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夜落》沐厌

4、父子，爱人（下） 阿宸，我想

　　D城 大不周山
　　谭夜明到大不周山的脚下，应兰笙把顾清风困在大不周山之内，看见谭夜明过来就抱住他哇哇的哭。
　　应兰笙嗷着：“哎呀，谭老爹你终于来了，顾老爹刚才他打我啊啊！”
　　应龙，应兰笙，国家部六组组长，与五组组长凤凰颜华羽同是司法，治安组，应兰笙和颜华羽是爱人关系。
　　谭夜明极为无语，说：“应老六，你给我松开，松开。”
　　应兰笙松开之后，谭夜明问：“他现在怎么样了？”
　　应兰笙说：“顾父一会儿半善半恶，有时幻想到您就安顿下来，但不一会儿又暴躁起来，我只好把他，困在不周山里面，谭爹爹你知道怎么办吗？”
　　谭夜明说：“这个好办，应兰把我送到山顶，然后你再下去守着，不要让别人进来，知道了吗？我进去后又死不了。”
　　应兰笙说：“知道了谭爹爹，但你也别说死不死的啊。”
　　谭夜明又说：“破军，你跟我一起去。”
　　顾北玄底下头说：“知道了阿爹。”
　　说完应兰笙化为本体，带着谭夜明和顾北玄飞向大不周山的山顶，应兰的本体是一条拥有四翼，而且混身比较灰暗，但又稍微有点红色的龙，他应着谭夜明赶紧上来，带着他们向大不周山的山顶飞去。
　　应兰是龙，自是觉的大不周山的山顶没多远，过不了多久就到了，在空中，以前的的云雾都是白色，而如今都是黑色的了。
　　过了一会儿，应兰笙以本体的样子对谭夜明说：“谭爹，到了，你们小心些下来，还有摇光，你让谭爹替你挨天雷，等你回来我再收拾你。”
　　顾北玄面无表情的从他本体上跳下来，谭夜明也从应兰笙的本体上跳到哪石路上，对他说：“谢谢你。”
　　说完就一掌破开应兰笙下的封印，走了进去，顾北玄跟着谭夜明进去，转头还不忘鄙视应兰笙一下，又讽刺的说：“你个渣渣。”应兰笙听到这儿就一直骂骂咧咧的骂他不是东西。
　　谭夜明转身踹了他一脚，把他踹倒在地，说：“你给我老实一点。”
　　然后他假笑着抓着顾北玄的后脑勺，把他拖在地上，往不周山里面走，顾北玄此时感觉嘴里有点苦，脸也极黑，虽然被自己爹这样拖着，但右手中指一直鄙视着后面大声嚷嚷的的应兰笙。
　　此时谭夜明转身看向坐在地上的顾北玄，用手示意让应兰笙下去，应兰笙也安静了下来，乖乖的下去了，顾北玄还没反应过来时，就被谭夜明一拳头打在他头上。
　　谭夜明假笑说：“如果你想要赶紧回家，就给我赶紧从地上爬起来。”说完就往里走
　　顾北玄从地上爬了起来，拍拍自己身上的灰，他跟上谭夜明，其实有时候他还是很害怕谭夜明的，小的时候爹爹总是对自己和弟弟们管的很严，但也对我们很好，在犯错挨父亲顾清风打的时候，也是阿爹护着他们，现在想来，父亲最后郁郁寡欢而死最后重生，阿爹献祭死去附在别人身上，两个弟弟也……
　　顾北玄跟着谭夜明在隧道里走着，这隧道里边漆黑又凄冷无比，简单来说就像是通往死人墓穴的阴暗小道，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就到了困着顾清风的大坑的边缘，也是不周山的最里面，则顺着谭夜明旁边从左往右墙壁上也都安装着火把，这是应兰笙怕谭夜明找不到顾清风而安装的。
　　这坑很高，很大，顾清风卷缩着坐在血坑里，谭夜明一把拎起顾北玄的衣领把他往坑里扔，说：“你给我下去吧！”
　　顾北玄反应过来大喊：“啊——阿爹！我是不是你亲生的了？”
　　谭夜明也跳下来说：“我只会扔自己亲生儿子。”
　　顾北玄又喊：“哪有您这样对自己亲生儿子的？”
　　谭夜明又说：“我告诉你小玄子，我对你已经够不错了。”
　　说完谭夜明落地站好，拉着顾北玄的领子站好。
　　此时应兰笙也化为人身落到不周山的山脚下，凤凰颜华羽带着刚从E城天池湖的碧瑶天湖醒来的顾北斗和谭鹤云过来接应谭夜明。
　　应兰笙跑过来，抱住颜华羽说：“哇，阿羽，你回来了，分开的这段时间我好想你。”
