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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买我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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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纪九年秋,夜,紫电破空,阑风伏雨,天斫山上石阶尽头跪着一对夫妇,二人虽衣着华丽,但浑身被滂沱的秋雨浸湿甚是狼狈,只见那妇人两眼通红低声啜泣红怀中抱着一不满半岁的婴儿,若仔细一看那怀中婴孩眉心正有一丝丝黑气在聚集与他惨白如纸的小脸形成鲜明对比,若不是婴儿还有一些呼吸的起伏,不禁会让人觉得这孩子已然气绝。
夫妇二人不知从何处听来这天斫山的掌门可以救他家孩子,从三天前就跪在这喊门。
青渊宗历来信奉天道有循,对俗世之事极少妄加干涉,对这夫妇二人自然不会例外,三日前登门还未说清缘由,掌门便让人送客,哪知两人竟跪在山门前不走了!
“求仙师救救我儿!”那丈夫在山门前一边磕头一边声嘶力竭喊道,已经持续了三天两夜了,台阶上已经磕出血了,男人已然精疲力竭,平常人见仙家不肯出手定然已经另寻法子,可眼下这对夫妇仍然坚持。
扑通一声,男人磕晕了过去。
“夫君!夫君你醒醒啊……”女人哭泣着痛苦地起身想扶他起来,可久跪之后只感觉双腿剧痛,一阵天旋地转,抱着孩子摔倒在地。
孩子受到震动,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
孩子尖细的哭声穿过雨幕,敲打着人的心。
“求仙师开开恩,救救我儿吧!我澜州港谢氏无以为报,愿为仙师塑金身世世代代香火不断……”那妇人边哭边乞求道,她雨越下越大。
“掌门师兄,还是开门去看看吧!外边风雨大。”青阳君听着婴孩的哭声实在揪心。
掌门炎阳君叹了口气,到底是心软了对门下弟子吩咐道:“罢了,去,打开山门吧。”
吱呀一声,山门开了。
里面出来几人将夫妇二人扶了进去。
居天阁中堂,掌门从弟子手中接过那包着孩子的襁褓,运气于手去摸孩子的灵脉,道:“是个好苗子!”
随即屏退左右弟子与青阳君商议。
第二日
居天阁中堂,昨日那夫妇二人与青渊宗唯二的两位师长同坐一堂。
“谢公子,两位所求在下心中已然明朗,但要救小公子在下也不能白救。”掌门在堂上来回踱步认真道,“小公子须入我门下,改其姓名,不知二位可否能接受?”
“若能救小儿一命,愿听仙师安排!”夫妻二人一听孩子有救了猛地跪地磕头感激涕零。
天纪27年,春,阳春三月,雾雨笼山。
出云山石矶峰上,各大仙门正齐聚一堂举行会武,这会武的形式与凡人比武并无二致。修仙道者,仙道之本为武,以武御气,气通灵脉,方能运转周天,以气御百术。
仙门百家之中又以出云山云剑宗最负盛名,历届会武均由云剑宗包办,其他教派抽人监督。
这会武胜者必有丰厚奖赏,败者自然只能灰溜溜退场,话虽如此,若只是胜负之争,仙门百家只怕也没那么积极,所以开创会武的云剑宗老祖宗与仙门百家共同约定,各大仙门每五年可派出得意门生数名上云剑宗的石矶峰与百家弟子共同切磋武艺,以弟子实力排名来对仙门百家进行排名。
言如故负双剑立在自家师叔身侧,目光却集中于擂台上的刀光剑影。
“如故啊!瞅半天琢磨出啥了没?”青阳君坐在太师椅上拿起杯子品了品茶水。
“师叔啊,这云剑宗的剑术气韵生动,刚柔并济,身法颇为讲究,再辅以剑宗心法,确实有些许难缠。”言如故颇有自信道,“但是——对我来说不是问题。”
言如故此言一出,被周遭的别家弟子听了去,自然引得一片嗤笑。众所周知,荆城天斫山近百年来排名就没进过前二十,如今门下弟子口出狂言,在外人眼中岂非自取其辱。
且不说青渊宗实力如何,单是那云剑宗弟子门下前二十的弟子都不是他们这种没落门派的大弟子能比的。
言如故倒是没有很在意,毕竟自己随心打打,试试水罢了,师门上下对这种输赢也不是很在意。
师叔听了这些话神色不由得落寞:“……”遥想当年我青渊宗也是人才辈出的,何至于沦落至今日这般田地……
“师叔放心吧,不会……”言如故咳嗽了一声,拔了酒葫芦塞子豪饮一口“不会丢咱宗门的脸的,男子汉擂台上见真章!”
