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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十四谈
      她喜欢上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
      只从一个分享生活碎片的博主提到的三言两语中,窥见一个另她心动的男子。
      通过文字知道这样的男人,自己的想象仿佛插上了翅膀,将他想象地天上有地上无,十分合乎自己的心意。
      这份心动让她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这很荒唐,二十六年的人生里也从未有过这样的离经叛道。
      她只好不停的工作,学习,试图转移注意力。
      她以为这样的悸动会随着激素水平的恢复慢慢平静。
      可她的小鹿斑比在她的心里蹦跶出一片玫瑰田。
      当她意识到这份悸动没有办法克制时,她曾一度想要去看心理医生。
      把脸从冷水里抬起来时,她决定,不再看这个她很喜欢的博主的更新。
      眼不见为净,只好对不起这个可爱的博主了。
      谁让她,白活二十六年,学不会控制自己的小鹿斑比。
      在还没来得及思考这样是否有效时,她接到了一个工作上的艰巨任务。
      领导在会上强调这次工作的重要性、必要性以及艰巨性,要求条件层层叠上,工作群里,私下组建的各类小群里,艾特她的次数越来越多,周围的同事有意无意看向她的次数也在增多。
      她知道,接下这份工作是“众望所归”,亦是避无可避。
      有关系较好的同事也为她打抱不平:大家不要这么激动,符合条件的人又不止牛牛一个,领导还没定呢。
      亦有人实事求是:条件符合的不少,但是敢接这么困难的项目的……不用我多说了吧。
      多的是调侃附和:别说,牛牛真不愧是姓牛,跟老黄牛一样任劳任怨,你看她出的任务,哪次不是最难啃的。
      更有她的拥泵为她举旗:但是牛老师每一次的任务都完成的很漂亮,客户都认她,这种工作能力,反正我是爱了。
      各个群里的消息都已99+,她依然没有低头看一眼手机,仪态优美的看着领导的PPT,目光炯炯,听的十分认真的模样。
      但是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她的目光定在某一个点,很久没有移动了。
      这个任务,去年底她就已经知道,领导势在必行,要在这个项目里见缝插针,不惜代价,打开公司知名度。
      高层授意下,领导多次找到符合条件的几人谈话,按理说,领导交代的任务作为下属绝无可能拒绝,上刀山下火海,步行十公里到项目点都拒绝不得,奈何,公司里“大神”颇多,有后台强硬的,符合条件的人有五个,有两个是背景强势不能动的,有一个是公司的房东不敢惹的,还有一个是身体不好正在休养的,看来看去,只剩她。
      可她这几年,没日没夜,全年无休,擦了无数个屁股,去年9月,在完成一个大单之后大老板就当众允诺,今年初,最迟3月底前给她放一个大假,让她好好休息,积蓄能量,继续卖命。
      她也没客气,提前半年提假条,程序早已经走完,该批的主管早已批完。
      所以,领导陷入两难,想私下找她谈,又不好拆大老板的台。
      于是,才又有了今天的会,美其名曰自愿报名,择优录取。
      领导希望她自己报名,那就不算他没给大老板面子,也能完成高层交代的任务,可谓是两全其美。
      作为一个好员工,这时候肯定奋不顾身为领导分忧,于是,工作群里多的是看出领导想法,想做顺手人情。
      可她一直高昂头颅,没有看过一眼手机。
      会议接近尾声,领导似有若无点了几位中层和业务骨干,让她们谈谈看法,无一例外,皆言业务在身,不便长期出差,但小牛不错,不光是业务优秀,长相也是人群中的翘楚,十分能代表公司形象,最后,小牛单身,长期固定出差没有困难。
      气氛烘托到这,领导必然点名:“小牛,大家都力荐你,你怎么想?”
      她依然一动不动,目光悠远,表情淡淡。
      众人以为她要奋起反抗,做一回英勇战士。
      领导的脸色也慢慢沉下来。
      直到旁边的人拉了拉她的衣袖。
      她低眸浅笑,落落大方站起来:“只要公司需要,我在所不辞。”言罢,又俏皮一笑:“刚才,我只是在想,那边天气怎么样,带什么衣服合适。”
      四两拨千斤,众人都松了口气,领导也满意点头。
      “大家要向小牛学习啊,这样为公司考虑的人才我们一定要重视培养,假以时日,小牛定成大材。”领导满意的为她画了个大饼。
      不是她不敢硬刚拒绝,而是出差要去的城市,是那个博主提到过的城市,极有可能,他,也在那里。
      整场会议,她都在思考一个问题,去?不去?
      最后,她决定,去看看什么样的城市能孕养出这样可爱的博主,能培养出,令她寤寐思服的男子。
      她的明确表态,令多方省了许多麻烦,所以会后,同事们纷纷对她表达了关心与赞扬,无形中,又为她积攒了两分路人缘。
      领导层更是以公司名义给她配了数额可观的置装费。
      领导层的人性关怀喜提公司员工好感度+10。
      总之,皆大欢喜。
      在一个天气晴朗的日子里,她飞抵任务城市,她以为走出机场的第一件事会是先安静感受五分钟阳光,再用力深呼吸,吸一大口这里的空气,然后再坐着酒店的接驳车慢悠悠晃回城区,一路欣赏欣赏这个城市的风景。
      她一想到这座城市,心里就化开一滩水,想要好好看,慢慢走。
      可能,没有具象的人寄托爱意,所以她只好把这种汹涌澎湃的爱寄托在已经来到的这座城市上。
      这种温柔的想法,在她看到接机口有人竖着一个牛由果的牌子接人时,给气没了。
      她的领导良心尚在,对半强迫她自愿出差心存愧疚,所以给她安排好了吃住用行,不可谓不贴心。
      当然,如果,接人的人不用荧光绿的灯牌写她的名字,在人来人往中独自闪耀的话,她可能会说一句谢谢。
      现在,她嘴角浅笑,步履飞快,隔着围栏快速抬手把对方拿着的灯牌反面按下,气息不稳:“我在这,感谢。”
      走出通道口,一个穿着灰色卫衣的年轻男孩拎着灯牌走过来。
      “牛小姐您好,我是陈延川的朋友,他安排来接您的人出了点问题,所以临时托我过来接您到酒店,我姓张,您叫我小张就行。”
      陈延川是她的老板,那个坑她又良心不安的领导。
      年轻男孩不卑不亢,谦逊沉稳,这个年纪的男孩能有这样的心性,难得。
      打过招呼后,她拒绝了小张帮忙拿行李的提议,自己拉着行李箱稳步向前。
      “没想到陈总还有你这么年轻的朋友。”她适时开口,缓解尴尬。
      小张眉眼弯了弯,隔着口罩,她猜他应该是笑了。
      “准确说,不是我的朋友,是我哥的朋友,我小时候常跟我哥去玩,所以和他的朋友比较熟悉。”
      她颔首。
      “牛小姐,延川哥说你要在这边常驻出差,是公司新开展了什么业务吗?”
