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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苏醒 济民堂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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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民堂里,众人围着黄天星,孟良神色紧张,不停的在咽口水。汐源躺在床上,呼吸渐渐弱了下来,脸色也越来越苍白,孟良带着哭腔恳求:“黄大夫,他怎么样,你一定要医好他呀,要是汐源有个三长两短,卓师父回来定会要了我的命。”
桃夭站在一旁,低头抽泣,“此事都是因我而起,我.......”
黄天星放下了汐源的手腕,脸色阴沉:“我用了血余炭,又外敷了三七,血已经止住了,但是卓公子中镖太深,已伤及肝胆,我不敢贸然取镖。飞镖确实有毒,哎呀,可惜我医术不精,号了脉,也没弄清楚到底什么毒,惭愧惭愧!”
孟良听黄天星说不知道什么毒,有些气恼:“都这时候了,就别惭愧了,你既然医不了,那我们这就换一家!”说着,冲上前去,想把汐源扶起来。
“孟公子,你先别急,听我把话说完,一般的毒理我都学过的,卓公子的脉象奇特,恐怕别的医馆也无法分辨。不过,好在毒性入了肝经,肝胆滤过后毒力有减,尚不危及性命,只要在三天内找到办法,就能救回来。”
“....什么意思,三天找不到办法就没救了,是吗?你们这些大夫天天捧着医书看,书里就没有一个可以解百毒的药方吗?”
“方剂均有因,中医当属辨证论治,只能先分辨出中的是什么毒,才能根据毒性配制药方。诸位莫急,虽然我才疏学浅,还好我师父前日已来到了蜀中,她肯定能解得。”
“既然你师父可以解毒,赶紧把她请出来呀!”孟良不安的问道。
“师父闲云野鹤,不喜欢市井生活,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她应该在天清山潜修。”
“那还等什么,赶紧去天清山!”
“我也一同前往。”桃夭站出来。
“桃夭姑娘,此事与你无关,你无需自责,汐源他所中毒镖或许并非张公子所掷,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孟府会查清楚的,害姑娘受惊了,还请回吧!”
夜半,一辆马车从济民堂出发,驶向了深山。
......
十日后,过午,天清山中腰庭院中,黄天星正在捣药,身后的木架子上堆满了药簸箕,有块状如木的,有条状如草的,各式各样。阳光微醺,凉风习习,眼前的屋舍甚是简陋,均由竹材构成,既无外饰,也无内修,令人吃惊的是,屋舍周围竟然还有几亩良田。虽说是在山腰处,但此地却极为平坦,除了山石,还有些土壤,院子四周未设围栏,未立石墙,无章法的种了几处竹林,自远处望去,不见屋脊,不见炊烟,若是外人,定无法寻得此处。从窗口窥入,一位干净的少年正躺在床上,双眼紧闭,内衬白衣,淡黄色素麻的被子,只盖到了腰部,腹部缠绕的纱布透出了黑红的血迹。
“天星啊.....”一位长者从屋内走出,手里端了一个棕色的坛子。
“诶,师父!”
“我刚才给她号了脉,毒已经解得差不多了,气血还有点不足,等过半个时辰,煮一付十全大补汤,给她喂下去。”
“是,师父。”
乔木名说话间坐到了院中的石凳上,解开了坛子上的绳子,小心翼翼掀开了坛封,凑近闻了闻,“嗯~~~~,香!”随手拿起一只竹杯,斟了一杯,左摇三圈、右摇三圈,深深的吸一口气,抿了一嘴,自言自语:“糯米的量不够,下次要多放一点。”
“乔神医,后院的西瓜熟了,我用井水冰了一下,您尝尝。”桃夭端了一盘西瓜过来。“黄大夫,您也来吃一块吧!”
“呵呵,好啊,谢谢桃夭姑娘。”黄天星放下药锤,走了过来,伸手去拿,右手腕上绑了纱布,即将碰到西瓜的时候,被乔木名打了一下,“西瓜你就不要吃了,一会大补汤多煮一点,你和那个姑....咳......那个青年,一起喝。”
黄天星本来还挺想吃的,被师父呵责了,唯唯诺诺收回了手:“是,那徒儿去配药了。”
“嗯,去吧!”乔木名咬了一口西瓜,“好吃,桃夭啊,你可知为何山上的西瓜四月就熟了?”
