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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晚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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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不出405寝室的所有人意料,这个从刚进校就显得和大家格格不入的许传风,似乎对任何大家趋之若鹜额事物都不怎么感兴趣。有的时候,其他舍友拉着他谈论哪个系哪个班的女生长得漂亮,许传风就会一边木讷地点点头,一边抿抿嘴角,用十分流行的“四十五度角”仰望着天空。如果正是个下午,而且恰好有晚霞,那他就会欣慰的趴在栏杆上思绪遄飞,思考着这美丽云霞以外的未来世界;假如是一个夜晚,即使是舍友们在宿舍里借着几分荷尔蒙的酒劲胡吹乱侃,许传风也会独自站在阳台,望着满天的星河,口中“振振有词”地默念着一句:“仰望星空,脚踏实地”。
有时他也会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一样——假如天空中的星座是人们根据星宿现象学研究出来的,能够对人的个性与性格进行一种假说和猜测,注意!到底是猜测。那么,这算不算是一种朴素意义上的图腾崇拜?毕竟,星座的图腾是如此动人而令人向往着未知,这些古人们研究出来而又对现当代如此有借鉴意义的定律,是如此的令人信服地持续千百年时间。那么这是否就恰恰说明了,大自然和人类自古以来就是可以和谐相处的,然而人类对于文学社会的温情理解与地理天文的冷酷探索,本应具有一定的关联……想到这里,阿风打了一个寒噤,他这样想:那我们是否可以这样说,所有的艺术和美诞生于人类,而也正是因为有了人类,才把这如此客观理性的大自然和心灵联结,重新打造出了一个纷繁复杂而又温柔的精神世界。
是啊,所谓解构,后重构。正是如此!此时当阿风脑子里出现这两个词语的时候,他还没有正式的学过哲学,因此他被自己头脑中钻出的东西吓了一跳。但是他的大脑里着实已经单纯地出现了这个如此“高级”的概念。
日子过得很快,也很慢。看起来,每天早上从食堂美味的早餐,一直到夜晚同伴们两两去打水,大家都过得十分充实而快乐。在这方面,阿风一点也不例外,他不仅在课堂上贪婪者吸取着老师给的知识,在课上目不转睛地盯着老师的嘴巴,而且勇于在课下自己实践,除此之外,他还善于个性化地完成任务。经验丰富的教授们,为阿风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那就是属于计算机的天地。而且,用许叔借给自己买京胡的钱,阿风买了一台二手的笔记本电脑,这台电脑是在学校的电子商货市场淘来的,价格不低,但是内存比较可以。在础信息技术和C语言课上阿风才第一次明白,这个世界上除了各个国家、民族的语言之外,还有一种语言,它是一种专业的被人们创造出来并能为人们使用的机械的语言,以各种符号和代码组成的一小串一小串的东西,竟然可以令人们视野内的既有模块变动起来,这是一种多么神奇的存在——人们创造、改变,再创造,再改变,就在这个小小的电脑屏幕内如此不断循环,不断地带给人们更丰富的体验,拓宽着所有人的认知与格局。尤其是对自己的专业日益有兴趣的柳鸿飞,当然,阿风成绩也都总是名列前茅。
好友柳鸿飞经常去找阿风一起上自习,两个人晚上通宵的刷自习室时,有时会聊到当下的与信息技术贴边的的一些趣闻。当然,那还是一个电脑游戏刚刚兴起的时代,但是在他们俩看来象牙塔围墙外的迷茫众人,常常会对这种新鲜事物不理智的狂热追捧,像极了追星。
“想想也是可笑,不就是一堆高级工程师刷出来的密集符号吗?让一堆人奉为圭臬,也真的没谁了!”阿风十分率真地说,“呵呵,先别这么说,咱还没达到这个层次,水平像你一样的人又不学这个专业,蒙在鼓里太正常了。”柳鸿飞还是维持着他相当的理性。
“鸿飞,你有没有想好你学成之后要干点什么?”许传风坐在自习室里,转头问了一句。
柳鸿飞旋转着铅笔的手顿时停下来,好奇地说:“怎么突然问这个?”