　　颜华羽摸摸他的头说：“好了，松开我吧，天枢和玉衡他们也来了，老实一点。”
　　应兰笙也摸摸他俩的头说：“哎呀，你们也回来了，是过来接应谭老爹的吗？上次我走的时候玉衡才两百二十万零三千一百亿岁啊。”
　　顾北斗和伏羲一样是个没脾气的，是顾清风的次子，但主阳德，天子之相，但也主财运，明明是个温文尔雅，却喜欢穿一身玄衣紧袖衬托一身戾气，杀伐决断，高马尾，两鬓留着头发，明明能扎着，但就是不扎，喜欢板着脸话还多。
　　顾北斗说：“是啊，再说应兰哥只是阿爹顺道捡来的，把你看到十八亿岁就自己说要出去打拼，还硬说我爹是你爹，二十多亿岁因一些事回来跟阿爹哭诉，直到二十四亿岁再出门，现在怎么样，混的好吗？”
　　应兰笙勉强笑笑，指着玉衡说：“为什么直说我是顺道捡来的，玉衡也不是捡回来的吗，为什么只说我不说他？”
　　而这时谭鹤云只笑笑不说话。
　　谭鹤云是谭夜明在顾北玄四岁的时候在三十五重天捡到的，因在荧惑守心日出生，又是玉衡星，所以才会抛弃。
　　谭鹤云顾清风义子，主杀伐，杀星，但也主文，桃花运，玉衡贪狼两大桃花，有时不苟言笑，有时喜笑颜开，黑白两套衣服轮着穿，常穿宽袖，喜欢把两边的刘海有一小处编着辫子跟着头发扎起来，扎成高马尾，长的很好看，眉眼没压着眉梢时甚至有的妩媚，生气时，五官也没有这么伶俐，一个男孩子却照着女人的模样长。
　　顾北斗又说：“二哥可是阿爹天地作证，喝过茶拜过说的义子，冠阿爹的姓的，如果这样不够的话，在你走的没几天玉衡二哥就把北玄大哥给上了，第二天他们还在父亲面前说了此事，还做了见证呢，那你想想以后该叫他什么？”
　　顾北玄，顾清风长子，摇光星，主武，杀星，虽是最后一颗星星，却被称为打头阵，喜穿玄衣，偶尔穿蓝白色衣服，常穿紧袖，眼神伶俐（在玉衡面前不一样），五官端正，高马尾，就是有个小癖好，喜欢给玉衡编辫子。
　　应兰笙感觉犹如一道晴天霹雳劈在自己头上，气说：“你个小崽子，我可是你哥哥，真是气死我了，玉衡你怎么就把摇光给上了呢？啊！这么久了，居然还不告诉我！简直气死我了！”说完应兰笙就带着颜华羽骂骂咧咧的走了。
　　顾北斗好奇的问谭鹤云：“是我说错什么了吗？”
　　谭鹤云说：“没有，就是你太直接了，好了不说了，还是赶紧走吧，迟了就接应不到阿爹他们了。”说完就御剑飞行走了。
　　“这气息真难闻，父亲到底杀了多少人？”顾北玄小声的问，转个头的时间就被谭夜明拦住了。
　　谭夜明说：“你别往前走了，自己找个比这里还暗的地方躲起来，等下他发狂的时候，你就赶紧逃出来叫人，听懂了吗？不要逞强。”
　　顾北玄点点头，转身走向最暗处那颗从地里竖起来的又大又粗的柱子后面并抬起手示意好了。
　　谭夜明看到了之后放了些宽心，他继续走向顾清风，又想着顾清风别把乔容这副身体给弄碎喽，又或者千万别把自己的三魂七魄从这身体里抽出，要不然灵魂就会沉睡几千年才能重塑肉身，要不然又要漂泊很长时间从新找个雇主，但愿不要让我想的这样才好。
　　“你来了，怎么会是小容儿呢？小容儿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可能是小容儿呢？不是阿蘅吗？”顾清风站起来说“小翊居然找错人了，是因为那个孩子不小心喝到了阿蘅的血，小翊才会找错吗？你来做什么？”
　　谭夜明看着眼前的爱人，说：“我来救你。”
　　顾清风扼住谭夜明的脖子，让他无比窒息，他说：“我不需要你救，你是那只小鬼，敢附小容儿的身，是四恶道里的那位鬼王派你来的，胆敢侵犯小容儿的尸身。”
　　谭夜明直接召出斩厉血往他腹上捅了一刀，说：“那…还是先挨一刀再说吧！”
　　顾清风刺痛的松开谭夜明，捂着自己胸口的伤口退后几步，谭夜明也往后退几步调整呼吸想了想，才见面就差点把小容儿的脖子扼断，等下就该不会把我的魂魄从小容儿的身体里抽出来吧，下次重塑肉身就是几千年后了，这家伙真想把我打的连魂都不剩吗？