桃夭满脸疑惑,摇摇头:“我记得集市上到了六七月份才有小贩售卖。”
乔木名满脸得意:“不错,西瓜的种子是我从东海带回来的,然后我做了一些...嗯..栽培,终于培育出来四月就能成熟的瓜,我还给它起了一个好听的名字,叫巴似而似。”
“巴似而似.....”桃夭重复着西瓜的名字,对乔木名的敬仰又增加来一分。
“这几日劳烦你了,又是做饭,又是洗衣,哦对了,一会等喝完汤药,记得把药给她换了,睡了这么久,我估摸着,晚上该醒了。”
桃夭开口说道:“我一风尘女子,无依无靠,乔神医肯收留我,便是对我的大恩大德,做些小事,何足挂齿。”
“哈哈哈,你说自己是风尘女子,那我可算是山中老妪,天星算得上江湖郎中,躺床上的定是半人半鬼,名头皆是世人胡说八道,何必放在心上。”说完,又连吃了两块西瓜。
桃夭看着乔木名,笑了。
汐源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在梦里她进了一个谜窟,绕啊绕啊,总是绕不出来,眼睛似乎看到了光亮,但又睁不开,她听到有人在叫她,是艺海。艺海穿了一件碎花的短衫,头发挽了起来,面目清秀,对她笑,又对她哭。汐源突然觉得心里难受极了,艺海呐,你哭什么,你别哭,你别哭,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拿笛子,不该离开你。你要生气,你就打我,打不过没关系,我帮你打。
“艺海,别走,别走........”汐源喊出了声。
黄天星正在收拾汤炉,听到有动静了,一个箭步冲了过来,静下来确认自己刚才听到了声音。
“艺海,艺海.......”汐源还在嘟囔。
“他说话了,师父,卓公子醒了。”黄天星激动的大喊了起来。桃夭听闻,也急忙赶了过来。
“喊什么,迷糊着呢,眼睛都没睁开,”乔木名慢慢走近,掰开汐源的眼皮仔细瞧了瞧,“去把我的针包拿过来。”
“嗯好!”黄天星速度拿来了针包。乔木名取了一直长针,扎进了十宣穴。“把她扶起来!”
黄天星将汐源扶了起来,半坐在床上,汐源脸上已有了表情,乔木名卷了卷衣袖,“啪”一耳光抽在了汐源的脸上,汐源瞬间睁开眼,“喏,这才叫醒了嘛!”乔木名把衣袖放下。黄天星和桃夭差点惊掉了下巴。
汐源咳了两声,定睛环视着四周,看到眼前三人,一个是济民堂的黄天星,另一个是烟雨廊的桃夭姑娘,还有一位不认识的老者,在揉自己的右手。汐源满脸疑惑,气力虚弱的问道:“黄大夫,我,我这是在哪儿?”
“卓公子,你可算是醒过来了。”黄天星笑的很开心。
“桃夭姑娘,你怎么也在这,我....咳.....孟良呢?”桃夭见汐源醒了过来,喜极而泣,转过身默默的擦眼泪去了。
倒是那位揉手的长者先开口了:“我说青年,差点让你砸了招牌,既然醒过来了,下床走一走,看看腿废了没有。”
汐源摸了摸伤口,还有些疼痛,她掀起被子,迈下了腿,坐在床边,屋里三人全神贯注的看着她,汐源双手撑住,慢慢的站了起来。
“卓公子,有何感觉?”
汐源想了想。
“下肢并无异常,只是.....”
乔木名赶紧追问到:“何处有异?”
“只是.....左脸有些麻~”汐源摸了摸自己的脸。
黄天星和桃夭都笑了起来,“那便是正常了。”黄天星说。
乔木名接着说:“那没什么大碍了,脚力还是有的,谢天谢地,招牌可算是保住了。小卓子既然醒了,天星啊,你今天不用在院子里睡了,你去西屋睡,我终于可以睡回我的床了,我就睡这了,桃夭姑娘和小卓子去南屋睡。哈,今日都歇了吧,走走。”说着,开始往外赶人。黄天星急忙喊道,“师傅,卓公子怎么能跟桃夭姑娘同屋呢,当是我和卓公子一起。”
“你怎么能和小卓子睡一张床呢?”