      顺利打开尴尬局面后,交谈起来也就简单多了。小张是个会热场的人。
      这次的业务不是什么秘密,她也就大方得体的和小张交谈。
      一路交谈到小张的车前,他们之间已经称姐道弟。
      “姐,这次延川哥通知的突然,我正好在机场接我哥,他比你早十几分钟落地,等会和我们一起回去,我会先送你回酒店,可以吗?”小张显然很尊重女性。
      她看到灯牌的时候心里那满腔温柔文艺心思早已熄灭,现在十分随意。
      “当然可以,是我麻烦你,如果你哥有急事也可以先送他,我今天没有安排工作。”
      小张点点头,不意外她的随和干脆,这一路交谈他已经大概知道,延川哥嘴里的这位公司骨干是个干净利落,雷厉风行的人。
      随后,小张帮她拉开后座,车里很安静,连空调都没开,坐进去之后她敏锐的注意到车内有股莫名的压力,车里的威压在蔓延。
      抬眼一看,副驾驶坐着的,应该是小张的哥哥,从后坐只能看到他露出来的西装肩侧。
      在她正欲开口打招呼时,对方淡淡开口“你好。”
      没有称呼也没有介绍,显然只是出于礼貌的招呼,并无交谈和探究的想法。
      她挑眉,正要回答时,小张已经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哥,这位就是延川哥说的公司骨干,在这边出差,牛姐,这是刚才跟你提到的,我哥,也刚下飞机,那我顺路先送我哥回公司,然后再送您回酒店哈。”
      “不用,先送这位小姐。”没等她开口,副驾驶上的男人再度开口。
      “行,那我速度快点。”
      “不必,安全为主,我可以晚一个小时。”
      “OK。”
      车上的两兄弟你来我往,根本没有她插嘴的余地,她也很大方的接受安排。
      “对了,牛姐,这是您的灯牌。”小张递过来还在闪光的灯牌。
      她的眉角跳了跳,很努力地维持脸上表情。
      迅速接过,边研究开关边回答:“谢谢。”
      忍了忍,没忍住:“这灯牌,陈总交代你做的?”
      小张启动车子:“不是我做的,他联系我的时候我已经在机场了,他原来安排人准备的东西,不过有急事,所以把灯牌丢给我就走了。小张顿了顿:“不过……延川哥交代,一定要举这个牌子,这样才能以最快速度找到你。”
      她笑了,领导果然懂她,这牌子一举,三步她都并作两步走,只求看见的人少一点,再少一点。
      毕竟,有谁不会对一个长的还不错的女孩子姓牛感到稍许的惊讶呢,又有谁,不会对一个谐音牛油果的名字想讨论一番呢……
      她的名字一直是硬伤,姓牛已经轻易就让大众侧目,谐音一种大部分人都讨厌的水果更容易迅速引起关注。
      这几年,随着牛油果的各类饮品、色系被选择,牛油果的受喜爱程度逐年提升,还算好的。
      早些年,大家一提到牛油果就会想到贵、难吃。
      所以,她,深受其害,读书的时候,调皮的小男孩小女孩都会问她,“你贵吗?”“你难吃不难吃?”“昨天我吃了一口牛油果,要吐啦!”
      这种现象一直持续到她初中学了一点防身术,某次不小心把故意在她身边大谈特谈牛油果的优缺点的同学轻轻碰了一下导致送医缝了几针头皮后,便逐渐消停下来,但童年阴影使她不能很好的直视自己的名字和这个色系的东西!
      她没有回答小张,因为她正在面目扭曲,快速寻找这个灯牌的开关在哪。
      研究了半天也没找到在哪关,把它反过来盖上也有光线透过缝隙传出来。
      她随口问了一句:“小张,你知道这个灯的开关在哪吗?”
      副驾驶伸过来一只手,她迟疑了一下,把灯牌递过去。
      在安静的车厢里,她听到了一声轻晒。
      她闭上眼睛,心里裂开。
      又
      又又
      又又又
      来了……
      嘲笑,虽迟但到。
      陈延川,你大爷的!
      过了一会,灯牌递回来,见她迟迟没有接。
      张定白转头看了一眼,看见她闭目深呼吸,仿佛可见口罩下狰狞的面目。
      他几不可见的轻笑了一下:“好了。”
      猝不及防,映入她的星辰里,她的眼睛很好看,有坚韧顽强的生气,不似现在大多年轻人,眼睛已经失去光芒。
      牛由果没想到一睁眼就和人对视上,来不及观察他的眉眼,稳住心神和他对视,两秒后,接过灯牌。
      “谢谢。”
      小张笑着说:“牛姐,看来你不追星啊。”
      牛油果浅笑:“小时候追,:不过没追过现场,所以也没机会买过灯牌。”
      她本想开个玩笑问他们,是否经常追星,所以才这么熟悉灯牌开关,不过,这一路感受到的压力告诉她,副驾驶这位先生,未必是她开得起玩笑的主。
      “也对,延川哥说你是公司的骨干,那你工作应该很忙,现在也没时间去追星了吧。”小张和她开始有的没的聊起来。
      等红灯的时候,小张突然转过头问副驾驶的男人:“哥,延川哥是不是打算回来发展?所以先派牛姐回来摸摸路子?”