　　顾清风的伤过不了一会就好了，对他说：“居然都能召出斩厉血了，你本事不小啊。”顾清风召出相武向谭夜明攻击过去。
　　而斩厉血发觉自己主人的极恶相要发怒了，就立马搬出轩辕顶上，因为斩厉血知道自己主人的极恶相一旦发怒，自己就会变成那个杀人不眨眼的烛厉。
　　这时，轩辕还楞楞的，突然‘咣当’一声巨响，两剑相抵不分上下，自己弹开了几步，轩辕的头还嗡嗡的响。
　　谭鹤云和顾北斗听到声音，赶紧在隧道里走着，对顾北斗说：“贪狼，赶紧的，快走。”
　　顾北斗脚步急促，说：“谭二哥，我已经在走了。”
　　谭夜明压制住自己的脾气，顾清风收回相武，一掌击在谭夜明附身的乔容身上，这一掌他用尽了十成法力。谭夜明口吐鲜血，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这个面无表情的男人，他虽然和乔容合二为一，但也只是一具行走的傀儡而已。
　　他把谭夜明打跪倒在地上，嘴里的血还不停的流着，突然，谭夜明大喊的一声，乔容的尸体倒在地上，自己的三个灵魂在撕心裂肺的哭喊，最后极恶相的灵魂跪在地上昂头大哭，发泄自己的情绪，极善相的灵魂倒地痛哭，主体灵魂捂着胸口看着眼前的男人，想要伸手去摸他，但那两个灵魂又重新回到主体灵魂里有了清醒，重新回到了乔容的尸体上站了起来，拿起轩辕向他走去。
　　顾清风还没回过神的看向他，不知道该做什么了，谭夜明离他越来越近，最后用轩辕剑捅向这副身体，鲜血再次吐出，这副身体也已经彻底不能用了。
　　顾北玄和顾北斗大喊：“阿爹！！”
　　谭鹤云也瞪大了眼睛，顾北玄反应过来，原来他们早就已经醒了，可他顾不了这么多，只想把爹爹救出来，顾北斗本想跟上，却被谭鹤云拉了回来，说：“你们给我回来，阿爹没事。”
　　顾北玄担心的说：“可是…阿云，我顾不了这么多了，他是我们的爹爹。”
　　谭鹤云说：“我知道，阿玄，但是我是你相公，你跟我去E城的碧瑶天湖等着，贪狼在这等着，除非阿爹真的有生命危险，你才能出去，知道了吗？”
　　顾北斗点点头，谭鹤云跟顾北玄就去了E城。
　　顾清风哽咽的说：“你是……”还没说完，谭夜明就凑了上去把血喂给他，过了一会儿，顾清风清醒过来，说“你是阿蘅。”说完就哭着跪倒在地上。
　　谭夜明哽咽的说：“幸好…小容儿是那个孩子的后代，我现在是灵魂状态，没办法维持自己的身体，对不起，没能第一时间赶来救你，阿宸，我想吃……小糖人了。”说完灵魂就飘向碧瑶天湖去了，但还有一小段灵魂附在一位即将出生的婴儿身上。
　　顾北斗也从暗处走了出来，流着泪一句话也不说的走向顾清风身边，顾清风抱着乔容的尸体，腹部的轩辕剑已经消散了，看着顾翊的伏羲也消散了，他知道谭夜明的灵魂从乔容的尸体上散去。
　　顾清风慢慢抬头，说：“北斗，你终于肯出来了，你的两个哥哥去碧瑶天湖了？”
　　顾北斗说：“是，父亲大人，我们先把小容儿的尸体安葬，再去碧瑶天湖找哥哥他们，等爹爹醒过来，好不好？”
　　顾清风把乔容抱起走了出去，对身后的顾北斗说：“北斗，该走了。”
　　他从这血坑里跳出来，顾北斗也跟着跳了上去，也顺手拿走这里的一根火把，给自己的父亲照亮走出隧道。
　　顾清风问顾北斗：“天枢，你恨不恨我？恨不恨我们把蘅伤的千疮百孔，我的爱人，你们的爹，你恨我们吗？恨我们没有保护好他，你恨吗？”说着说着就哭了。
　　顾北斗低了低头，又抬起头看着路，以免撞到顾清风，说：“恨，我怎么能不恨呢？但我又恨不起来，阿爹为我们做了太多的事情，而我呢？我不仅帮不了阿爹，连护都护不住，你怎么能不恨呢，但伤他最深的就是我们这些所谓的家人，我怎么能恨的起来。”
　　顾清风走出隧道，顾北斗把火把熄灭，隧道外的其他六组都在外面等着，其实老五老六回去把其他组的组长都叫过来了，他把乔容的尸体交给了九尾狐。
　　胡岚接过乔容的尸体，哭着说：“小容儿！我对不起你，我也对不起灵均一家，我明明答应过灵均和蘅祖要照顾好他的后代的，我对不起你们！”