“我俩同为男儿,为何不可?”
“呐......这个......”乔木名一时语塞,正不知道说什么呢,突然看到两个人的手腕,顺势抓了起来,“嗨,你俩,你俩都失血过多,身体正是虚弱之时,阳气不足会相互影响,她伤的比较重,南屋向阳,入眠之时,可吸收日月之精华,壮实元气,此乃自然疗法。”
黄天星马上被忽悠住了,连连点头:“原来如此。”转念一想,“可是,男女有别,二人皆为独身,如此对桃夭姑娘着实不公。既然卓公子伤势较重,我还是去院中休息,两人一人一室为好。”
“哎呀,你这孩子,真是顽固,你虽然没有受伤,但是失血偏多,前几日没有办法只能委屈你在院中休息,可那院中阴冷湿寒,不可长久居之。既然如此,我问一问,桃夭姑娘,今日委屈你与小卓子共住一室,可有异议?”
桃夭没有说话,思考了一下,点了点头。
“你看,人家都愿意,赶紧去睡吧,我年轻大了,睁不开眼了。”
卓汐源被眼前的一切搞糊涂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地方醒来,眼前三个人,有两个不熟悉的,一个不认识的。一睁眼就被要求走两步,走完莫名其妙被安排了和另一个姑娘合寝。
乔木名关上了房门,黄天星搀扶着汐源来到院中,坐下,桃夭端来一碗热水。
“黄大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汐源问道。
“卓公子,你在烟雨廊中了毒镖,昏迷不醒,孟良将你带到我的医馆,可惜我学艺不精,无法分辨所中何毒,恰巧我师父正在天清山小住,就将你带过来了。”
“哦,原来如此,那刚才那位想必就是神医乔木名了。”
“正是。”
汐源按了按受伤的部位,“啊~”
“哎,卓公子,伤口颇深,还未愈合,尽量不要触摸。”
“多谢黄大夫了。”说话间注意到黄天星的手腕上绑着纱布。
“诶,其实我并未做什么,这几日都是桃夭姑娘在帮你换药的。”
汐源一愣,转向桃夭,愧疚中有点害羞:“多谢桃夭姑娘。”
桃夭忙起身:“卓公子言重了,此事本就因我而起,卓公子若不是维护我,也不会受伤,说来,我才是罪魁祸首。”
“姑娘何出此言,是我大意了,没想到那小子竟然如此歹毒,况且也并无大碍。诶?不过,为何姑娘也在此处啊?”
桃夭一时窘迫,低头不言。
“这事啊,还真的要多谢孟良。你出事后,孟良在这守了一天,听师父说情况稳住了,便下了山,去烟雨廊大闹了一场,烟雨廊的妈妈害怕吃官司,撕毁了桃夭姑娘的契约,将桃夭姑娘赶了出来。也算是因祸得福。”黄天星耐心的解释着。
“原来如此。”汐源终于明白了。三人无语静坐,汐源抬头,看见了漫天的星星,“艺海,你头顶的也是这片星河吗?你知道吗?我差点都要见不到你了!那你呢,此时,你在做些什么?”汐源心里想着,脸上就笑了。
桃夭看着汐源面色略有疲惫,说道:“夜深了,外面湿气重,卓公子你才刚醒来,还是早点歇息吧。”
黄天星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啊~嗯!确实有些困了,只是,桃夭姑娘你确定方便和卓公子.....”
汐源也起了身,听了黄天星的话,打了他一下,“喂,只是同住一室而已,我可是正人君子,又不会对桃夭姑娘怎么?再说了,我现在...诺~”挺了挺自己的肚子,“身上还有个窟窿,我简直就是一只小绵羊。”
桃夭噗嗤一声笑了,赶紧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黄天星摸摸脑袋:“嘿嘿,也是哈,那你们赶紧回屋歇息吧。”
“咩~咩~”汐源学了两声羊叫,大家都被逗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