      男人的语调听不出喜怒,但用词让牛由果听出讽刺。
      他说:“那他真好意思,让一个女孩子给他开路。”
      牛由果心里一惊,小张说的是事实,公司今年的发展计划确实在往北城扩,小张哥哥的话提醒了她,那她这次的项目,确实是为公司往北城扩做奠基。
      说难听了,就是摸石头过河,在开路。
      如果发展顺利,她作为前卒,大概率,以后,要驻扎在北城了。
      北城,是那个男人生活的城市啊。
      她陷入了沉思。
      小张也没再搭话,
      小张的哥哥一如既往地安静
      而后,一直到酒店,车厢里都再无交谈。
      自从那天被提醒后,她也想清楚陈延川坚持要做这个项目的原因。
      这段时间跟下来,发现这个项目确实吃力不讨好,项目做成,除了能打开名声,几乎没有收益可谈。
      但既然领导是想铺开路子,那她也就不吝啬毫厘收益,端的是一个大方、豪气、和气生财的路线,短短三个月,圈子里已经有她的传言,这几个星期,邀请和分享会的贴纷纷送到她的手上,行内人士已经对她们公司产生了极大的兴趣,愿意洽谈下一个或者即将开始的项目。
      毕竟,谁会拒绝一个不计成本回报的有钱人呢,万一是个好糊弄的,这还需要去哪拉投资。
      在外界的揣测和提到她,提到她们公司次数越来越多的时候,她给老板打了电话。
      明天,陈延川就会过来参加当地举办的慈善晚会,正式亮相于当地的圈子,如果顺利,她的第一阶段任务就算完成了。
      看着窗外已经没有耀眼光芒的夕阳,她突然很想感受一下晚风。
      于是放下咖啡杯,走出酒店。
      夕阳未落,初夏的气温并不高,偶尔有晚风拂过,十分惬意。
      她沿着酒店门外的大道,慢悠悠在晃。
      路过一个学校,看到高年级刚放学的学生在讨论老师课堂讲的重点,看到女孩们互相分享零食,男孩们拿着篮球边走边拍。
      已经很久没有慢下来感受生活,看着充满青春气息的小朋友们,她内心感到愉悦、轻松,满足。
      看着小朋友们的背影,她突然,又想起来那个男人。
      这三个月,她忙着应酬,忙着周旋,忙着选择合适的合作对象,几乎没有时间去想,她也有意不做多想。
      可是就在现在,晚风拂过她的脸,学校门口的保安大叔在吆喝最后磨蹭出来的学生,希望即将埋进地平线时,她突然,又想起了那个博主提到的男孩。
      博主曾写:他们家那个从小不苟言笑的堂弟会在她被留堂后因为天色太晚来接她。逆着夕阳残余的光而来,抚平她紧张的心情。
      她看到这段文字时,脑海里仿佛已经有画面,她的心情,也莫名被这画面抚平。
      就在她伸手想要抚平自己的心跳时,有人在背后叫她。
      她转身,看到小张滑着滑板朝他招手。风鼓起他的上衣,是少年的模样。
      她笑笑,朝小张走去。
      “好巧,你怎么在这?”
      小张伸手往后一指,她才看见,学校旁边是一个文化广场,广场上聚集了好几个滑板爱好者,正在施展技术。
      “我和我哥带家里的小朋友过来练滑板,诺,那个粉色小帽子就是我们家的小朋友。我哥在带。”
      抬眼看去,她看到不远处确实有个八九岁岁的小女孩在小心翼翼的滑行,旁边抱胸站着的显然是小张的哥哥。
      他的气质沉稳,在一群小孩中鹤立鸡群,突然,他像是感受到她的视线,朝她遥望过来。
      被抓个正着她也不慌,挥挥手当做打招呼。
      哪知道小女孩却是眼见,看见了小张又看到她在挥手,以为是和哥哥们关系好的朋友,热情的伸手回应她。
      手上一回应,脚上没注意,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小张连忙滑回去看小朋友。
      于情于理,她都不能一走了之。
      等她快步走到小女孩面前时,小女孩从地上一跃而起,抱住她的腰,挂在她身上。
      “你是不是奶奶一直在念叨的嫂子?太好了,嫂子你来了就不能走了,我要把你带回家给奶奶看,让她别给二哥操心了,操心操心我的零花钱吧。”
      牛由果这次出差没带平底鞋,也没穿平底鞋的场合,这次出门是兴之所至,没有计划,所以她还穿着七公分的高跟鞋。
      她没想到小女孩会朝她扑上来,一时不备,被撞的倒退三步,眼看就要站不稳了,小女孩兴奋了晃了几下脚,好了,这下彻底稳不住了。
      往后坐的时候,她只顾赶紧伸手护住小女孩的头,没注意旁边有到身影闪到她们旁边,一把扶住了她的腰。
      直到她稳住身形,才听到一道略显严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张定跹,下来。”
      小女孩明显没有意识到她的冲撞力有多大,也不知道自己差点犯错,仍然挂在牛由果的身上,听了他的话,又晃悠了两下腿。
      张定白正欲从她腰后收回的手立刻重新扶好,生怕她再次摔倒。
      张定跹嘟了嘟嘴:“二哥,你太小气了,我抱一下二嫂都不给。”
      小张已经在旁边笑弯了腰。
      被称作二哥的男人弯下腰和张定跹对视:“你怎么知道她是二嫂不是三嫂?”
      小张的笑声化成剧烈的咳嗽。
      小女孩闻言也立刻扭头去看小张,挣扎着要从她身上下来。
      她小心翼翼的把小女孩放下来,小女孩立刻朝小张跑去:“三哥三哥,美女姐姐是你老婆吗?天啦噜,你要赶在二哥前面结婚了吗?”
      小女孩叽叽喳喳不给咳嗽的小张回话,自己已经畅想到要在婚礼上做花童了。
      刚才扶着她的男人已经和她拉开距离。
      “舍妹鲁莽,牛小姐不要怪罪。”
      牛由果收回看着那边闹成一团的目光,和他深邃的目光对视。
      “哪里,张总的妹妹很可爱,而且她很有眼光,我很喜欢。”
      张定白想到张定跹刚才叫她美女姐姐,不禁低头浅笑,倒是不谦虚。
      “陈延川告诉你的?”张定白移开视线也看向小张和张定跹。
      “我想,在北城干我们这行的,很少会有不认识张总英姿的人吧?”她略带俏皮反问。
      张定白看向她,竟是郑重向她介绍自己:“你好,我是张定白,陈延川的朋友。”
      竟是让坤元的老板以私人身份做介绍,陈延川这条老狗的面子这么好使?
