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行诗》一枝知更鸟

2、第二行诗

　　“我推荐病人早点住院治疗。”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对着病人家属说道，“这种病越拖，治愈的可能性越小。”

　　病人家属深深的吸了一口烟，吐出一个烟圈，“不治了，浪费钱。”

　　医生还想在说点什么，病人家属打断了他

　　“就是个浪费钱的败家子，治他干什么。”

　　医生打消了想再说什么的念头。

　　这一天的病人很多，大病小病的都有，医生有些神游天外。

　　那个病人现在怎么样了。

　　医生下了班，大厅里还有其他医生忙碌的身影，混杂这哭泣和讨论的声音。

　　医生从医院后门出去，在楼梯口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

　　是上午的那个病人家属。

　　他依旧坐在那里抽烟，脚边有十几个烟蒂，医生关上门，病人家属也注意到了医生。

　　只不过他哭了。

　　医生看到病人家属眼眶通红，泪流满面。

　　医生坐在病人家属的身边开口问了一句

　　“还有烟吗？”

　　家属愣了一下，随后从烟盒里拿出一根烟，医生接过烟，从口袋里拿出打火机点燃了烟。

　　“我儿子说，他活着好累。”病人家属开口道。

　　“我儿子那么好一个人，他自己和我说，他求我，他说，爸，咱不治了。我好累好累。”
　　医生想起了某个人。
　　“不仅他是之一，”医生说，“我爱的人，也是之一。”
　　病人家属扭头看向医生，医生垂眸看着地下从树上脱落的枯叶，拾起，然后捏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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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床上躺着一个人，他瘦的全身上下没有一点肉，氧气罩把他一半的脸都遮住了。
　　年轻时的医生坐在那人的旁边，他的家人在和医生在门外争吵。
　　“我说不治了你听不懂话吗！他都啥样了怎么可能治好！”
　　医生用手捂住病床上那人的耳朵，小声嘀咕着。

　　“没事儿的，你什么都没听见，我会继续给你续医药费，你一定会好的…”

　　他平稳的呼吸着，医生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听到。

　　医生知道的是，他已经很久没有醒来了，以前一两天总会醒来一次，这一次已经过了一个月左右了，他还是没醒来。

　　医生印象里的他永远都是活泼开朗的，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安静过。

　　“这个病治疗过程会很难受吧？”医生问他的主治医生。

　　主治医生点了点头。
　　医生与他十指相握，医生就那么静静的看着病床上的人。

　　他在那里睡了很久很久。

　　已经过了两个月。

　　12月31日那天晚上，医生呆到了凌晨。

　　医生说，新一年的愿望是他可以健康的醒来。

　　1月3日，医生接到通知，他病情加重，需要尽快手术，医生直接逃课到了医院，他的父母比他快了一步。

　　“我不都说不治了吗！怎么还没si！”

　　医生拿着病危通知书，“请家属签字。病人情况严重。”

　　他父母摆了摆手，“早si早超生”

　　医生想要去签字，被拦了下来。

　　“请问你是他什么人？”

　　对啊，我是他什么人。

　　医生的手停滞在半空，我也就算…他的朋友吧？

　　医生靠着墙角蹲了下去。或许是从这天起，他就想当一个医生了。

　　医生看着他全身上下只盖着一张白布的时候在也忍不住了，瘫坐在墙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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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生又点燃了一根烟，他的脸在烟雾中若隐若现，家属看见他扯了扯嘴角，眼底是掩不住的悲伤。

　　“他病的很重，他告诉我，他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