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色的流星》青翊纾

3、刚进垃圾场

　　“呼——”站台上的莱昂长舒一口气，“总算甩掉这个小祖宗了。”他看了一眼手表，“该死，浪费了那么多时间。现在换乘也要到晚上才能到垃圾场了。”他马不停蹄地开始赶路了。
　　几经波折后，在最后一缕阳光下，来到了这个传说中的垃圾场。
　　严重污染的空气都能看的出颜色，空气里除去污染的异味，还弥漫着腐烂的臭气。雾在空气里结块，抬头不见夕阳的余光，低头没有平整的道路。风沙在耳旁边摩擦，沙尘堆积的道路上暗藏的石子不时地绊一下脚。虽然能见度很低，但总感觉模糊的四周藏着一双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要像刀子扎过来，冲击着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紧绷着尖叫着想要逃亡。
　　街上没有成型的店铺和房屋，草席下支几根树枝就是一间“房”，推车里有几个腐烂的水果就是“店”。偶尔路过的草檐下，几个身形佝偻，衣衫褴褛的人坐在地上，用恶狼一般地目光盯着莱昂。
　　他翻看帕里克给的资料，彼得姑妈的地址是垃圾场的马克街，可是放眼望去，这里根本没有路牌。也是，住在这里的人熟的很，不住这里的人也不会来，确实没有设路牌的必要。
　　也许只能凭直觉随便找了。莱昂不禁缩缩脖子，胆大如他也不想在这里多呆，那些瘾君子要是知道自己怀里的备用金苹果，估计会拼命。他将手伸到枪袋，取出来打开保险栓，小心翼翼地向里走。
　　这时，一个蹲在街头的身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这个人全身掩饰在宽大的黑袍下，深深的帽檐遮住了面孔，身形偏小，但是雌雄不辨。这里大多数人也是这个装束，或不敢露脸或掩饰药物作用下的畸形。只是从黑袍下露出的一小节鞋头出卖了这个人有别于垃圾场的身份。
　　莱昂有种直觉，要一探究竟，于是将紧握枪的手藏在风衣下，若无其事地走了过去：“这位……先生还是女士，真不好意思打扰下，请问您知道马克街怎么走吗？”
　　对方没有动静，稍作沉默，莱昂挂上尴尬的笑容：“那个……请问——”
　　黑袍突然伸手指向北边：“直走，右转。”
　　听声音应该是个男性，健康，靠谱的年轻人。
　　这更加确定了莱昂的怀疑：“先生，您穿那么干净的皮靴，应该不是本地人吧？这里没有路牌，您为什么知道怎么走？”
　　黑袍又没有反应了。莱昂感觉气氛紧张起来，他怕对方要灭口，握枪的手更紧了。
　　突然——他背后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他本能地快速转身，举枪要射击。
　　还好他没有按下扳机。是一个小孩。是一个骨瘦如柴的可怜小孩摔倒在地上。他身上有很多淤青，趴在地上用尽浑身力气，怎么也起不来，口鼻朝上急促的呼吸着空气，胸腔抽动，面如死灰。
　　“喂！喂！”莱昂蹲下身焦急地摇晃着小孩，“你怎么了！”他掰开孩子的嘴，看到发黄的牙齿和溃烂的口腔，这是缺少药剂，没有办法承受污染的表现，而且情况非常危急。
　　莱昂毫不犹豫地掏出备用金苹果给孩子灌下，一边轻拍脊背帮助他饮下，一边着急地喊着：“有人知道医院在哪吗？有人吗！有……”他听着自己的嗓音回荡在空旷的街道，瞬间觉得凄凉。哪有什么医院，这里草菅人命不才是常态吗？
　　小孩咳嗽后便恢复了意识，勉强可以站立走路。莱昂拍拍孩子的脑袋，取出一些零钱塞进瘦小的手心里。“拿去买点吃的吧。”孩子拿了钱就离开了。
　　莱昂正要起身，身后冷不丁地响起一个声音：“收起你那廉价的善良吧。你会害死他的。”
　　莱昂一个鲤鱼打挺，回身，举枪。