      牛由果连忙主动伸手:“张总好,我叫牛由果,上次在机场,麻烦您和小张,那天没注意,没有认出张总,实在不好意思。”
      和她轻握一下手后,张定白示意正在走过来的弟弟妹妹:“这是张定北,陈延川过来之后会和我们公司有合作,这块他负责。”
      她朝小张伸出手:“张经理好,我是川悉的牛由果,以后请多指教。”
      小张扬着一张笑脸:“牛姐,客气了,以后叫我定北就行,延川哥回来之后我们会常见的。”
      还没等她答话,张定跹也凑过来朝她伸手:“美女姐姐你好,我叫张定跹,我是延川哥哥的女朋友。”
      牛由果看着扬着小脸的她,被萌爆了。
      弯下腰和她握了一下手:“那你就是我的老板娘了,你好呀,老板娘,等老板过来了你记得让他给我涨工资哦~”
      牛由果没忍住和小女孩玩。
      张定跹显然十分喜欢牛由果的上道:“没问题,美女就应该要多发点工资的。”
      惹得在场几人欢笑。
      牛由果和他们兄妹三人在广场玩了一会,张定白接到陈延川的电话,他今晚飞抵北城,让张定白去接他。
      牛由果不知道还好,既然知道老板要来,又怎么敢不去迎接。
      便和张定白一起去机场。
      留张定北和张定跹继续玩。
      她一路都低头不语,跟在张定北身后。
      张定北显然感觉出她情绪没有刚才好。
      “你们陈总很凶?”
      ?
      牛由果抬脸疑惑看向他。
      “你一副郁郁寡欢的表情,让我很难不怀疑你们陈总是不是经常剥削你们。”
      牛由果笑:“张总,您错了。”
      张定白挑眉,示意她赐教。
      “我这副嘴脸,不是郁郁寡欢的意思,是想给陈总上坟的意思。”然后冷漠抬头看天。
      “你说,陈总他看了能明白我的心情吗”
      张定白失笑,这是个有趣的女孩子。
      “你当着我的面编排你们陈总,就不怕我告诉他?”
      牛由果转脸回来,目光坚定而自信:“你不会,我不怕。”
      张定白有些失神,在她的星辰里迷了路。

      到机场没多久,陈延川就出来了。
      等他和张定白热络的寒暄完,牛由果悠悠的出现在陈延川的眼前。
      “陈总,晚上好啊,看到我惊喜吗?”
      陈延川摸摸鼻子,自知理亏,干笑两声:“牛牛同志,你怎么也在这里,好巧啊,我打算明天再通知你的哈哈。”
      张定白不知道他们的纠葛,却看出他们之间气氛不寻常,主动开口化解:“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牛小姐正好在旁边,听说你要来,牛小姐便一起了。”
      陈延川惊讶:“你们认识?”
      牛由果淡淡的微笑:“是啊,托老板的福,提前认识张总。”
      陈延川疑惑,还没来得及通知她合作意向啊。
      “要不是陈总授意,我哪有机会来北城学习呢,要不是陈总的安排,我也不会认识张定北先生,更不会认识张总了哦。”
      张定白给他解释:“牛小姐抵北城时,定北一起接的我。”
      陈延川这才知道,原来一落地,他的爱将就和老友认识了,要不说是爱将呢,每走一步都这么完美。
      “那你们……怎么会在一起?”
      “我出去散步,正好碰上张总带弟弟妹妹玩,说到这个……”牛由果停顿了一下:“我遇见了老板娘噢,老板,你知道诱拐未成年人犯法吗?”
      陈延川再次摸了摸鼻子,硬吃哑巴亏,人家当哥哥的在这,也不敢说那是他顽劣心起,逗小孩的啊。
      只好岔开话题:“哈哈,你们都没吃饭吧,走,我请你们吃。”
      无视好友不满的眼神,也忽略下属看戏的目光。
      打开副驾驶车门时,想起好友的眼神,默默收手,给牛由果递了个眼神,自己坐后座去了。
      牛由果无奈,有时候,她觉得,她的老板还没成年,还很幼稚。
      男人们在一起,总是高谈国家、政治、抱负、理想,但显然这不符合车上的这两个男人。
      他们谈论的仅仅是,哪条巷子里的美食已经关门,哪里的运动会所成为热门,甚至连八卦都没有,更没有合作意向。
      陈延川自知对牛由果理亏,其实,公司成立的时候,他就认识牛由果,当时他觉得这个姑娘绝对是一把利剑,允诺了她职位、薪水甚至还有股份。
      除了薪水,这些他都没做到,所以去年允诺她可以休息,希望可以慰藉她。
      哪成想,连休息也食言了。
      所以,他对牛由果这个创始元老的感情和别的下属不一样。
      有亏欠,有欣赏,更重要的是,她有非她不可的成绩。
      所以陈延川不用一般下属的准则要求她,反而很尊重她。
      牛由果自己也知道,所以基本也不跟陈延川客气,这几年,从他手里薅的羊毛不少。
      虽然她不缺钱,但谁会和钱过不去呢,是吧?
      过了饭点,他们很轻易就找到了吃饭的地点。
      席间,她的入职经过和职场经历已经被陈延川吹完了,就差没指着她给张定白安利,这个人,我们公司最优秀的项目经理,交给她,放心。
      牛由果很欣慰,这顿饭只有她们三个人,否则,陈延川的狗皮要在今晚被扒下来。
      饭后,张定白顺路开车先送陈延川回家,然后再送牛由果。
      “牛小姐没换住的酒店?”
