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决心 我还以为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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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只猪！又上课睡觉！”
“别闹别闹，再睡五分钟……”
“猪！”
一声脆响。
“啊！”
方小楠清醒过来，猛的抬起头，瞪着前面站立的单颖。
忽的，她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往四周瞧了瞧，空荡荡的。
“下课了。”有点好笑，有点好气，又故作冰冷的语气。
“都下课了啊，我睡了这么久吗？这些人，太过分了，怎么都不叫醒我，我真凄惨，没人理呀没人爱……”
“shut up!方小楠同学，你睡着的时候有人叫得醒你吗，自己是什么样子又不是不知道，还敢怪别人。还有啊，你约了我下课后在图书馆前碰面，忘啦？睡得还真香，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啊？要不是知道你……哼，姐姐我早就回宿舍了。”
“好了好了，我对不起你，午饭我请，好吧？走，去食堂。”
方小楠边说边收拾好书包，拎起包就挽着边上面貌严肃实际上忍笑已经忍到内伤的单颖往外走去。
单颖还不停口地教训着。
“你没睡好么就不要来上课了嘛，来了也是睡，还不如寝室里睡得爽咧。猪脑花啊。”
“是是是，单大姐教训的是，小的下回一定谨懿旨，逃课。”
食堂。
方小楠正专心致志地对付面前的一块大排。
“你说这学样的食堂真是太不像话了，还大排呢，就巴掌大，还一半骨头，就要三块五，我们是贫苦学生啊，就这样被食堂剥削，惨。”
“怎么样啦？”单颖充耳不闻方小楠对食堂大排的控诉，突然问道。
“没怎样啊。”方小楠继续对付着那块大排，虽然极力压抑但听得出声音里微微的颤动。
单颖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盯着方小楠，提高声音。
“我第一天认识你吗？不要跟我装了，你平时咋咋呼呼的，但真有什么就喜欢装没事。”
方小楠依然低着头，拿着筷子，好像不知道该放在哪里一般保持着拨弄大排的姿式。
“还能怎样，就是被拒绝了呗。”声音低沉，透着平稳和淡然，但仔细听，却会觉得语气太过平淡，像刻意作出的。
单颖愣了一下，看着方小楠，她还是低着头，默默的，像极伤心的样子
“那个……小楠啊……”
猛的，方小楠抬起头，脸上满是阳光般的笑容，用欢快的声音说道：
“被拒绝了才好咧，我昨天在篮球场又看到一个帅哥，又高又有型，当时就后悔了，为什么要这么早告白啊，他如果答应了我不是就被套牢了，我这么温柔美丽可爱活泼大方勤劳善良勇敢聪慧体贴，被套牢了不是广大群众的损失么？再说他太瘦了，跟我站在一起不是显我胖吗，不行不行。好啦，你别瞎操心了，光你家那位就够烦人了，就不要管我了。”
单颖听着方小楠那一大串的个人独白，翻了翻白眼，露出一个无语的表情。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你就不要再折磨我可怜的耳朵了。自恋狂！”
方小楠有点委屈地装着呜呜了两声，接着又跟那块真正被折磨的大排对抗了起来。
吃完饭，两人骑车回到宿舍。
方小楠念的是国际金融，住四楼，单颖是数学系，在二楼，两人就在二楼分手，各自回寝室。
