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定天缘》文艺基督怪咔

32、猫捉老鼠九

　　宋二醒来的时候已在桃花坞里，陈霄坐在那，他穿一身黑色蟒服，她认得他的背影，也认得他的手。

　　“少爷。”她声音不大，甚至有些难以喘气。

　　陈霄起身坐到她身旁，他掀开被子查看她的伤口。他的神情颇为严肃，只听他说;“已经没事了，神雾教只剩百余人，现在全数拘在苏州大狱里。”

　　宋二用手抚平他的眉头，她眼睛一酸，昏迷之时她已经想起了自己的一切。她是江州首富之女宋元，只是她心心念念想起的过往便是她已经失去了一切，她唯一的亲人就是杀她父母的表哥，多么荒唐。宋二不愿意让一切更复杂，便决心隐下此事。

　　宋二还是懂他，她说：“少爷的神情不轻松。”

　　“死了一千多人，我确实心里难受。如今指挥使大人在苏州城内处理此事，李牧辞在身旁辅佐。”

　　“当我知道要引那帮人去城门口，我就知道会死很多人。只是人生的抉择不在少爷和我，真真是身不由己。”宋二轻轻摸他的脸，她又说：“少爷我想出去透透气。”

　　陈霄抱着她走到屋外，见她小脸惨白，陈霄暗自心痛，她这么瘦小怎么忍得了疼，他又恨起那帮人。

　　宋二摸摸他的脸，她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她笑着说：“你说的我是小狐狸，小老虎，我没那么脆弱。”

　　“宋二，你要好起来，我们还有好长好长的路要一起走。”

　　宋二用自己的脸颊贴着他的脸颊，她温柔的说：“小时候读诗词，有人写朝朝暮暮，年年岁岁，山河岁月皆是卿。初读时觉得好肉麻，但我现在找到我的朝朝暮暮了，少爷就是我的朝朝暮暮。”

　　“那宋二便是我的年年岁岁。”眼前的她多么美好，她像一只精灵，闯入了他的世界。

　　宋二捏他的脸，她没了力气，没过多久在他怀里睡着了。梦里有她的爹娘，有她家的大宅子，这次没有那个雷雨夜，阳光照进家中，陈霄抱着她。这个世上有那样多可怕的人和事，可是她知道陈霄是她的盖世英雄，只要有他在，一切都会好的。

　　陈霄将宋二轻轻放在床上，王贺这才走进来，他告诉陈霄道：“小爷，指挥使大人回来了。”

　　“你守在她门口。”

　　“知道了。”王贺跟了陈霄两年了，此时他为陈霄与宋二高兴，却又知道陈霄心情复杂。虽然陈霄什么都不说，可他知道从前那个无忧无虑的二世祖只怕不会再轻松了。

　　陈霄到溪边来寻他要的答案，他也不拐弯，直接问任子期：“师傅说等大局定下来便会给我一个答案。”

　　任子期笑着说：“李芸告诉我你那丫鬟的猜想，其实你的丫头都猜到了。神雾教便是苏家人圈养的杀手组织，那个所谓的教主就是他们从苗疆带来的所谓偏方。那女子天生便有奇香，用她的眼泪配合曼陀罗等香料便制成了迷幻剂。他们非常聪明，用迷雾控制老百姓，对外自称收留无家可归的人，私下暗自扩大，而要你死的人便是苏小小。”

　　“苏小小？”

　　任子期道：“你早就见过她了，陈霄你很聪明，但是凡事你只看到了表面，因为你只在案子上详尽，以至于漏掉了细节。何雨的妻女到了周池身边，以周池对苏小小的情感，他会接纳其他女子么？”

　　“阿荷就是苏小小？”

　　“何雨的妻女是阿荷与苏小小，周池的妻女则换了过来。这血蛊非常邪门，苏小小已经解了毒，她不会放过害自己的人。她将阿荷带在身边，用血蛊折磨她，以至于阿荷日渐消瘦变成小孩的模样，最后衰竭而死。你见到的阿荷便是恢复健康的苏小小。那苏小小回到家中便已经决定要杀你，你又知道为何老夫一定要在此时告诉你答案？”

　　“师傅是看出来我的犹豫。”

　　“你为神雾教那些人的死自责，可你要知道今日你陷入这样的绝境便是你坚持的正义带来的。你杀周池是为了让他伏法，可对苏小小来说，你却杀了他的挚爱之人。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生死很重，可纵观全局，很多性命便不值得你斟酌。也许今天你觉得老夫破局的手段颇为残忍，但这也是你的第一课，你要学会取舍。”

　　陈霄听完这些沉默了一会儿，他向任子期行礼说道：“徒儿受教了。”

　　任子期拍拍他的肩膀，他说：“老夫知道你不服气，认你做徒弟，为师会带你一步步通达。你看李芸活得潇洒，你想想李芸作为一个女子，他的父亲却请名师教她功夫。身居高位，如履薄冰，谁人不居安思危？往后你再看事情便会发觉自己从前看得太浅。”

　　陈霄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回答，人生路远比他想的复杂，从前他只想按照老爹的安排在锦衣卫里混个一官半职就好。因为通州的案子他被迫入绝境，为了自救他认了任子期为师，一切都是命运使然。

　　任子期有一句话说得不错，他看得确实太浅了。

　　任子期最后说道：“权力越大敌人越多，他人说我们是走狗，我们便是圣上的狗。他们把我们当老鼠，以为自己做了一个完美的局。但只要你够狠，那么你就是猫，他们便会变成老鼠，被你玩弄于股掌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