      “没有,陈总很大方,五星级酒店包年。”
      “牛小姐这么优秀的人才,值得。”
      牛由果老脸一红:“张总,您就别跟着调侃我了,陈总那是王婆卖瓜,准备骗您入坑。”
      张定白没有反驳她的话,反而对另一个问题感到好奇:“延川为什么叫你牛牛同志?”
      牛由果冷笑一声:“大概是陈总觉得这样叫能让我减少怕他狗皮的欲望吧。”
      张定白失笑:“你很喜欢这个称呼?”
      红灯,车停。
      张定白转脸看向她,正好碰上她往这边凑:“张总,你仔细看看我的脸,看出喜欢的样子了吗?”
      突然凑近的小脸,故意捏个了冷淡的表情,可是眼睛黑白分明,灵动俏皮,仿若星辰。
      张定白有一瞬间的怔愣。
      幸好红灯不久,不然可能要被小姑娘看出慌乱。
      “那你喜欢被怎么称呼?”张定白不动声色。
      “没有特别喜欢的,也没有不喜欢的,不过,爷爷小时候叫我果果,我还是很喜欢的。”牛由果想起小时候,爷爷的慈爱,童年没有因为名字有阴影的时光,不禁笑起来。
      “看来你很喜欢你爷爷。”余光瞥到她的笑脸。
      “是的,读书时,我曾经一度因为牛由果这个名字被取笑,爸爸妈妈都问我要不要改名字,但是这个名字是爷爷取的,我非常非常喜欢爷爷,所以拒绝改名。”
      “小时候因为名字吃了很多苦?”张定白不自知的皱了眉头。
      “还好,在学了防身术并小露一手后就好多了。”牛由果脸上有小小地狡黠。
      张定白想到那个场面,不禁失笑。
      她很坦诚,也很可爱。
      他们就着有的没的的话题一路聊到酒店,关系已经熟稔很多。
      下车时,张定白降下车窗跟她说:“你的名字很可爱,你本人更可爱。”
      然后,在牛由果思考怎么回答时,启动车子,离开了。
      她是一个成年人,她知道一个成年男性的夸赞可以发展为欣赏甚至是喜欢,无论是从业界评价还是今天的生活观察,张定白都是一个优质男青年,绝对是交往首选对象。
      牛由果抬手抚了抚胸口,这个时候,小鹿怎么毫无动静呢?
      哦,可能是上次蹦跶出玫瑰花园的时候累死了吧。
      气人,对着具象的好好的帅哥毫无动静,竟然喜欢一个通过别人只言片语描述的虚无的人。
      牛由果,你疯了,你一定是疯了。
      进房间时,她暗自低喃批评自己。
      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她都跟着陈延川不停的开会,定稿,签项目。
      陈延川的手笔很大,选的几乎都是她筛选过后的项目,当然,也有他自己挖掘的,比如,和坤元的合作,就已经从平常业务往来深入到最近坤元着力打造的民生项目,准备从坤元手里挖一口蛋糕吃
      牛由果看这老板这模样,不住的直摇头,吸血鬼,不仅吸自己公司劳动工人的血,还吸朋友的血。
      张定白用文件轻轻拍她的后脑勺:“摇什么头?”
      这段时间,陈延川借口在北城还没有办公室,大摇大摆进驻了坤元空着的会议室,大有在这里办公的趋势。
      她感觉现在自己已经是坤元的编外员工了。
      和坤元的大老板、小老板、项目经理们,甚至是饭堂阿姨们,都非常熟悉。
      是以,她用全场的人都能听见的音量用手掩唇,佯装神秘:“我向坤元表视同情,川悉的老板太丧尽天良了,到手的蛋糕还要挖一口。”
      “牛牛同志,请你摸着良心说话,我这么费尽心思挖别人的蛋糕不是为了喂饱嗷嗷待哺的你们吗?”陈延川头也不抬的反驳。
      坤元的项目经理杨经理大笑:“陈总,你这员工不听话,有胳膊肘往外拐的嫌疑,还不赶紧辞退!”
      陈延川一听这话不乐意了:“老杨,我只想分你口吃的,你怎么还想挖我的墙角呢,牛牛同志这样的人才我辞退了让你们钻空子挖走啊。”
      陈经理拍拍杨经理的肩膀:“老杨,被看穿了,这招太生硬了,下次换个招式来。”
      午后沉闷欲睡的会议室因为这场玩笑又恢复活力,陈延川和张定白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向牛由果投去赞扬的眼神。
      牛由果其实有点煎熬,最近这两个月和张定白的接触下来,她发现,她的小鹿不仅不会对着张定白跳,也不会再想起那个博主分享的文字是狂跳了。
      似乎,按照她预想的方向,激素水平慢慢回复正常水平。
      只是这时间比她想象地拉长了一点。
      但似乎,这又不仅仅是激素水平趋于正常的原因,好像,还有别的因素。
      是什么呢因素?
      牛由果看着透过会议室百叶帘投射进来的那束阳光,看着这束光上跳跃悬浮的尘粒,目光随着尘粒跃动渐渐上移,直到,看到会议桌正中的男人英俊的脸。
      听着他对项目的分析,看着他对交上来的方案提出意见,看着他做出决策,她走神了。
      她的姿态挺拔,神情自若,没有人发现她走神,坐在他旁边的陈延川都未曾。
      张定白从她看阳光,看灰尘时就发现,她今天似乎不在状态,直到,她盯着自己,再也没有移动目光。
      张定白没有不满,甚至希望她多看会,最好能看出心动来。
      这段时间的接触,他发现这个姑娘看他的眼神过于清白,而他自问,对她所想,实在算不上正人君子。
      一直到会议结束,牛由果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张定白宣布会议结束前,特意咳了一下,看她回神,姿态放松的宣布结束会议。
      这个方案,算是敲定了。
      陈延川要请他们吃饭,他在北城的员工目前只有牛由果一个,所以,这顿答谢宴,牛由果不能缺席。
      她想了想刚刚天人交战做的决定,想着改天再说也好,不急在这一时。
      再好的合作关系,席上也免不了喝酒,中国式饭局,暂且无人能改变,何况,有些情绪,是需要酒精发泄的。
      陈延川很高兴,比之前签过的每一个项目都要高兴。
      席间时不时举杯,喝趴一个又一个。
      牛由果的酒量很好,但也遭不住今天这个喝法。
      到后面,牛由果已经头晕,天旋地转,一人两个影,摆摆手,认输了。
      这时候,今晚有应酬的张定白拉开包厢的大门,看到喝趴一片和两颊酡红,目光迟滞的少女,不禁捏了捏眉头。
      等到安排好下属们,返回包厢时,陈延川已经穿好衣服站起来。
      “哥们,你来了我就放心了,我们牛牛同志交给你,帮我送她,我不行了。”
      张定白了解陈延川,喝醉了也不会露出醉态,反而一本正经,条理清晰,就比如现在这样。
      “我叫了定北过来送你,你在这里等一下。”
      张定白一把按住要往外走的陈延川,陈延川点点头,接受了这个安排。
      张定白朝席上如老僧入定的牛由果走去,轻声问她:“还能走吗?”