单颖跟方小楠是上大学之后才认识的，两人其实性格差很多，对很多事想法也南辕北辄，但在短短一年发展出了深厚的友谊。可能是人在异乡特别容易感到寂寞吧，抓住一个人就想靠过去。虽然这样说，但两个人熟识之后，却越发觉得对方可以信赖，这种关系也更加牢固。
单颖是一个看上去有些酷的女生，削得很薄的中短发，高高的个子。如果她不笑，一眼扫过去足可以冻死一大片。方小楠刚开始也被她冻到，搭讪的时候也畏畏缩缩的，但当单颖想也没想一口答应借给她笔记时，方小楠立马把单颖归到“易与”这一类人中，于是乎，单颖就慢慢掉入了被方小楠欺压的苦日子中。
至于方小楠，想到她，单颖不由得叹了口气。她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呢，虽然认识她有一年了，但现在仍然好像不太了解她。脸上永远笑得没心没肺，深交之后，却发现她是个玲珑剔透的人，很多事情都看得比自己还清楚，观察力也是一流的，自己心念一动，她就可以看出蛛丝马迹。但是……唉，这个人，就是喜欢装，装傻，装可爱，装天真，装白痴，装坚强，但她有时候又真的是白痴，可爱，天真，坚强，所以单颖永远搞不清她什么时候是装的，什么时候是真的。
就在单颖努力思索方小楠是真的放开那个人还是装得不在乎的时候，方小楠也在烦燥着。
“啊~。烦哪~”
“小楠，这已经是你第五次练声了，难道真的春天到了，猫开始call spring了？”
“死阿菁！少在那边说我，自己还不是，说，你每天晚上跑出去吃夜宵是跟谁？是你们社团的那个斯文帅哥还是你那个身强力壮的老乡，嘿嘿，就不然，班长？副班长？”
方小楠的上铺尖叫一声，用书遮住头，无可奈何地投降：
“八婆！我服了你了，你要叫就叫吧，请便。”
听到林菁菁这么说，方小楠反而噤了声，她呆呆地坐在书桌前面，又想起杨辰的电话。声音还是清亮的，没有了平时满不在乎的调调，透着一股子认真，和……试探？
死人死人，他究竟怎么想的啊，当初是他一刀切断自己对他的依恋，现在自己好不容易喜欢上别人了，他又毫无预兆地冒出来，问自己还喜不喜欢他。
是想怎样？
喜欢吗？当然还是有感觉的。但是都过去这么久了，久到方小楠自己都分不清对杨辰的感情是单纯的喜欢还是只是因为惯性，一件东西，跟了自己十多年，也会放不下的吧。
方小楠越想越烦闷，张嘴又想叫，想起什么，瞟了瞟林菁菁，她躺在床上半天没动静，看样子是睡着了。闭上嘴，才消掉又想叫的念头。但还是很烦，怎么办怎么办？一阵抓狂之后，方小楠决定，出去走走。
****
方小楠跟杨辰真正熟起来是他转学过来一年后，老师调座位把他俩调在了一起，从此，方小楠开始了跟杨辰三年的同桌生涯。
“你耳朵怎么这么小啊？像小猫。”一个稚气的男声小小声的说，虽然压低了，听着还是像泉水一样清澈。
“哪里小了，你耳朵才小呢，像小狗。”明显透着不服的女声响起，带着一点鼻音，虽然是鼻炎的副作用，听起来却有着撒娇的意味。
男孩笑了，“要不要比一比。”
女孩盯着男孩如冬日暖阳般灿烂又不自觉地染上一丝冷清的笑容，呆了一下。如果让九年后的方小楠再看到这个笑容，她肯定是惟恐避之不极，逃得远远得，说不定边跑还会多自言自语：“哎哟妈呀，女相男生，祸害啊祸害。”但仅十岁的小女孩，一切都是懵懂的，看到这样的笑容，不由失了神。
不过只有短短地几秒。
仿佛为了掩饰什么，十岁的方小楠狠狠地叫嚣：
“比就比，我还怕你吗。”
两个可爱小孩子分别用手卡出自己耳朵的长度，再慢慢放在一起比较。
真的是小孩啊，为了这种事情都可以极认真……地耍手段，方小楠在把手移过去的时候悄悄放大了一点，一边作着弊一边在心里为自己着，“我只是为了让差距更明显一点，我耳朵肯定比他大的，嗯，这个不算作弊。”杨辰呢？方小楠想到的他肯定也想到了，所以，当两个的手慢慢靠近的时候，大家都在看对方的长度做着些微的调整，所以，结果是，当两只手最终靠在一起的时候……
“一样大啊。”两人同时出声。
