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婚欲醉》枫紫苏

2、表白 夜晚的表白

　　第二章 表白

　　距高考还有一周。
　　周六，又下了一场大雨，夏季的天真的是孩儿的脸，说变就变。
　　雨后，学校地面上积满了坑坑洼洼的水。

　　当晚，宿舍里只剩下崔晗玉和我，同学们都回了家。
　　我知道，王一凡在学校。
　　他来找我的时候，被宿管阿姨拦在了门口，他让人捎话给我，说是在花园边的矮松下等我。
　　我心中有些忐忑，但还是去了，见了我，他约我去学校操场走走。
　　那天天很黑，伸手不见五指。
　　第一次跟他出来，也是第一次跟一个男生独处，我的心跳加速，我甚至有些羞愧，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该别离了，握下手好吗？”他有些激动，声音有些颤抖。
　　黑暗中，他伸手在我面前。
　　我沉默了一下，背转身，幽幽的说出了这样的话：“没这个必要了吧......”
　　他失望地缩回手。
　　“那就走走吧。”他说。
　　我点点头。
　　在黑暗中，我们并肩绕着操场走了一圈。
　　谁都没再说话。
　　可是，我的心里竟然有些害怕。
　　害怕他的话，害怕黑暗，也怕我过于理智的话会刺伤他的心。
　　要知道，他面临的可是决定命运的高考。
　　想着，我就加快脚步，他却忍不住笑了，取笑我的胆小。
　　我想，他应该能够明白我的用心良苦。

　　回宿舍的路上，正好遇到柳瑜阳，他看看我，又看看王一凡，他好像知道了一切，似笑非笑的意味深长的说：“老实交代，你们.......”

　　我脸红了。
　　找个理由，赶紧逃走。
　　其实，倒也很感谢柳瑜阳，在我最最彷徨无助的时候，是他给了我很多帮助和力量。

　　回到宿舍的时候，舅舅找了我，送给我一份数学参考资料，说你好好刷刷题，千万不要有瘸腿学科，你只有一条路，别无选择，你考上大学，你才能过自己想过的日子，否则，一切都是白日梦。
　　舅舅的话，语重心长。

　　一语惊醒梦中人。
　　是的，如果我考不上大学，所有的一切就是痴人说梦。
　　我逼着自己冷静：
　　我虽然对王一凡有好感，但，也只能停留在友谊上。
　　理智告诉我，我不能早恋，无论有多喜欢。
　　我和他都来自农村，都必须通过参加高考改变自己的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命运。
　　我的思想上背着包袱，我不能，也坚决不允许自己有分心的地方。
　　我强迫自己，近乎残忍地使自己忘掉一切。

　　那天下午，参加高考的学生们都乘坐大巴返回了学校。
　　好友崔晗玉向我道别，我难过的掉下了眼泪，她和我同住一个宿舍两年，感情如同亲姐妹，乍一分开，我很不适应。
　　柳瑜阳去送她。
　　那天下午，我的心.......
　　在忙着告别的高三学子人群中，我的目光在捕捉着他的身影。
　　我失望了。
　　高考结束，一切都成定局，玩的再好，都是要各奔东西的。

　　到了傍晚，我一个人闷闷不乐的背着书包去教室，这时候，王一凡竟出现在我面前，他微笑着挡住我的路，一瞬间，我又惊又喜。

　　“你.......”我们不自觉的同时开口。
　　他笑：“你先说！”
　　我顿了一下：“你考的怎么样？”
　　他笑了笑：“还不错！”
　　他微笑着说：“你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我有些疑惑，我能帮得上他什么呢！他这么优秀，既是班长又是学生会主席，社交能力也很厉害。
　　“我有些复习资料，丢了怪可惜，你应该用得上，你去挑一下。”他双手环胸，微笑着对我说。
　　听他这么说，我没有推辞的理由。
　　他说资料在男生宿舍的时候，我迟疑了。
　　“怕什么？怕我吃了你？”他微笑着看向我。
　　谁怕谁呢？
　　凭我对他的了解，他不会做出出格的事情来的。
　　我跟着他来到男生宿舍，宿管阿姨竟然没拦我。
　　宿舍里已经空荡荡的，只有他和我。
　　他站在离我很近很近的地方，近到我能听得见他的呼吸。
　　他俯首望向我，满眼的热切，我不敢直视他。低头垂眸，心想，他.......
　　他从书包里取出一个精致的红色礼品包装盒，对我说：“小白，这是我精心挑选的礼物，送给你！”
　　他打开，那是一条泛着银光的项链。
　　对于当时的我们，已经算是昂贵的了。
　　我不知道他会送我如此贵重的礼物，我推辞：“谢谢你，我真的不能收。”
　　我想，这得是他省吃俭用才攒下来的吧。
　　他家庭条件不太好，农村，父母都务农，要不然，他哪来的钱买呢？
　　我推辞，他一把抓住我的手，热切的说：“这是我的零花钱买的，银的，不贵！但是这是我的心意，等以后，我有能力了，我一定给你买最好的！”

　　他紧紧的握住我的手，低头望向我，热切的对我说：“小白，我喜欢你！”
　　空气似乎凝滞了。
　　我呆立不动。
　　心里慌乱。
　　可是我还是挣脱了他的手，轻轻地说：“让我想想再告诉你。”
　　我不知道是怎样离开那个屋子的，逃回教室，我的心情慢慢平复。
　　我知道他喜欢我，我也喜欢他，可是，他高考结束，我还是高中生，将来谁知道怎么样呢，我情愿选择现在痛苦。

　　马上放暑假了，高一高二的学生忙着准备期末考试。
　　王一凡也经常到学校来，他每次来似乎都是若无其事。而我，心却怦怦跳，既想看到他，想和他说几句话，又害怕，看到他的身影，我又本能想逃。

　　说实话，我真的好矛盾。理智告诉我，就算再喜欢，我都必须得拒绝。
　　也许，我只是他人生中的一个过客，到了大学，什么样的女孩没有呢？

　　我姊妹多，又是家中的老大，爷爷奶奶对我说：“孩子，只要你能考上，我们供你！”
　　爸爸妈妈对我说：“孩子，只要你能考上，砸锅卖铁，我们也供你上！”

　　妈妈身体不太好，我曾几度令他们失望。
　　两个妹妹辍学了，在家干农活，一旦放假，他们就希望我能下田干农活，就像大妹妹说的一样：“光养着她！光叫她在家学习，她能考上吗？”
　　我不想早恋，让家人失望，我更不想成为村上邻居茶余饭后的谈资。

　　还有，舅舅在这所高中教学，也是王一凡的班主任，我也不能让舅舅蒙羞。

　　再三考虑，我没有接受他表白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