      没有搭理他。
      再问。
      依然没有回声。
      正要问第三次时,她咻的抬头,盯着他看了很久,绽出一个明艳的笑容。
      这是张定白第一次,看到她这样笑,平时她浅笑、冷笑,甚至不笑,却从来没有笑的这样明媚
      她歪着脑袋,点了点他:“唔?是真的张总耶。”
      可爱爆了。
      张定白简直想把她这幅可爱单位模样录下来。
      但此刻,牛由果抓着他的手,不停的凑近,仿佛要确认什么,也仿佛……要做什么。
      还有五厘米的距离时,牛由果停下来,双手捧着他的脸,张定白的心跳微微加速,想看她要做什么。
      很可惜,她只捧着他的脸,然后又笑了,露出明艳动人的笑容。
      近在迟尺,张定白听见自己的心跳。
      今天之前,他知道这个姑娘于他不同,他欣赏她,轻易被她抓住目光,分走关注。
      现在,他确定,这个人,他要定了。
      张定北匆匆赶到,把陈延川带走。
      张定白轻轻叫醒刚才捧着他一笑而睡的姑娘。
      问她:“能走吗?”
      牛由果睁开迷离的眼睛,适应了一会眩晕感之后,扶着桌子站起来。
      张定白看她自力更生的模样没有阻止,只在她身侧一起,以防她跌倒时能及时扶住。
      牛由果一路都走的稳稳当当,当然,走不了直线。
      张定白给她寄好安全带,启动车子送她回酒店。
      一路上相安无事。
      到酒店楼下后牛由果开始闹腾起来。
      具体表现为:张定白要给她解安全带,她按住锁扣不松手。
      张定白问她住几号房,她分出另一只手捂住嘴巴。
      张定白叫她把房卡拿出来,她蹭一下转身,脑袋撞上车窗。
      张定白赶紧把她的脸转过来,额头上已经红了一块。眨巴着大眼睛控诉他。
      他失笑,小醉鬼还是很可爱的。
      “不想回酒店?”
      小醉鬼点头。
      “想在车里坐着?”
      小醉鬼摇头。
      “去外面坐着?”
      摇头。
      “不想坐着?”
      摇头。
      张定白犯难了,一时摸不准她还清不清醒。
      牛由果拿下捂着嘴的手,凑近张定白的耳边掩唇耳语:“我想和你呆一会。”
      张定白很意外,这是……开窍了?
      “为什么?”
      “因为我的小鹿不跳了。”
      没头没尾。
      张定白觉得她现在已经不清醒了,正准备趁机解开安全带带她下车。
      “我不下车,让我和你呆一会吧,我想等等看我的小鹿会不会活过来。”
      更离谱了。
      张定白和她耗了半个小时都没有搞定她。
      最后咬牙威胁她:“再不下车我带你回家了啊!”
      成年男女,任谁都直到这句话代表什么意思。
      “那走吧!去你家!”牛由果立刻端正坐姿兴奋地答道。
      张定白万万没想到,她会是这个反应。
      “牛由果,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张定白阴测测地问道。
      “我知道,我现在很清醒,知道我是牛由果,你是张定白哦,我还知道你拿走我的灯牌的时候偷笑了!”说到这里,愤然扭头瞪了他一眼。
      “快走,你一个大男人,不要太磨蹭。”
      ……
      张定白无言以对。
      看她誓不下车的样子,无奈启动车子。
      还记得灯牌,还不算太醉。
      等到他家楼下时,他再次确认:“真的打算去我家?”
      回应他的则是自己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利落的背影。
      张定白只好跟上带路。
      回家的一路上他都在想,这丫头这是个什么野路子?
      进了家门,她倒是规矩,端坐在沙发上,眼睛一直盯着给他倒水的张定白。
      等到水杯放在她面前,她说了进门之后的第一句话:“张总,一般来说,不是应该给我倒一杯蜂蜜水吗?”
      仰着头,语气傲娇,神情可爱。
      张定白顿了一下,放下杯子的手又伸回来欲拿走白开水。
      牛由果却精准伸手端起水杯,闷了一大口。
      “不过没关系,张总倒的水比蜂蜜水甜。”
      张定白感觉自己额角跳了跳。
      “张总,你能坐在我对面吗?”
      张定白依言坐下。
      “张总,你能别一直看我吗?”
      “还挺霸道。”张定白索性拿出手机处理邮件。
      “嗯……这样刚好合适。”牛由果像是找到了满意的角度,蹲下来趴在茶几上抬头看着张定白。
      他随手从牛由果的身后沙发抽了个靠枕递给她:“坐上面,等会腿麻了。”
      凑近时,她闻到一股淡淡的酒香袭面而来,是她身上的酒味,应该是和她在密闭空间呆久了沾上的。
      看着他低头处理工作,坐在垫子上的牛由果再次确认,那个虚无的男人已经不能让心动。
      于是。
      “张定白,你喜欢我。”
      肯定的语句,坚定的眼神,丝毫没有玩笑的成分在。
      张定白闻言放下手机,和她对视,表情郑重,眼神认真。
      “可以吗?”张定白独有的嗓音让这三个字仿佛有磁场,吸引她靠近。
      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而是征求她的同意,这一瞬间,牛由果感觉心口微热。
      “可是我目前对你没有心动的感觉。”牛由果坦诚回答。
      “你对谁有心动的感觉?”张定白紧追不放。
      “现在没有。”牛由果没有迟疑。
      “那你要做好准备。”
      “准备什么?”牛由果疑惑。
      “准备对我心动。”脸热,脖子也热,牛由果觉得,张定白是有些自信在身上的。
      但她岂能轻易输阵:“拭目以待。”
      张定白笑了,她觉得自己可能醉意更浓,因为她好像看见,张定白化身为狼,一口把她叼走的画面。

      第二天,她从张定白家的客卧醒来,回想起昨晚自己强烈要求来这里,绝望的倒头睡回去。
      天,她趁酒发疯。
      张定白竟然也允许她胡闹。
      随后,又想起在客厅的谈话,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保龄球运动员,狂扔直球!!!