　　顾清风脸上的泪痕还未干，蹲下对胡岚说：“小狐狸，这不是你的错，是我不好，给你太大压力了，把乔容带回去吧，把她安葬好，让他走的安心点，还有这几天给你们添麻烦了，抱歉。”
　　胡岚放下乔容尸体，站起抱住顾清风哽咽说：“宸祖…我对不起你们，嗯……”
　　顾清拍拍她说：“好了，没事了，你是最棒的，你已经很努力了，不要对自己太苛刻了，”他赶紧招呼公孙过来安慰一下“公孙，你过来安抚一下。”
　　公孙残抱住胡岚说：“没事了，摸摸头就没事了，小狐狸没事了。”
　　顾清风面对其他几组，鞠了一躬，说：“顾某人听人教唆给你们带来了很多麻烦，抱歉，等阿蘅回来，我再给你们郑重道歉。”
　　颜华羽说：“在这之前我们就对蘅祖说过，不用你们道歉，也不麻烦，宸祖去吧，去E城的瑶池天湖吧。”
　　应龙也说着：“宸祖你总是对我们太客气了。”
　　辛锐说：“其实华羽说的对，多谢顾大将军当年的知遇之恩，让我和柏瑞跟随顾小将军，宸祖，赶紧去吧，再不去就晚了。”
　　顾清风点点头，转身就施法走了，最后留了句“诸位后会有期。”
　　留下的顾北斗紧跟其后，说：“父亲大人，等等我啊。”
　　顾北斗跟着顾清风走了，柏瑞转身对颜华羽说：“华羽，走吧，我们把小容儿安葬好，还有胡岚啊，别哭了昂。”
　　胡岚擦擦眼泪，抱起乔容，哽咽的对柏瑞说：“知道了，白泽哥走吧。”
　　他们把乔容安葬在C城的国家陵园，胡岚带着暮君柚和乔橘柚来到她的墓碑前看望他们两个的母亲，其他组也各做各的事情，陆焱和宫应陈也先后挑起一组和二组的担子，而顾清风现在还在E城的碧瑶天湖里守着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的谭夜明，他的那三个儿子也在天池湖里等待他的归来，因为谭夜明说过要带他们回家，他们相信自己的爹爹不会失约。

　　E城 碧瑶天湖
　　在碧瑶天湖的一个角落里，顾清风靠坐在碧瑶天湖的水面上，守着一旁在水里沉睡的谭夜明，碧瑶天湖四季如春，常年有阳光照射，温暖至极，就算是冬天下雪也不冷。到夜晚的时候就会有一些带着灵力的蜻蜓和萤火虫在湖面上守着那些横死或者三魂七魄的人的尸体的，而谭夜明身边也有一只玄红的蜻蜓和发着强光的萤火虫。
　　夜晚天空上闪着许多星星，尤其是那北斗七星极其耀眼，天上挂着的月亮照在碧瑶天湖的湖面上，是那么的安静，这里除了顾清风一个人也没有，他抬起右手看着停在自己手背上的玄红蜻蜓叮了叮自己的手。
　　他放下手对暗处的顾北玄说：“都到了这么久了，摇光，你不出来吗？”
　　顾北玄从暗处走出来，结巴的说：“父亲，我…我…”
　　顾清风笑了，闲散的说：“哎呀，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跟我说话就不知道说什么，来，过来，坐到我身边来吧，和我说说话吧，不用紧张，我不打你。”
　　顾北玄在他的身边坐了下来，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说：“父亲大人，爹爹为什么以星星名给我们兄弟三人取名字呢？爹爹他会醒过来吗？”
　　顾清风说：“因为你们的爹爹喜欢星星啊，再说你们本不就是北斗七星的那几颗星星吗，摇光，玉衡，天枢，哎，三个有两个主灾难祸凶吉的星星，放心，你们的爹爹会醒过来的。”
　　顾北玄又开心又失落的说：“真的吗？爹爹可以再一次醒过来吗？可这一次……我们又要等多久呢？父亲大人。”
　　父子俩沉默了，抬头看着这满天星辰，是啊，这一次他们又要等多久呢？
　　顾清风开口：“摇光，再过几日，他们该叫我回去了，替我照顾好你阿爹。”
　　顾北看向自己的父亲，呢喃的说：“父亲大人，我不想让你回去，你别走，我该如何拦你？”
　　之后顾北玄睡着了，顾清风摸摸自己儿子的头，直到寅时三刻顾清风回到无色天之外，然后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