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水无期》落盐

5、无人区玫瑰

　　现在的我只是没有心的灵魂，可是我真的还想活下去，我一想到最后我陪在她身边的那短短三百六十五天我就觉得我浪费了太多时间。

　　过完年后我们又重新回到了往常的生活。

　　她经常在周末的时候同她的同事出去玩，每次晚上拼了酒之后我去接她，她总是醉醺醺的。

　　我不会问她为什么不回家，她是独立的，并不会因为和我在一起就会变成猫。
　　而且，我也会一直等她的，不是吗？

　　有一次她喝大了，我去接她，我带了一张毯子把她裹住。
　　她迷离的双眼打量了我很久，我心疼地说：“亲爱的，还认识我吗？”

　　她摇了摇头，说：“你谁啊……叫我亲爱的，一边去！我要……呃……我要…回家…”

　　我差点被这醉鬼一把推倒，她身上的毯子就这么掉下来了。我生怕她摔倒，赶紧把她抱住往车上拉，地上掉落的毯子我也来不及捡了。

　　别看佳只有一米六的身高，只有一百来斤，她的力气不小。每次喝醉酒她都不认识我，每次她都把我当做坏人然后趁我抱住她的时候在我手上又咬又挠，每次都会把我双手弄得血污斑驳。
　　但是她每次酒醒后我面对她不敢说这一切，因为她也不想这样，我知道。
　　我知道她爱我。

　　但是今天她有点奇怪，我正在用纱布把手臂上的小口子包住，我也有点怕就这么把血流干了。
　　我缠好后突觉今天喝醉酒的佳有点不对劲，怎么这次这么安静？
　　我往后望去只看见她在哭。

　　尽管车内不太亮，但是她脸上挂着的泪珠我是怎么都看得清的。
　　我心里打了个突，连忙窜到后座上重新抱住她，我很着急，我不知道到底怎么了。
　　以往她一个月只喝三次酒，但是这次她一个月就出去喝了五次了。

　　我抱着她哄她，像是怀里是个瓷娃娃那样轻拿轻放。
　　半晌后佳终于抑制不住哭出声来了，我想把她脸上的泪水擦干，但是她一把扇开我的手吼道：“放开！”

　　我愣了愣脑子还未反应过来，但是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我扇了自己几个巴掌道：“佳，我错了，你不要生气。”

　　佳哭着说：“凭什么她们都那么有钱！凭什么她们看不起我，凭什么她们的老公都那么好！我没有……她们有的我什么都没有！我活该一辈子都看别人的脸色生活！”

　　我彻底愣住了。

　　我知道佳说的是谁，前不久有天晚上她向我抱怨，说她有个同事年龄不大但是结婚了，她天天吹嘘说她老公有多有钱，什么事都顺着她。知道佳和我是这种关系后，话里有意无意都是嫌弃和嘲讽。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佳吼完后应该是累了，我默默地把毯子捡回来，我把我的衣服脱下来盖在她身上。

　　把她抱回家的时候她的眉头还是皱着的，我用手轻轻的按摩她皱起的眉头，想把那些不愉快揉开。但是我发现我做不到。

　　对不起啊佳，我没办法制止那些流言蜚语，我暂时也给不了你好的生活，我只能带着你颠沛流离。

　　时间能不能就停留在现在，如果让我知道这是她一辈子的心结，我愿意放弃所有去解开它。这样，我们就可以一辈子无忧无虑了。

　　第二天中午她终于醒酒了，我还是如往常那般熬好了粥端过去，我想喂给她吃。
　　但是她脸上带着好几分憔悴，像极了六年前那段难捱的日子她天天忙碌而操碎心的样子。
　　我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我还是勉强笑笑，把粥吹凉喂给她吃。

　　吃完了粥我想出去收拾家里，她突然叫住了我，我忍下心里那份不安转过头温柔的看她。
　　佳闭了闭眼睛，我的不安在一分一秒的时间消耗中被放大百倍，我怕她说出那句话，哪怕我知道她爱我。
　　但是她过了两分钟后又睁开了眼睛，说：“今天中午可以吃饺子吗？我想吃白菜馅儿的饺子。”

　　我的不安重新潜伏回去，我笑着说：“好啊，今天中午饺子吃够。”

　　回到厨房我撩开袖子看了看手臂上的伤口，大大小小深深浅浅，我深吸了口气。
　　我怕我会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