      她烦躁的抓头发,却感觉头发一松,皮筋飞出去了。
      手一顿,停下动作,立刻起来找皮筋。直到敲门声响起来,她都没有找到那唯一的一根皮筋。
      她一手抓着头发,一首拉开门口:“张总早啊。”
      张定白看她这个造型,挑挑眉。
      “我的发圈找不到了,我暂时还没想到有什么可以替代发圈的办法,所以……”牛由果毫无注意形象的打算。
      按照昨晚的人设,她应该是个傻缺,所以今早毫无形象负担。
      “给你准备了洗漱的东西,在外面的洗手间。”张定白接受良好。
      可是,当她准备洗脸的时候,发现没有东西固定头发稍微有点麻烦。
      正当她发愁用什么能绑一下头发时。
      正在打电话路过的张定白顺手帮她抓住了头发,低眸看她:“洗吧。”
      然后继续回答电话那边的询问。
      牛由果就在这一瞬间,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她迟疑的弯下腰洗脸,张定白的手也就跟着她上下移动。
      她匆匆洗完脸,因为她的心跳越来越快。
      她的小鹿斑比,好像满血复活了。
      她快步走出洗手间,用手抚住胸口。
      张定白不直到情况,连忙挂断电话跟上来扶住她:“果果,你怎么了?”
      牛由果听着这声“果果”,心脏蹦蹦蹦跳的更强烈。
      她深呼吸调整自己:“张总,我好像……刚刚对你心动了。”
      张定白没想到,一大早起来就能收到告白。
      他昨晚已经做好了跋山涉水的准备。
      没想到……
      “因为我帮你抓头发?”
      “因为你帮我抓头发。”
      张定白失笑“果果,你可以对我要求更高。”
      “你叫我果果我也心动了!”牛由果抓着他的手摸向脉搏的位置。
      “张总,你感受到了吗?”
      他手下的脉搏正在欢快的搏动,震感强烈。
      眼前的姑娘坦率,真诚,似乎真的只是分享她的发现。
      而他,心思不纯。
      摸着脉搏的手改为抓着她的手腕,轻轻使劲,把她拥入怀中。
      “感受到了,我很喜欢。”
      张定白轻轻抱住她,一只手抚在她的发顶。
      她的发质很好,细软,柔顺,手感上佳。
      “张总,那这是不是意味着,我也在喜欢你了?”牛由果离开的他怀抱,仰头问她。
      眼前姑娘很兴奋,似乎有了新发现。
      “这位女士,我的荣幸。”
      “那……我对你做什么都不算耍流氓吧?”牛由果狡黠一笑。
      没等张定白反应过来,她踮脚亲了一下张定白。
      正要退开,被他一把搂住了腰。
      “想跑?”
      “我没……”
      迎着晨光和爱意,牛由果抬头承受了张定白的吻。
      他很温柔,细致描摹她的唇形,轻吮了她的唇瓣,沿着她微张的嘴唇,逐渐深入。
      空气越来越稀薄,他的味道霸道地席卷她,莫名有些腿软。
      张定白双手插入她的腋下,抱起她,让她挂在身上。
      手上动作不停,竟没有停止这个吻。
      直到电话响起,才结束这个吻。
      牛由果头埋在他的肩颈,脸红了。
      张定白低低地笑,牛由果恼羞成怒,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他拿起电话,看着来电显示,挑了下眉。
      牛由果挣扎着要下来,张定白转身把她放在西餐厅的流理台上,把她圈在怀里。
      看她还要闹,接起电话时快速低头亲了她一下。
      牛由果立刻安静如鸡,瞪了张定白一眼。
      张定白低笑。
      电话那边的张定蹁很意外:“什么情况,大早上心情就这么好?”
      “嗯,有好事。”张定白看了一眼牛由果,又笑起来。
      牛由果伸手掐他的手。
      张定白无声笑的更开了。
      张定蹁八卦心雄起:“什么情况,你上次提到的那个姑娘,答应了?”
      张定白这才反应过来,他的姑娘,还没有正式答应他的追求。
      “嗯……还没。”
      “那你算有什么好事。”张定蹁翻了个白眼。
      “姐,从你的花店给我订一束花,送到半江沿岸这边的房子。”张定白无视眼前姑娘瞪大的眼睛。
      低头亲了亲她的眼睛。
      “什么情况,订花,送到家里?是我想的那样吗???”张定蹁从凳子上一跃而起。
      “嗯,尽快送,等着用。”
      张定白挂掉电话,还没来得及放下手机,就收到了牛由果愤怒的控诉。
      “你这无疑是在向姐姐公布感情状况。”
      “不是向姐姐,是向家里人,向所有人。”顿了顿,张定白做了解释:“我堂姐这个人呢,喜欢分享生活,分享故事,所以今天之内,我的家人都会知道,我在家里藏了一个可以送花的姑娘。”
      “这……这……要这么认真吗?”
      “听堂姐说过,女孩子们一段恋情的开始,要从收到一束花,一个正式的告白开始。那么,给我的女孩一束花,和一个正式的表白是我应该做的。”
      “虽然顺序有点乱,但我还是想告诉你,牛由果女士,我喜欢你,那天在夕阳下,只看见了你的侧脸,我就想找你要联系方式,你跟在定北身后疾步走过来时,我在想,如果有一天,你的急切是为我而来,那我大概会很满足。这段时间和你一起工作,我发现你格外的可爱,聪慧,也足够冷静,你有很多优点,因为是你,我都很喜欢。”
      牛由果愣愣的看着低下头和他平视的男人,她没想到,他会这么认真。
      “所以,这位美丽的女士,我有这个荣幸,邀你和我体验一场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吗?”
