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草稿① 朽木不可雕 ...
-
幻临幽剑气勾挑，锋芒步步将我逼退。我侧身躲避不及，一道剑锋堪堪擦着耳边划过，斩断一缕发丝，随风而去。
我左耳刺痛阵阵，以手抚过，满是鲜血。
幻临幽神色淡淡，不言不语，足尖一点地复又腾空而起，剑光相叠，道道致命。我举剑迎上，哪知全力一击已然待发，幻临幽却蓦地收剑，我心里一惊，不敢伤着她，连忙剑尖偏转，重心登时不受控制了。
我还未稳住，幻临幽自身后微微出力，我手中剑即刻飞了出去，我好容易立住身体，脖颈上不知何时已然架上了离渊。
“朽木不可雕也。”幻临幽古井无波的嗓音轻轻响起，“我何时教过你手下留情了？”
我身体细细颤抖，心头立时腾起了怒火，幻临幽撤下离渊转身的刹那，我拔出腰间匕首，反身向她喉咙刺去。
你不是教我狠毒吗？好，我做给你看！
我以为她会躲，也能躲。
但以为只是以为。
惊心动魄的一声，匕首薄刃径直刺入她左肩，没进半指深，大片血色殷出，在白衣上晕染蔓延。
我的心狠狠一疼，手遽然缩回，颤抖着退了两步，腿一软便跪了下来。
凭幻临幽的反应，她若是想避轻而易举，可她竟躲也未躲，生生受了我这一刀。
好在我刚刚怒火攻心，一刀稍有偏差，刺上了她的肩，若刺正了，那划破的便是她的喉咙……
“起来。”幻临幽嗓音依旧悦耳，只是我听着心尖都在颤抖。
我不敢起身，只是微微抬头，我那把匕首已被她握在手中，鲜红的血顺着森白刀刃缓缓淌下。我只悄悄瞥了眼她的肩，血迹仍在蔓延，仿佛梅花映雪，触目惊心。
“我收回方才的话。”幻临幽随手一丢，匕首落地，溅起一片尘土，“你做得很好。”
我将头低埋，愧疚、痛楚、后悔一并涌上，我只盼望她能给我几剑作为补偿，然而片刻后毫无动静。
再次抬眼，她已不知去向。
我跪行着拾起那把染血的匕首，猛向手腕划去。三道深痕映在手腕上，滚烫的血液珠玉般往下落，我却快活些许，仿佛这样才能为我赎罪。
我心存悔意，接连几日夜里，辗转反侧，不得入眠。焦躁之下，我终是披衣起身偷溜到幻临幽院旁，曼陀罗迷烟点了几柱才敢进去。
那迷烟还是羽澈师尊留给我的，常人闻半柱便能昏睡三天三夜，我深知幻临幽非同一般，便趁着香气正浓时服了解药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
趁着月色光亮，我躲避着地上陈设来至她塌边，小心看了眼她还沉睡着，便放心坐下缓了缓神。
幻临幽沉在玉轮的柔光里，眉目浅淡，容颜比起白日少了几分摄人心魄的锐气，多了几分温婉妩媚。我抚着她额前的青丝，再至耳鬓，最后是修长玉颈……
我注视着她，心头翻涌起莫名的情绪，手指不受控地掀开她的衣襟，大片莹润的肌肤登时收入眼底。
青丝散乱撒了满肩，锁骨隐隐微凸，有如远山覆雪；肩头瘦削，似精雕细琢的玉，绝美无瑕。我无心沉沦其中，只因她锁骨下那道寸许长的伤口，边缘参差不齐，分外刺眼。
幸而伤口结了痂。我轻轻摩挲着她的肌肤，如同铸剑师欣赏当世名剑一般，却不敢碰她的伤，生怕再弄疼她。
这几日，幻临幽人间蒸发一般再未出现。我曾几度徘徊于她院前，但无一次敢接近。每每我怅然若失，总有琴声流水般淙淙泻处，我知道，那韵律出自她的手。
我如此想着，谁知幻临幽冷不防睁了眼，目光直直地与我对视，眼底如霜雪亦如暖阳，教人难以捉摸。
我根本无心琢磨她眼神的深意，便被她一把握住了手腕，猛地一扯。她这一扯，我直接扑了过去压在她身上，两手撑着她枕边，与她四目相对。
她的脸距我不过几寸远，我甚至能看见她呼吸时鼻翼的微动。
我的手被她死死扼着，谁也动弹不得，我二人便以这种姿势默然着，她不开口，我也不开口。
想到她衣襟半敞，被我困于身下，此等风光何其旖旎，我便忍不住呼吸滞涩，心头的火又烧了起来，愈发无法遏制。
我两臂一软，低头吻向她的唇。
我此刻头脑空空荡荡，我不知道我在做什么，也不去想这样做的后果。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草稿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