这会武场甚是热闹,各门各派跟着师长来见世面的小弟子挺多的,有经济头脑的,甚至开盘下注,赚些银钱。毕竟平时外门弟子在山上修炼基本上只进不出,平日里只能挖些草药下山卖,运气不好还会被压价,谁不想趁着比武大捞一笔啊。
裁判长击鼓朗声道:“第二十二场,琮水岭唐梨——胜,下一场天斫山言如故对阵葳蕤谷韩十念,请双方做好准备半柱香后上场!”
“师叔我先准备去了啊。”
“去吧。”师叔转念一想又道,“如故,要是扛不住就别勉强,往些年也就到这结束了,实在不行咱们打道回府。”
言如故:“……”师叔我这都没开始呢就打道回府,难怪宗门这么多年都快没落完了,不是没有原因啊。
“嗯嗯嗯。”言如故眯着眼笑着应道,“师叔说的是。”
前面台上才刚停下来,台下已经在押下一场的注了。
“来来来,买定离手!买定离手!言如故对韩十念,诸位兄台,来来来,以小博大,稳赚不赔啊!”不知哪家小弟子在人群里面吆喝道。
陆眠秋还在纠结到底是押自家师兄还是押那个姓韩的,他现在非常纠结。
“要不还是押师兄吧”小师妹道,“要我看大师兄的实力也不比那姓韩的差。”
“陆眠秋你俩干嘛呢?”言如故从后背拍了下陆眠秋。
“啊?没啥!”这给陆眠秋吓得汗毛都立了起来。
“又在赌是吧?”言如故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额……下的注少。”他是真的怕他的大师兄啊,“师兄你不是要上场了么,赶紧准备准备啊!”
“不要转移话题!”
“哦……今天还没输过。”陆眠秋挠了挠头向一边的景苑师妹投去求助的眼神。
结果景苑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把快他气吐血了。
“嘁,得了吧,你们俩,我又不是要吃人。”言如故白了两人一眼道,“你们俩过来一下,有事儿跟你们说。”
三人围在一边嘀咕了一会儿……
“师兄,这样能行吗?”陆眠秋昂着头回忆了一下青渊宗以往的战绩,对言如故的提议表示怀疑。
“我听大师兄的!”景苑立马表态。
“爱信不信吧!”言如故转身走了只留陆眠秋一人在原地纠结
言如故挤进下注的人群掏出一锭银子压在桌子上对那吆喝的小弟子说道:“我押言如故胜!”
前一瞬还人声鼎沸,下一刻众人鸦雀无声,然后顺着声音看了过来,接着人群中开始窃窃私语。
那坐在椅子上的小弟子顺着那拿着银子的手抬头看去,只见来人容貌俊朗气宇不凡:“这位兄台你确定要押言如故?”
“确定!”
“哎,兄台,你可知这言如故可是青渊宗的弟子,青渊宗会武多年来未曾进入仙门前二十,你押他不是必输无疑吗?要不改押韩十念吧。”那小弟子怕他是哪家仙门一起来看热闹的公子哥不了解言如故对韩十念这是什么概念届时输了银钱门内师长会窜过来找麻烦,于是起身对言如故耳语道。
“知道啊,我就是言如故。”说着又从袖中掏出一锭银子,对那小弟子说道,“小兄弟我的每一场,我都押我自己胜!”
