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第 1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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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一个难得的大晴天，已经连续三天没有下雨了，街道上的积水退下去一大块，各行各业也开始，渐渐恢复生机。
街道上，通勤上班的人步履匆匆，从各个住宅流出来，涌入各色公共交通设施，人挤人人挨人。
从高处往下看，只能看见各色的人脑袋。
一个短发女子挎着提包，穿着一身职业套装，也跟着人流往前。阳光落在她黑色的睫毛上，让她略微不适地眯了眯眼，打量着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
真是热闹、忙碌，满是烟火气。
“左、青、唯。”
AI女声叫出来的名字，字正腔圆，带着冰冷的金属味，让一二三青背后汗毛倒竖。
她一个激灵，猛然回头。
看到了一脸平静的松田阵平。
对方站在自己身后两步的位置，穿着兜帽衫，举着手机，刚刚的语音是翻译软件的自动朗读功能。
见到一二三青的目光，他摘掉墨镜，笑着招呼：“呦，好巧。”
“巧你个大头鬼！你故意吓我！”一二三青眉毛拧起来，持起手包，想要打他一顿。
刚刚抬起手，大脑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刚刚叫自己名字的人不是夏目唯，而是松田阵平。
等等，他怎么知道的这个名字。
一二三青后退两步，额头上渗出来一滴冷汗，眼里冒出来些许警惕。
“左小姐，方便和我谈谈吗？”松田阵平盯着女子。
“……如果我说不方便呢。”
一二三青盯着他的脸，似乎在确认什么。
半晌，她缓缓松了口气，跟着松田阵平来到了附近的快餐店。
松田阵平起了个早，赶在一二三青上早班之前就在路上截住了人，此刻的早餐店里全都是人，但大多都是上了年纪没有工作的老年人。
他们两个年轻人就好像滴在橙汁里的牛奶，不算扎眼，但一眼就能让人看出来区别。
松田阵平出钱买了两份套餐，看着对面的一二三青清洁筷子，倒醋，夹着煎饺大快朵颐，犹豫着要怎么开口。
这一等就是五分钟。
一口气吃了六个饺子，一二三青用餐巾纸擦了擦嘴，看着依旧沉默地坐在对面的男子，心底稳了。
他慌慌，我就不慌慌了。
一二三青端起桌子上的热牛奶，灌了一口，感觉心情也变好了一点。
她用手肘支着桌子，半托腮，似笑非笑地斜眼看他，整洁干净的套装西服，被她的豪放动作压了几个突兀的褶子，靠在有几个油点子的桌子上。
“我不知道你从哪里知道的这个名字。如果我说，我和左青唯没关系，你应该也不会相信。”
“我建议你不要问我，直接问小唯吧。”
她盯着松田阵平，漆黑的眸子里透着笑意：“害怕的话，不如就当不知道。”
“没有人知道潘多拉的魔盒打开之后会有什么结果，所以不如不打开。”
她将一根手指竖在唇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不打开，也是一种结果。”
说完，她看了一眼手机，自己上班快迟到了。
“我先走啦。”她一拍手，不等松田阵平说什么，踩着凉拖，一路小跑着离开。
“等——”松田阵平想要追过去，被服务员按住了。
“先生，你还没有结账。”
一二三青一连跑了两条街，回头没看见松田阵平追上来，才上述一口气：“好险。”
她翘起脚，将踩掉的鞋带提上来，换了一条路。
因为中途的耽搁，来到单位的时候，已经迟到了。
