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水无期》落盐

3、她给我一种错觉

　　我喜欢一朵花想看到它开花，我喜欢一颗糖想吃到，我在未来几年里我曾不止一次想过，或许等待花开的过程本身就很美好。

　　我的学生曾经问我说，老师，为什么人的一生那么不平整又那么富有规律？
　　我说，因为路上的石子大小不一，脚走在上面难免磕磕碰碰会崴脚，所有人都在为了一个目标而奋斗。
　　我的学生点了点头，我知道他们其实都很懵懂，对于未来，他们如同一张白纸。是生活，交给了他们一份问卷。他们可能会终其一生去寻找答案，可能会冥思苦想，也可能会匆匆而过。在万千选择中找出所谓的“正确答案”。

　　但其实，所有的问题都没有固定的答案，只是有些答案对于此刻比较合适并不是不对，仅此而已。

　　我和佳在一起的第一年年末，我们拿出存的几千块钱分出一半买了年货，想回家看看她的爸爸妈妈。
　　我现在想想，觉得她爸爸妈妈算是比较好的了，尽管不同意我们在一起，但是也没有把我们拒之门外。

　　她的爸爸妈妈没有笑脸，但是也没有不接受我和佳买的东西，至少我是那么认为的。
　　我还是很开心，晚上我睡觉的房间虽然是个杂物间，但是佳半夜偷偷跑过来了。

　　我把身上带着凉气的佳囫囵塞在怀里，就像是在我们那五十平方米的小家里一样，我吻吻她冷冷说脸颊说，这么冷怎么跑过来了？

　　她把整个头埋在我胸口上，闷闷道：“我一个人睡不着。”

　　好一阵后我摸摸她柔软的发丝轻轻道：“亲爱的，再过两年等我们有钱了，我们去孤儿院看看吧。”

　　可惜我没等到她的回应。

　　嘘，小声点，她睡着了。

　　第二天我一大早起床后就去厨房里做早餐，或许是我和佳这一年里没少“唠叨”两老，我明显感觉到她的爸爸妈妈对我有那么一丝包容之意。
　　早上我提出想带佳去看看我爸妈，他们也没反对，只是说让我们穿厚点，冻死在外面不知道该怎么和辛苦养大我的父母交代。
　　我和佳赶紧点点头，我们走出小区，我抬手揽住一辆滴滴车。
　　在车上司机问我们去哪里，我说去xx小区。司机是个胖胖的大叔，他笑呵呵问我们是不是两姐妹要回家。

　　我刚想回答他，佳就已经抢在我前面说是。

　　我把蹦到喉咙上的一句“不是，她是我女朋友”艰难咽下去了。

　　没关系，我想，只要她喜欢，在外面怎么说都可以，我都同意。

　　只是有的时候很羡慕妹妹，她有一个特别爱她的女孩，她也很珍惜那个人。

　　哪怕落魄，她也会陪着自己的爱人走过寂寂无名的那段岁月。

　　我的爸爸妈妈早在我和她在一起的两年前就知道我喜欢她的事，看着我为了她写了很多封没有寄出去的情书。
　　要是说他们有什么不同意的，我早在两年前就同他们说清楚了。
　　我必须把我身后事都安排好了才敢和她在一起，这是我爱她的基础。

　　爸爸妈妈还是有点隔阂，但是我看出他们已经很努力接受他们从小看到大的丫头变成了我的女朋友。
　　我们没有在饺子里包硬币的习惯，但是这天晚上吃饺子我和佳都吃到了包着硬币的饺子。妈妈笑着说，这是福气，是在祝福我和佳财源广进，和和美美的。

　　我把头别在一边，用力眨掉眼眶里的泪水，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掉下来了。

　　爸爸拿出红包给我和佳一人一个，说，这是他最后给我们的红包了，从此以后我们就是大人，要自己生活。爸爸妈妈老了，以后我们两个得互相抱着取暖。

　　我无声地使劲点头，佳抹了抹脸上的泪水。

　　妈笑着打趣道，说我们是不是养了一只猫。
　　我说是，白白胖胖的，叫皮皮。

　　她给我和佳夹了饺子，说，要是工作太忙了，就把猫送到家里来，她和爸照顾。

　　我强笑着应她，

　　那必须的，您是皮皮的姥姥。

　　是我的港湾，也是我的精神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