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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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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离开动物园,西侧干路是不能走了,只能想办法从中央主道或者东侧干路绕回大门。
谭子逸沿着青石板一路狂奔,不知跑了多久,眼前逐渐显露出了一个巨大的玻璃建筑。
透明的玻璃场馆中生长着繁茂的植物,粗壮的木质根系沿着墙壁蜿蜒盘生,从外面看上去简直像是要撑破束缚满溢出来一般。
谭子逸只匆匆看了一眼就准备离开,丝毫没有进去参观一番的打算。毕竟禽类展馆和植物馆靠得这么近,谁也不知道那些奇怪的菌丝有没有蔓延过来。
然而,正当他打算沿着小路继续跑下去的时候,前方不远处的草丛却突然“沙沙”作响,吓得谭子逸瞬间一个急刹车,像是受到惊吓的猫,炸毛地停在了原地。
他紧张地咬紧后牙槽,将匕首格挡在面前,生怕又被不知从哪里袭击过来的鸟送上一个抱脸杀。
草丛抖动了一会儿便安静了下去,紧接着,一颗有着鲜艳腮红的脑袋突然从灌木中探了出来。谭子逸呆呆地看着那个眼熟的家伙,心想这不是他之前在路上遇到的那只野鸡吗。
野鸡歪了歪脑袋,在看到谭子逸后非但不跑,反而朝着他所在的方向极速狂奔了过来。
谭子逸见状猛地后退,毫不犹豫地拔腿就跑。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理,那种诡异的寄生菌丝似乎能够避开【感应】的侦测,在谭子逸眼中,除了行为有些诡异之外,被菌丝寄生的动物和普通生物几乎毫无区别,也只有在它们发起进攻的瞬间,【感应】才会给出预警。
他现在不敢接近任何的动物,谁知道它们是不是菌丝的寄生体。
[照现在的情况来看,肯定已经有鸟类从展区里跑了出来,外面并不安全,得找个地方躲一下先。]
他朝着最近的建筑跑了过去,而身后的野鸡还在坚持不懈地追着。直到谭子逸冲进植物馆的大门,那只野鸡才迟疑地停在了原地。
它的喉咙里“咕咕”了几声,眼里闪过一丝恐惧,整只鸡的羽毛都有些惊吓地炸立着,仿佛里面有什么让它恐惧的东西一般。
而进入植物馆的谭子逸也没有放松警惕,他看着场馆内部那仿佛原始森林一般的景象,不免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话说,植物馆原来是这么酷炫的地方吗,我还以为只是种着一些珍惜的花草树种,然后等着人来参观。]
他谨慎地观察了一会儿,在确定这里确实没有什么其他动物的踪影之后,迅速地找到了植物馆的展馆地图。当然,他现在并没有什么参观的心情,只想快点找到出口,好从这里逃出去。
展馆的地面上攀爬着一些粗壮的藤状植物,谭子逸小心地避开了藤条分布的位置,一点点向着出口的方向摸索着走去。
越是靠近展馆中央,地上的藤条就越是密集,不管他再怎么小心,难免会踩到几根。
这些藤条的质感比他想象中的要脆很多,一些藤条直接被他的体重压碎,并从裂口处迅速分泌出一些淡绿色的黏液。这些黏液和在梧桐树上看到的汁液很像,具有极强的粘性和淡淡的香味。
随着他继续前进,被踩碎的藤条越来越多,空气中的草木香味也愈发浓重,甚至达到了令人感觉不适的地步。
谭子逸轻掩着口鼻,眼底划过一丝凝重。
目前他并不清楚这种怪异的气味到底会对人体产生什么样的作用,虽然戴着口罩,但也并不能完全阻挡那些异常的气味,这样下去显然不是办法。
不知是因为体力的消耗,还是他的错觉,脚底的黏液似乎越来越多,在抬脚时甚至能感受到不小的阻力。
“救命……”
正当谭子逸打算停下来休息片刻的时候,耳边突然响起了人类轻微的呼救声,但只有短暂的一瞬。
[嗯?我刚刚是耳鸣了吗?]
【感应】没有发出任何的警报,他摘下了头上的兜帽,在原地静等了几分钟。
“呃……救命……”
[听声音,那个人好像在右边啊。]
他将帽子重新戴好,然后踩着地上密密麻麻的藤条向右侧的通道走去。
在路过几个展台之后,谭子逸终于看到了那个呼救的人,不过他的情况显然不是很好。
那个人穿着一身淡蓝色的职工服,整个人无力地瘫倒在地上,看上去虚弱得像是马上就要死掉一样,连走到近前的人都没有发现,似乎只是凭着求生的本能在呼救。
他的身上缠绕着粗细不均、密如渔网的藤条,其中有几根缠绕成较粗的一束,仿佛绳索一般,不知连向着哪个地方。那些藤条和地上的藤蔓很像,但却表现的更加活跃,会时不时收缩抽动,并凭着这股力道将人不断向某个方向拖拽而去。
在这个人的身边还躺着一个女性,看穿着打扮应该是一个游客,她从一开始就一点声息都没有,不知是死是活。
男人还在时不时地呻吟几声,而谭子逸却没有第一时间就上去救人。
一方面,他可以看出这个NPC显然已经活不长了,另一方面,那些藤条确实有些诡异,让他一时间不敢轻举妄动。
虽说06没有明确告知过【感应】的作用范围,但他之前粗略地估计过,大概是半径十五米左右,在有了唐嘉宇的团队增幅之后,这个范围便超过了二十米。
然而他刚才却完全没有感知到这个人的存在,是靠着视觉才捕捉到了正在收缩的藤条。
[难道这里的植物都有屏蔽感知的作用吗?]