她快步赶到办公科室，还没推开门，就听到里面有人在说话。
“这个点还没来，怕不是请假了。”
背景音是咔哒咔哒的打字声，略带粗粝的嗓音在屋子里响起。
“空降的大小姐还真是好命啊。”
他的话立刻得到了回应。
“我们当牛做马，累得要死，她刚来就身居高位。”
“天天不务正业，你看她手上那个指甲了吗？做得那么夸张花里胡哨的。”
“就是，无法想象，这样还怎么给她家那口子撸啊。”
讨论扩大到了整个科室。
“这种整日在男人堆里厮混的女人，也没人要吧？真可怜哎。”
“嘿，你可别当面这么说，小心她吹枕头风，让大老板把你辞了。”
还有人打趣。
“怕什么，我说的可是实话，工作是男子汉的事情，她天天和我们这么多大男人共处一屋，不觉得羞耻吗？”
“说不定心里快要高兴到尖叫了呢，毕竟没有女人不想做万绿丛中一点红吧？”
“这剧情和我前几日看得本子差不多哎。”
“什么本子？”
“办公室里的唯一女职员，嘿嘿，来，我分享给你……”
其余人都附和着笑了，一时间，屋子里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一二三青的嘴角慢慢翘起来。
她静静站在外面，听里面的污言秽语，没有破门而入的意思，也没有录音留证据的打算。
她在外面偷偷观察，静默了几分钟，确定每个人都很高兴，没有人因为这个话题感觉到不适，便无声转身，离开了大门。
本来就黑暗阴森的走廊，似乎变得更加诡谲可怖，地面的影子都在张牙舞爪，脸上带着刻薄的讥笑。
一二三青给自己的直系领导打了电话。
“今天要请半天假，不好意思啊，boss。”她的语气娇滴滴的，好像撒娇一样。
对面的领导不太高兴，刚入职一周就请假，但毕竟是第一次请假，他勉强同意了。
挂掉电话，一二三青的目光瞬间变冷，调出来好久没有联系过的号码。
【帮我绑几个人，要先切个肾，再去泰国变性，最后派去黑街招客，一条龙服务。】
对面很快回了一个OK。
当天下午，一二三青婉拒了公司聚餐邀请，晚上就收到了消息，一科室六个人，晚上在外聚餐喝酒的时候，全部失踪。
一二三青躺在自家的沙发上，懒洋洋打了个哈欠，略微潮湿的短发披散在肩头。
她将尾款转过去，在沙发上翻了个面，让自己躺得更舒服：“可笑，我都来到二次元了，还要忍你们这些NPC么？”
她看了看屋顶上挂着的，奢华的水晶吊灯，这栋别墅是狗狗挪用朗姆辛苦攒出来的公款给她置办的。最好的地段，最好的设计，最舒适的家具，一应设施全都是随用随换，绝没有老化破损的痕迹。
“小唯是来谈恋爱的。”一二三青赤脚跳下沙发，从冰柜里拿出来一听冰镇可乐，拉开拉环，灌了一大口，重新躺回沙发，柔软的垫子将她整个人陷下去，再弹起来。
“而我，是来享受的。”
之后，这几个人很快就会被公司的其他人遗忘，会有一批新的韭菜被老板招聘进来，加入她的科室。
等到她在公司遇见了别的恶心的人，就再割一批，这也是为黑衣组织提高营收了。
“同样，是为肃清社会风气做贡献。”她将手机放下，将游戏机翻出来，莞尔道。
这份案情如果放在平和时期，会引起多方关注，但因为特殊时期，每天失踪的人太多了，几乎没有起什么波澜。
收到报案的警察认为是那段街道有大水和断层，这几个人可能失足被淹死了，根本没什么保密心思。
所以，松田阵平很轻松就拿到了这份记录。
“多谢你了。”
“客气了，松田前辈。”对面的人听起来很高兴，“我可是很佩服你做出的那些事。”
二人又浅聊两句目前现状，便结束了通话。
嘟嘟嘟——
电话另一边传来挂断的忙音，回荡在午后的书房内。
深黄色的阳光从地面，慢慢爬上座椅和桌子，最后停留在墙壁挂着的软木板上。
板子上用钉子扎得密密麻麻的，贴着不可胜数的资料、照片和小卡片，一眼望过去，让人眼花缭乱。
松田阵平和一二三青谈话之后就存了心思，有意探听消息的状态下，轻松知道了一二三青几个同事失踪的怪事。他将这次的六人失踪案关键整理出来，贴在一二三青名字旁边。