　　是刚才的黑袍。他站起来才发现这个人比莱昂矮了一个头，就成年男性来说身材偏小，但是对于温迪的少年体型要大些。
　　“如果不想死，就赶快回去。不要留在卡别。”这个人的嗓音空灵，像幽灵一样。
　　“你是谁？你又为什么来这里？”莱昂不客气地用枪指着对方。
　　“多管闲事，是会死的。”说着黑袍向前走远了。
　　莱昂赶紧跟上去，但是转眼对方已经在浓雾中消失了。
　　夜幕降临，这个垃圾场就像一个巨大的牢笼，见不到多少光。这里唯一的光源，也是这里最靠谱最高的建筑，无名灯塔。这是新纪元刚开始的产物，那是的伊甸园科技公司确实怀揣着创造人间伊甸园的梦想，他们用高科技化学产品代替电力为这个灯塔带来光源。就像一到晚上萤火虫就会发光，这种亮源根据周围的亮暗程度自动发光。也像太阳能路灯，依靠自然能发光，所以没有电，也能正常运作。但是陈旧灯塔的光也照不穿浓雾，光明无法给生活在乌烟瘴气环境里的人带来希望，它只是旧时代的幻想，在这个被抛弃的地方，也只是一个三脚猫光源罢了，和太阳一样。
　　莱昂环绕了垃圾场一圈，回忆了一下黑袍人的话。在垃圾场，应该不会有单纯指路的好心人吧？而且他对小孩见死不救。思及此，他往指示的反方向走去。
　　毫无目的地兜兜转转，他看见一栋破洋房，这是这里少见的砌成红色的屋子，虽然红漆已经掉的差不多了，但是依旧可以看出它原先的几分优雅。莱昂知道红房子应该也是旧时代的东西。和灯塔一样，这应该是当时的疗养院。伊甸园想要拯救所有人，在各个地方建立了红房子提供理疗。只是后来没有能够做到自己的义务，红房子也从庇护所，变成了垃圾桶。他突然灵机一动，或许红房子里留有当时的医疗器械，如果我是彼得，或者彼得的姑妈，我会带他来这里。毕竟彼得的情况不乐观，这里也没有医院。反正也没什么线索，不如进去看看吧。
　　里面有人近期住过的痕迹。但是里面的病床、家具都被打碎或者破坏，地板和墙壁上都留着带血的爪印。莱昂走过去，用手电筒照着爪印，仔细观察。他感觉这个爪印很像人类的但是又超出了生理机能。爪印很深，这个“人”好像是极其愤怒或者痛苦地用尽浑身力气，用手指扣墙，扣到指甲断裂指尖出血，即使如此还是不断地扣，在强上留下很深的痕迹。就像吸血鬼事件里的一样，看似人类的咬痕却有怪兽的咬合力，莱昂突然想到，彼得一定来过这里。这里说不定会有残留的药剂。
　　于是他展开了地毯式的搜索。这里除了抓痕和破坏的家具，和脏兮兮的地板，其它线索很少。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终于在沙发坐垫里发现一小块玻璃碎片。红房子老旧破败，窗户的玻璃已经被偷的差不多了，这里的家具也没有玻璃装饰品，所以这块玻璃很有可能是化学玻璃装置的碎片，也就是说，是装药物的试管。
　　他继续翻找，发现地板上一块干净的区域。有人来过。毁灭了证据。怪不得找了半天只有一小块碎片。他猜测这里应该原本有打翻的药剂残留，但是被人擦掉了。彼得绝对没有那么严密的思维，一定有人在帮他。应该也不是他姑妈，毕竟在垃圾场，理因没有必要处理赃物……除非他知道有人会来这里调查！如果是彼得知道这件事，他就根本不会回来等着被抓。有隐藏势力在帮他！莱昂打了个激灵。这个人知道会有人来查，大有可能把自己灭口。
　　可是谁知道这件事呢？莱昂是这个案件的主负责人，其他警员有其他的工作，更何况他自己都是今天刚知道彼得的住处，比他还要早知道马克街的……温迪？帕里克？还有谁？
　　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立马打开手机。
　　就在他拨号的一瞬间，一个巨大的黑影带着腥风向他扑过来。

作者有话说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