂的独处时光。
“你看吧,我说那玩意就在这里,可漂亮了呢!”微弱的白色的荧光照亮了小男孩的脸庞。如果关晓在这里,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拧着他的耳朵带他回办公室,狠批一顿:大晚上的不睡觉带着小姑娘出来是要干嘛!信不信老师把你家长叫过来!
当然关女士已经睡下,无暇再操心这一幕,如果她今晚运气不好,这辈子也不用再操心学生的纪律问题了。
脸色苍白的小姑娘凑近那白色的卵形物质细细端详,突然又想起什么来:“退后!别碰它!很可能有辐射!”
管月撇撇嘴:“你心也真大,什么玩意儿都敢摸。”
小胖子嘿嘿一笑,“你说这有没有可能是龙蛋什么的?假如我们能把它孵出来……”
“我劝你少看小说,不要天天想着你那屠龙梦。”管月拍掉了他想要往不明卵形物质上摸去的手,“很多放射性物质都会发光,要是跟它接触久了,发光的除了有这个龙蛋还有你的头盖骨。”
陈子豪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发:“你懂的真多!”“有没有一种可能,不是我懂得多,而是你上课没听讲?”管月站起身,活动着蹲了一会就酸疼的关节,“这东西给我的印象不好,我们还是躲远点吧。”“那要去哪?”小胖摸不着头脑。
“回宿舍。”
“老师会把我皮扒了的。”
“确实,找间教室吧,你一间我一间,记得反锁门窗,这样‘老师’找来的时候你还能扛一会儿。”管月掉头就走。
“哎!等等我啊。”两人的身影隐没在教学楼中,夜晚重归寂静。
……
关晓是被隔壁的动静惊醒的。那声音不同寻常,像是人濒死的惨叫夹杂着重物落地的闷声,随后就是让人发酸的咯咯的啃咬声,像是不够锋利的剁骨刀反复碾压一块带骨血肉。
轻轻起身,她透过猫眼向门外望去,却只看得见玻璃上的一团血污。关晓被吓住了,下意识摸起裤兜来,想要报警。电话却无论如何也打不通,手机那头回应她的只有嘟嘟的忙音。
就算手机没信号,像报警这样的紧急通讯应该也能拨打的。事态显然超出了关晓的想象。
难道周围的基站都损毁了?
轰隆一声巨响,有什么东西想要从门外进来。砰砰砰的撞门声同时鼓荡着关晓的耳膜和心脏瓣膜,她被吓了一哆嗦,顿时魂归肉身,一下子从地板上弹了起来,把办公桌旁的椅子扯过来抵住。
可这还不够,年久失修的老木门在吱呀声中渐渐展开裂痕。关晓抱起满屋子的瓶瓶罐罐,还有几把菜刀,尝试着爬上衣柜——这间不大的寝室中的唯一高地。事实证明这绝对是正确的选择,仅在她爬上高地几秒钟之后,那扇小小的门就无力抵挡那怪物的攻击了——先是露出一个碎洞,紧接着一条胳膊伸了进来,青灰色的手臂上还沾着斑斑血迹,关晓当机立断,使出平生用过的最大力气向那只胳膊削去。菜刀削断那人形生物的手臂,带着巨大的动能哐当落地,在地板上砸出凹坑。可那怪物不仅没有像关晓想象的那样吃痛停止进攻,反而撞门撞得愈加猛烈起来,想要把头伸进来不断撕咬。
门外的究竟是什么不怕死的东西!
关晓心中一震,反手抽出酱油瓶,用力向怪物头上掷去,瓶子在怪物头上裂成两半,酱油和污血混在一起,滴滴答答流到地上,那怪物进攻的速度一缓。见击打终于有了成果,关晓心中一喜,连忙把厨房拿来的各种锅具、玻璃器皿往怪物头上招呼,当最后一柄水果刀也插入那怪物的眼眶,它终于停止撞击木门,垂下头来。
关晓长出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跳。然而在冷静下来之后却不由得暗暗后悔:为了自保这可是把所有家当都豁出去了呀,可惜了。像这么这么称手好用又足够长的刀怕不是很难买到了。关晓翻箱倒柜半晌,再也找不到似乎能用做武器的东西,不得已又犹豫着把目光投向了那柄插在怪物眼眶中的刀具。
……
管月坐在座位上,怔怔望向窗外的月亮。一个小时以前,她拿到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背包,那里面除了塞的满满当当的食物和饮水,还有一把小小的水果刀,那是她在超市能获得的唯一武器。陈子豪在她的安排下进入了另一层的教室。“等到明天天亮,他会发现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吧。”管月心想,“就像上一世一样,我什么也没能改变。”
……
当关晓再次全副武装的站在怪物面前,已是凌晨一点半。带好长手套、墨镜和口罩,手持厚抹布,关晓尝试把水果刀拽出来。显然死去的怪物尸体朽化速度超乎了她的想象,轻轻一扯,怪物的头颅就与躯干彻底分离,留在门外的部分彻底失去支撑,倒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关晓一踉跄,那怪物头颅差点直接栽入她怀中,饶是如此还是没能将水果刀抽出来。不过,她总算是看清了怪物的模样,那血污横流角质突出、掩盖在杂乱头发下的人脸,像极了她邻居的女朋友。
……
关晓把已经碎的不成样子的头颅包好,再也不忍心看一眼。丧尸、末世、死亡、一个又一个字眼在脑海中翻涌,而关晓就躺在这海浪的正中央,任凭思维的浪潮冲刷自我。学生怎么办?以学生宿舍的密集度整栋楼都不会剩下几个人。会有救援吗?食物会被污染吗?幸存的人类会被感染吗?
关晓发现自己发烧了,手脚冰凉,脑门发烫。
“怕不是已经被感染了吧?”
她翻找出一张A4纸,用自己最工整的字迹写下一封可能是自己遗书的信:
这里曾是一个人类。
对着这封遗书端详了一会儿,关晓不由得苦笑:都这个时候了,还是多多少少考虑一些实用性吧。随即又掏出一张纸,在上面写好姓名,又写上父母姓名、联系方式,家庭住址:
致陌生人,如果你看见这封信,那就说明我已经死了。
这间屋子里的一切事物都是都是你的财产,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
我的银行账户是……,我的父母知道它的密码。
如果你能拿着这封信找到他们,
他们会给你我全部的财产,
请你照顾他们,
谢谢!
这封遗书比上封潦草的多,但内容更让关晓满意。她思忖半天,正准备把这封信压入书桌玻璃下。“等等,万一进我屋子的是个暴徒怎么办?”她心有余悸地将纸张揉成团,放到水龙头下打湿冲走。
阵阵困意袭来,关晓只觉得自己的脑袋越来越沉。
睡一觉吧,活着万事大吉,死了万事皆空。
这是关晓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