这几个人失踪所在的路段并没有监控，但出入这片地带的路段有。
松田阵平将几个人失踪前后五小时内出入这片路段的三百多个人全部截图记录下来，一一排查他们在最近几年，米花町的其他案件之中的行踪。
他熬夜几天，越查越是心惊肉跳，排除掉大量的干扰，松田阵平串起来了一整条案件链条。
包括但不限于，雨夜医院袭击案，邻居藤原失踪案，四中附小体检袭击案，摩天轮爆-炸案，地铁投-毒案，仁野保遇害案，温泉旅店爆炸案，平治郎死亡案，普拉米亚爆-炸案，火车站拐卖案……
他从这三百人中，筛出来了十几个人，几个人有时候出现在雨夜医院周围，几个人又是出现在仁野保案件周围，几个出现在气源件周围……
所有人并不会同时出现，也不会每次案件都出现。
他按图索骥，将这些案件确认下来，然后调查这些案件周围的重复出现的路人，又找出来了几十个疑似同伙的家伙。
他们看起来都是平平无奇的普通市民，安稳、平庸，但却又如此巧合地，多次出现在不同案发现场周围。
松田阵平锁定了五名重复率最高的人，查到他们的身份，再追查他们过去几年全部的行踪，又发现了一些，让他毛骨悚然的新东西。
有人曾经出现在小虎父母医院附近，也有人出现在他曾经举报过的、怀疑过的部分贪污受贿领导的住宅附近，有人曾经出没对贵志态度恶劣的老师公寓楼附近……
唯一的共同点，他们在地点停留，不久之后，那个地点便出事了。巧合得让他联想到‘踩点’一词。
最可怖的是，还有人……出现在试刀杀人案案发地点的街道附近。
多日熬夜，高强度工作，埋首案宗，松田阵平满心疲惫。多亏了他之前为了肃清警局不法分子，曾花费大量时间来梳理、记录警局各个案件的详细记录，这份经历帮了他大忙。
他从书房里出来，看电脑时间太久，他的双眼干涩发痛，看什么东西都目光恍惚。
他站在门框的分界线，身后是一片昏暗，电脑屏幕冒着淡淡荧光，身前是鸟语花香，几个孩子跟着穿休闲服的挚友玩堆积木。
白色的小手拿起橙黄色的木块，放在上面，再轻轻一推，哗啦——木块噼里啪啦掉下来。
“终于舍得出来了？”正在外面带着小孩子玩耍的萩原研二站起身子，伸了个懒腰，“结果怎么样？”
萩原的语气轻快，脸上带笑，轻手轻脚地将搞破坏的小丫头放在地上，眼底却有着一抹遮掩不住的担忧。
“……太糟糕了。”松田阵平没有遮掩的意思，拉开桌椅坐下。
萩原研二嘴角的笑容都僵硬了，脸上是一副从未见过的谨慎，松田阵平感受到他的无措，忍不住笑了。
“啊，别担心，我吓你的。”松田往后仰躺在座椅上，一副没骨头的样子，好像彻底放弃了。
他懒洋洋地说道：“这些日子，辛苦你来家里帮我了。”
“知道就好。”萩原研二点点头，虽然松田阵平表现得完美无缺，他却不怎么相信，想了想，出言试探，“今天下午，小夏目就回来了吧？”
“你要去机场接机吗？”
“……当然。”松田阵平深吸一口气。
萩原看了看他，拍着对方的肩膀，安慰道：“无论有什么事情，和小夏目好好谈一谈呗，不要自己瞎猜。我可不认为小夏目是坏人。”
“女孩子本来就比我们辛苦，有些小心机手段不过是为了自保，我们吃点亏不算什么。”
松田阵平谢过因为自己一个任性的念头，毫不犹豫地请假过来帮忙的萩原研二，表示会认真听从他的建议，关上了门。
当结了婚，有了好多小孩子之后，很多冲突都会变得扭曲。
就像是被关在盖子里的爆-炸一样，无论如何糟糕，都很少表露在外，但自己却很清楚，罐子的内里是如何被炸得千疮百孔，一片死灰。
这次事情，可能还是不了了之。
一二三青的态度很明显，劝自己不要刨根问底，真相可能反而会导致悲剧，反正现在是风和景明，不如不要打开潘多拉魔盒。
萩原研二的建议也很符合研二的风范，女孩子解释什么他就信什么，查到什么都不重要。自己选的妻子，相处那么多年，还能害自己吗？