小兄弟风中凌乱:“……”青渊宗的人真的是人傻钱多啊,跑这来做善事来了。
“言兄好魄力!”人群中一男子夸赞道,然后转头对那小弟子说道,“小兄弟我也押言兄。”
“嗯?”言如故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那人文质彬彬面带笑意,信手摇着扇子漫步而来。
言如故将此人从头到脚上下打量了一番,脑子里在想这人谁啊,我认识吗,怎么比我自家师弟还捧场?
“初次见面,在下黑石郡百安堂郁堇。”来人见他一言不发,便自行报上师门。
百安堂的,是那位郁小公子?
“郁兄不必多礼。”言如故道,“久闻百安堂有位实力超群的郁相师,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哈……言兄谬赞,不过是些坊间传言罢了,不值一提。”郁堇谦虚道。
“咳!郁兄今日将宝押在在下身上,岂非算了一卦,此局输赢心中已有定数?”言如故笑着打趣道。
旁边的人听了不由想到,百安堂以阴阳秘法五行推演之术闻名天下,这点小事,一卦算出想来也不是什么难事。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都议论着要不要买言如故胜。
郁堇听了摇头苦笑道:“非也,一时兴起罢了,前些日子赶路走得匆忙,只带了佩剑,未曾带法器,今日下注不过是想投机取巧罢了。”
众人一听,稍加思索觉得还是买韩十念比较稳妥,毕竟万一要是输了接下来一年估计日子都会过得紧巴巴的。
言如故与郁堇攀谈了几句过后便匆匆上了擂台。
这边陆眠秋还在纠结押谁,景苑坚定地表示就押自家大师兄了。
不过陆眠秋可没那么容易被说服,毕竟在他的印象里他家师兄厉害是厉害,但是仅限于在青渊宗,青渊宗上上下下第子加起来都没有二十个,又如何能与这百家会武相提并论……
陆眠秋看着台上打得热火朝天的两人,磨牙思忖,最终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分两个地方下注,一边买自家师兄,另外一边买韩十念。保险起见,师兄那里少押点,就算输了也不至于不名一文。
景苑见识陆眠秋的一通操作后一脸懵逼,回过头来后稍加思索觉得:确实挺……中庸的。
打定主意后陆眠秋飞快地下好了注,等在一旁静候佳音,至于这佳音怎么个佳法嘛,有待思索。
经过一柱香时间后,在群情激奋中,终于韩十念败下阵来。
裁判长高声宣布道:“第二十三场,天斫山言如故——胜!下一场鹤门峡封余蕊对阵白崂山向荥,请双方做好准备半柱香后上场!”
裁判长的宣言不知道让多少人都吐了一口老血。前面他们不敢豪赌,就因为不是很清楚各家的路数,毕竟各门各派,每届会武都能出那么一两个狠角色一路杀到最后。只有青渊宗近百年来没啥拿得上台面的弟子,每次打到前四十差不多就拜别山门了。
本来以为这一局韩十念会把言如故吃得死死的,众人便放肆地赌,结果很多人连老本都赔没了,那些看到一半,感觉不对劲的人,赶紧重新找了个地方下注学着陆眠秋中庸了一把。
至于那些没有两手准备的人,现下恨不得捶胸顿足以头抢地——未来一年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别人不一定愉快,但言如故现在很愉快。下注的时候言如故特意挑了一个人多的桌子,想来今天应该收获颇丰。
言如故找那小弟子拿上赢到的银子潇洒离场。
这边陆眠秋皱着眉头掰开十个指头算账最后发现自己还输了两贯钱。景苑特意在他面前显摆自己赢了二十两银子,可把他气坏了。
今日青渊宗的比试完了,秦师伯相约与好友叙旧,言如故便先带着师弟师妹们下山了。
行至山腰,景苑兴奋地拉了拉言如故的衣角小声道:“大师兄,你看!”
“看啥啊?”言如故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