“你肯定作了弊的，不算，重来。”
杨辰先声夺人。
重来就重来，反正我耳朵肯定比你大。
再比，还是一样。重来，结果依旧。两个有着小小心机的孩童似乎对谁耳朵比较大这件事异常重视，都不愿认输地做着小弊。
“不行，你一直作弊！”
“没有没有，你才作弊了呢！”
“那这次你不要卡，我卡好放在你耳朵上比。”
方小楠极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带着对自己耳朵尺寸的放心，大度的说：
“好吧。”
手一寸一寸的接近，慢慢的，带着杨辰的体温和气息。方小楠侧着脸，心里有点慌乱，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她很想说算了不比了，自尊心，还有一些不知名的微妙地感觉控制着她，她按捺住心跳，努力不让越来越烫的脸红起来，等待着结果。
还有一点点。扑通扑通，不知是谁的心跳。
“你们在干嘛？！”
旁边的小朋友东张西望，一不小心就看到了方小楠跟杨辰正在“搞暖昧”。十岁，稍微懂得一点点人事，心里对爱情有着小小萌芽。不甚清楚的年纪，最是容易起哄，瞎闹，胡乱揣测。所以就下课十分钟的时间，全班都知道了方小楠跟杨辰有“暖昧”。
单纯的小孩子啊，为着一只手就脸红心跳，为着一个瞎起哄的流言就一个学期不敢说话。如果不是后来两家来往频繁，自己和杨辰，或许也就一直是记忆中连脸都模糊的传过绯闻的同桌吧。那么，想起他的时候，会不会就会挂着笑而不是现在这样的怨与留恋交织呢？
过去的事是不可能改变了。那现在该怎么办呢？
闭上眼，眼前浮出杨辰那一对桃花眼，似笑非笑。
还是会心动啊，方小楠轻轻地按住心口。十一年了，居然还是会为他心跳，第一次喜欢的人就这么难忘吗？记忆居然深刻到明明又喜欢别人了，一经撩拨感情又翻江倒海似的涌出来，完全压倒了一个月里产生的对别人的喜欢。
叹了口气，方小楠有点认命的想，既然注定逃不开他，不如就试一试吧，说不定这是一个转机呢。回去之后给杨辰打个电话好好谈谈吧。都四五年了吧，没好好跟他说过话了。曾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啊。
****
刚走到宿舍楼下，手机就响了。方小楠掏出来一看，不是杨辰还是谁。手一抖，差点就摁了拒绝接听键。深吸了一口气，方小楠接起电话：
“喂？”声音很平稳，波澜不惊，很好。
“那个……方小楠吗？”
“是的，杨辰？”
“我是杨辰。那个……昨天的事……”
方小楠听那边声音没有了昨天的深沉严肃，是杨辰一贯满不在乎的调调，心头微微闪过一丝不安。
将这一点点情绪压抑下去，方小楠努力地保持着平静。
“嗯？”
“那个……那个昨天就当没听到过吧……”
心一跳。
“我跟几个同学出去喝酒玩真心话大冒险输了给你打电话是大冒险的内容，对不起啦，你不要多想啊。咱们还是朋友。”
“呵呵，我就猜到。没关系，是朋友。”
“那就好那就好，我就怕你乱想，那我挂了啊，拜拜。”
挂断电话，方小楠终于控制不住，崩溃地蹲在地上哭了出来。
我算什么呢？
我还以为十一年，我们终于可以有一点进展了。结果，我自己那么多的胡思乱想，原来不过是个笑话。我早就应该知道，你是一个没有心肝的人，你明知道我喜欢你，为什么还要选我来大冒险？我从小给你欺负到大，还不够吗？你无视我的感情就够了，为什么还要来伤害我的自尊。还好，还好，自己没有先给他打电话，还有一点点，一点点的尊严留在身边。
够了，杨辰，真的够了。我受够了！
我再也，不会想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决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