他们都是自己最信任的朋友，多年交情，也没有父母那种代购，给出的几乎是最可靠的建议了。
这的确也是很多夫妻吵架的结果。
没有人拉扯得一清二楚，就算真的有不能接受的，也会因为家庭、经济、子女等等多重因素，被迫妥协，继续做一对怨偶。
所以不如让那些不能接受的真相，不要被查出来，不要破坏现在来之不易的温馨幸福。
但是他……
他不甘心啊。
就比如，在以为自己要死的时候，他不甘心就此被人当做一个过客忘掉，一定要发短信表明自己的真意。
他就要‘不道德’地，不留遗憾，让自己喜欢过的人对自己念念不忘。
现在，也一样，他不想捂盖子将就过下去了。
成熟理智是松田阵平被迫学会的，他从骨子里，还是那个冲动、意气风发、永远不想妥协的少年。
松田阵平深吸一口气，咬牙狞笑：“我倒是想看看，你到底藏了什么？”
他摩拳擦掌，打算趁着夏目唯还没有回来，仔细搜一搜家里，那些他没有注意到的角落。
如果真的，什么蛛丝马迹都没有查到，他认栽了，也没有心思闹了。
因为那意味着，夏目唯从头到尾都在防备他，根本没把家里当做安全可靠的地方。他就算和对方吵闹，也得不到任何重视和结果，只能得到表面的敷衍。
“爸爸在嘀嘀咕咕地说什么坏话呢？”夏目一红从门后面偷偷打量，和贵志咬耳朵。
夏目贵志摇摇头，小声和一红商量：“我们，要不要给小姨通个消息？”
“这……”
“别想。”松田阵平耳尖地听到了这两小孩的对话，故作气愤地叉腰，“好啊，你们两个小偏心鬼，是不是之前没少和妈妈打配合，一起来坑骗我？”
他只是随口一问，开个玩笑，但没想到，两个小孩纷纷扭开了头，目光躲闪，夏目贵志更是不自觉抓紧了下摆的衣服。
“？真的有？”松田阵平觉得自己在家这段日子，发现得惊喜太多太大了。
“你们……”他觉得头疼，按了按眉心，看着两个孩子支支吾吾的样子，一红更是表现出来宁死不屈的夸张，喟笑一声，伸手，狠狠敲了敲他们的额头。
“手机没收了，网线也被我掐了，你们就老实在家待着吧。”
松田阵平看着捂着额头，眼睛泛水光的两个小孩，出了一口心中的恶气。
“嗯，这叫母债子偿。我先收一点利息。”
之后再和夏目那家伙算总账。
松田阵平开始了他的翻箱倒柜大业。
并且，成功找到了夏目唯特意留下来的小盒子。
他记得很清楚，那天，他去看望出院的萩原研二，路途遇见可疑分子，然后在炸-弹旁边，被一个女流氓非礼了，他强行拽掉了那个流氓半枚假指甲。
当天晚上，夏目唯带回来了这个盒子，她说里面放着她的美甲用品。
她当时还故！意！问！自！己！要！不！要！看！
那枚可爱的小狗图案美甲碎片，就这样静悄悄地躺在被打开的盒子里，好像在无声嘲笑着自己。
更让他气得七窍生烟的是，旁边放着一张小纸条。
【Surprise！甜甜小傻瓜，你发现了游戏的隐藏彩蛋！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他捏着纸片的手微微颤抖，面目铁青，反手盖上了盒子，夹到了自己的大拇指都没感觉到痛。
松田阵平面无表情地将自己压出来印子的手指拽出来，磨了磨牙。
继续找！屋子里一定有更多‘彩蛋’等着他！
嗡嗡嗡——
正在机场等待转机的夏目唯，将手机打开，挑眉，嘴角溢出来一个笑容：“哎呀，终于发现了呢。”
“我好开心啊。”她双手合十，轻快拍掌，周边满是疲惫行人旅客的机场，都无法掩盖住她从内心洋溢出来的好心情。
“等我回来~”
她已经迫不及待想和松田阵平大战三百回合了。
与人斗，其乐无穷啊。
作者有话说
第121章 第 1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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