      牛由果有点鼻酸,现代快节奏的生活,连爱情都可以速食,有多少人借口工作忙碌而忽略仪式感。
      她没有想过,还能在开启一段恋情之前得到如此正式的告白和请求。
      尤其是,在张定白这个日理万机的男人身上。
      她眼眶泛红,张定白逗她:“花还没来,委屈了?你要原谅我,昨晚你说对我没有感觉的时候,我只顾着想怎么才能吸引你的注意,没顾得上想花的事情。是我草率了,原谅我?”
      牛由果闻言,鼻酸更甚,张开怀抱,用力的拥抱了张定白。
      “张先生,你很好,之前是我眼瞎,幸好现在治好了。我答应你的邀请,今天,就是我们恋爱的第一天哦~”
      “还在路上的花,就当是你给我第一天礼物了,怎么样?”
      看着她恢复往日俏皮,张定白温柔轻抚她的头顶。低声道:“好。”
      “你今天有安排吗?”张定北就着拥抱的姿势询问。
      “没有,陈总放我周末双休哦~”
      “陈总真是个好老板。”张定白沉吟了一会:“如果我说,今晚带你回去见家里人,你会不会生气?”
      “震惊,堂堂坤元CEO张定白先生谈恋爱竟然如此神速,确定关系的第一天就见家长!!!”牛由果震惊到把心里话说出来。
      张定白失笑,他的女朋友真的很可爱。
      “最迟今天中午,家里人都会知道我有女朋友了,奶奶肯定想要来见你,她年纪大了,我想免她舟车劳顿,所以,辛苦你,跟我回家一趟可以吗?”
      “我是晚辈,当然应该由我去拜访你奶奶。”于情于理,让老人家奔波都不合适。
      “不过,你姐姐的情报工作做的很出色。”牛由果补了一句。
      张定白扬起嘴角:“确实,堂姐她很爱分享生活,包括但不限于自己的生活,定北说她是张家吃瓜第一人。”
      两人说说笑笑,气氛融洽,他们一起去选了要带上门的礼物。
      晚上,在张家人翘首以盼中,他们俩一起走进了张家的大门。
      院子里或坐或站或喂鱼的几人看到携手而来的两人,均给面子的道几句:俊男美女,天作之合,金童玉女……
      眼看几人越说越离谱,她赶紧拉了拉张定白的衣角。
      张定白这才出声打断,为他们做介绍。
      一阵寒暄热络后:“我们先去看老爷子。”
      “对对对,叔伯们在爷爷书房很久了,快去解救他们。”张定北混不吝地说到。
      惹一众人欢笑。
      张定白牵着她进屋,刚进门就看到了她的奶奶,奶□□发依然全白,但精神很好,看见他们进来笑眯眯地朝他们招手。
      “你就是果果呀?长的真乖巧,定白没欺负你吧?”张奶奶握着她的手不肯放。
      “奶奶,你可不知道,果果她一开始可没对您的大孙子动心,让小白愁苦了好一阵呢。”旁边一道温柔的女声响起,随后,穿着温柔碎花群的年轻女孩就站到了张奶奶身旁。
      “果果做得好,就得让他吃吃苦头。”张奶奶握着她的手兴奋的舞动。
      牛由果被打趣地有些局促,显然,他的家人都很和善。
      张定白指向两位女性一一介绍,奶奶她能猜到,没想到的是,年轻女孩竟是张定白的堂姐,她看起来很年轻。
      “我叫张定蹁,是定白的堂姐,很高兴认识你,之后在北城,你如果不忙的话可以约我一起玩。”张定蹁落落大方打招呼。
      牛由果觉得她很眼熟,但是她确定她之前没有认识过这样风格的女孩子,所以也没深想。
      张定白把她交给堂姐之后去了书房。
      张家在家的人基本也都见到了,张定白的父母不在北城,所以没又见到。
      张家的晚宴不像大部分大家族,家规森严,食不言,寝不语,反而,爷爷奶奶在席上会询问小辈的生活、工作,遇到感兴趣的话题还会一起讨论。
      堂姐在张定白顾不到她的时候给她详细的做了介绍。
      最后,堂姐半开了玩笑:“哎,我的小粉丝们要心碎了,这下他们关注的重点要全放在小北的身上了。”
      牛由果不解。
      张定蹁凑近她,小声的解释:“我在网上有一个账号,平时喜欢分享一些生活碎片,有时候会提到小白和小北,粉丝们就对他们两个很感兴趣,都开玩笑要拿下他们两个。”
      怕牛由果不喜欢,张定蹁继续做了解释:“果果放心,我没有透露小白的信息,只是偶尔会提到只言片语,网友们脑洞比较大,喜欢分析,他们都是开玩笑的,你别紧张。”
      牛由果抓到了脑海里一闪而过的思绪。
      然后她冷静地问张定蹁:“堂姐,你的账号名字是?”
      张定蹁大方作答:“见人世百态。”
      和她心里的声音重合。
      那一瞬间,她脑海里似有烟花炸开。
      巨大地惊喜向她袭来,让她指尖发凉。
      她想起,那个她喜欢的博主提过,小白这个名字像叫小狗,他不喜欢,但也从来没有要求博主改过称呼。
      这一刻,她感谢陈延川,由衷地。
      晚餐散场结束后,张定白送她回酒店,她提出要去在酒店的小花园里逛一下。
      张定白依她。
      四下无人时,牛由果很认真地告诉张定白:“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甚至是在你不知道的时候,我飞蛾扑火般的喜欢上了你。
      幸好,世道温柔待我,让我圆满。
      张定白一愣,用拥抱回应她:“我会珍惜。”
      珍惜你,珍惜你的喜欢。
      世间最美,不过是得偿所愿。
      原来,真的会因为一个人,爱上一座城。
      原来,从始至终,都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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