藤条收缩的速度不快,等到它把猎物拖到目的地的时候,人恐怕早就已经死了。
谭子逸在男人的身旁蹲下,用刀刃小心地拨开盘踞在他脸上的藤蔓,结果却连带着掀起了一大块皮肉,吓得他手上一哆嗦,直接将那些细小的藤条给挑断了。
这一次,从断口流出的不再是淡绿色的汁液,而是一种浑浊的红色液体。
[嘶——搞什么鬼!这东西在吸人的血?]
谭子逸意识到这种植物似乎是发生了某种可怕的变异,他看到一些细小的茎蔓固着在人体的皮下,似乎已经分化成根须,牢牢地扎根在人的血肉里。
把那束较粗的藤蔓彻底砍断之后,谭子逸用匕首轻轻拍了拍男人的脸。
“喂,大哥,能听到我说话吗。”
男人的脸上一片血肉模糊,然而他却好像已经感受不到疼痛。布满血丝的眼球深深地凹陷下去,他对谭子逸的声音和碰触毫无反应,只有那张嘴还在一开一合的翕动着。
谭子逸又将另一个人的身体翻转过来,却只摸到了一具已经干瘪的尸体。
[人是救不了了,我还是在变得和他一样之前快点离开吧。]
他抬腿就要走,却一时间没能挣得动脚。
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了上来,谭子逸缓缓低头,跟那个抓住他脚腕的男人对上了视线。
那是一种极为熟悉的眼神,和禽类展区里被寄生的鸟类一模一样,那是——来自标本的凝视。
意识到情况不妙的谭子逸猛地发力,抬腿一扫,硬生生把一个体型和自己差不多的男人给踢飞了出去。
男人重重地摔在地上,踉跄着摇晃了几下,不知是因为那具身体过于虚弱,还是谭子逸的力量实在惊人,男人没能再站起来。
而扎根在他身上的藤蔓似乎也察觉到了这点,突然像蛇一样迅速扭动起来。
男人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了下去,而那些藤蔓却瞬间蹿生,眼看就要伸展到谭子逸的面前。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结果我是直接跑到寄生植物的老窝里来了是吗!这不直接白给!]
身后的藤蔓蛇行追踪,脚下的藤条也逐渐活络了起来,估计再过个几分钟,整个植物馆的藤蔓都会赶过来网捕自己。
谭子逸之前察觉到那些藤条连接的方向似乎是展馆的中央,估计是什么更加危险的地方,因此他在逃跑时选择了绕远,打算从场馆右侧的通道突破。
然而当他真正抵达出口的时候,却和外面树枝上密集的鹦鹉来了一个深情对视。
炎炎夏日,谭子逸却打了个寒颤。
他现在的处境就仿佛站在悬崖的独木桥上,前有狼,后有虎,不管选哪个方向好像都要掉块肉。
就在他犹豫的当口,后方的墙壁上却突然弹开了一个小门,门口站着一个身穿淡黄色工作服的中年男人。
“喂!你!快过来!”
男人警惕地看着那些想要往门内伸展的藤蔓,提起手里的喷壶朝着门口和墙壁一顿猛喷。
这个方法似乎有点作用,藤蔓虽然没有退开,但明显地不动了。
谭子逸抓准时机冲了进去,和男人一起顶住了门板。
外面的藤蔓在失去目标后躁动地抽打着小门,但可能是男人刚刚喷洒了液体的缘故,它们并没有坚持太久,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呼……”
谭子逸擦了擦护目镜上沾到的绿色汁液,转头打量起周围的环境。在看到房间布局的第一眼,他就认出了这里是男厕所。
“小伙子你没事吧。”
男人放下手里的喷壶,就那么直接地坐在了地方。谭子逸注意到他的呼吸有些沉重,似乎有一种不符合外表的虚弱。
想到这个人可能在这里困了很久,他将身后的背包取下,从里面拿出一瓶矿泉水、一袋火腿肠,试探着递了过去。
“刚刚咳、谢谢你救我。”
男人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东西,然后摆了摆手。
“不用了,你自己吃吧,给我就浪费了。”
说着,他伸手拉开了外套的拉链,然后将里面的衬衫撩起,露出了遍布着绿色纹路的胸膛,虚弱地笑了笑。
“你看,我已经被寄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