阿风皱了皱眉头说:“咱们进入大学也快小半学期了,有时我在想,学校花这么大的气力培养我们,难道将来就是出门给那些大公司做个网页赢几个点击量。要不?做点儿游戏,坑害大众?”阿风朝刚才讨论的手机上的新闻网页努努嘴。
柳鸿飞俊朗地一笑:“这个嘛……分你怎么看,如果你要是忘了你进这所学校的目的是什么,那么我估计你连你刚才说的这两点,都做不到。”柳鸿飞摇摇食指,做了一个NO的手势。“我想搞研究,设计出属于自己的独一无二的程序,然后做一家网络公司。”
阿风忽然愣住了,跟柳鸿飞比起来,自己最近过得是不赖,但是谈及理想,似乎这皮囊真的是有一点点空洞,最初自己进校之前那副充满自信的真实而锐利灵魂,已经被忙碌的生活和快节奏的城市生活磨得有些迟钝和麻木。就像最初阿风在船上对自己的许诺,他是想在这所美丽的海滨大学探求和找到艺术的重要性,然而学习中的猛烈上进心导致有点盲目的攀比心理,和看似正常的旺盛好奇心求知欲,已经令阿风有些忘记了原来的自己。而且,这所大学,据阿风观察,在艺术方面也并不是多么成熟和受重视。
“是啊,学习是为了什么……其实我们的任务已经不能像初中和高中时一样了,我们需要的是知道为了什么而学!”阿风忽然想起了什么,他挺挺腰板,又喃喃道:“我始终不能忘记我为了什么而来。”
柳鸿飞很欣慰地笑笑,认真地说:“你和我说的那些梦想,你那把胡琴,你最初的初心,我当然没有忘。”
阿风眼中一暗,感动而带有点遗憾的神情,说:“你还别说,胡琴锁在柜子的最上面一层,没人拿得到,但是,我始终没能找到能比器乐店老板更适合他的人了,连自己,仿佛也……”
柳鸿飞拍拍他的肩膀:“别伤心老弟,下周就是学校的新生风采大会,海报都贴了,版面还是咱学院设计的呢!我们报个节目,到时可以去一探究竟了。说不定你对你的理想,有会有新的发现”
阿风像个孩子似的兴奋起来。这属于希望的火光,借助朋友吹来的温柔微风,又不断的摇曳和燃烧起来。
“嗯!”许传风点点头,开心地说。
今天是万众瞩目的新生风采大赛,整个大学沉浸在一种喜气洋洋的氛围当中,因为这是属于这座围城中青春洋溢的最大“沸点”。风采大赛的传统已经延续了十年以上,这座学校艺术活动不多,如果把它比作一个不夜城,那么此等盛会就是不夜城里最大的狂欢。
这天许传风与柳鸿飞起得很早,作为计算机学院的两员主力干将,他们学出名堂的好处,竟就是被学生会传唤到舞台处进行技术支持方面的工作。因为许传风从小受过艺术的熏陶,所以负责舞美的统筹工作,而细致的柳鸿飞则是在传风大的统领下和机器死磕,做一些具体的灯控、声控等等。
偌大的风雨篮球场,只有二人,敬业的他们在拿着节目单进行紧张的核对实验之中,居然忽略了所有节目的样态。匆匆如此。果真,从天不亮开始,直到六点十分,直到一道破晓从东方扰乱进来,也不知道是何时,刺醒了柳鸿飞昏昏欲睡的眼睛。他摸摸眉毛,用力搓搓自己的脸,顺着这道灰尘中的阳光望过去,看见了节目单上赫然写着四个大字《贵妃醉酒》(选段),他愣了一下,因为目前还没有伴奏来试音,而这个京剧节目的灯光又极其简单,差一点都被他俩忽略。柳鸿飞急忙摇了摇旁边趴在音响箱上安稳睡着的许传风:“哥们别睡了,快起来看这个!”许传风慵懒的打了个哈气,眼睛自然地顺着鸿飞的手看过去,直到打哈气的嘴顺便张成一个O形。
他一把夺过节目单,近乎贴在脸上看着。
“这个人的名字,叫兰杰新。”他自言自语地说,“名字怎么不男不女的?”柳鸿飞说:“别管是男是女了,你告诉过我,京剧在远古时代就是男人唱的,而如今各方面都不同了。更何况是一个大学中的小小晚会,谁唱不是唱啊!”说完柳鸿飞仰起头哈哈笑了两声。许传风的心里此时却揪起来,他再也做不下去任何事,看看手表,距离晚会演员们入场还有四个小时,他想见到这个人,他急切地想见到,此时此刻,除了近在眼前的铁哥们儿,见到这个叫兰杰新的人仿佛是这个平淡无奇的生活中一个不可触及的梦一样,那样近在眼前,又远在天边,像一次又一次若即若离的心跳。
这四个小时又该怎么度过呢?——许传风的兴奋化为了一种悲哀——这时间无法缩短,仿佛成了自己最大的阻碍。
“鸿飞,我们出去到操场走走吧。”许传风很真诚地对柳鸿飞说。柳鸿飞关上电脑遥控的最后一盏常亮灯,他们的脚步声和说笑声回荡在这风雨操场。柳鸿飞先去了宿舍搬出了他的宝贝吉他,他们坐在了操场的那棵标志性的大榕树下,阿风的脸上洋溢着幸福,因为他没有想到,来到大学参加的第一次文艺晚会上居然就能看到京剧。柳鸿飞为朋友弹了一曲算是周杰伦的成名曲《蜗牛》,阿风被这手的力道和沉浸其中的深情吓了一跳:“你还会这个!”
“那当然,小时候耳濡目染的最大好处,就是在心里种下一颗英雄的种子,让我即使长大没有干这个,依然有想把它干好的冲动。”柳鸿飞说。
“俗话说好的童年是为一生进行治愈的,看来你的童年很棒。”柳鸿飞微微一笑,仿佛用弯弯的眼睛在说:是的。
中午他们一起去吃了羊肉火锅,许传风心中的火花仿佛被这美味同化而减灭了一点,柳鸿飞在谈笑风生中,内心其实深深地知道这次晚会对于好朋友来说意味着什么,他只想拖延一点点时间,让美好来得像春风雪花一般带着淡淡香气靠近许传风,给自己好哥们儿最好的体验和感受。饭后,他们回到了风雨篮球场,此时大大的落地窗已然照进了午后的慵懒阳光。时间果然是神奇的,离下午和晚上的热闹更近一秒,整个平时无人问津的大风雨操场就仿佛更寂寞一分。空无一人……哦不,只有至少两人的操场内,许传风的球鞋发出滴答滴答的响声,像极了自己此时心中的鼓点。他揣着一颗惴惴不安的心,他期待看见那个叫兰杰新的同学,期待认识他,期待与他(她)聊个没完。柳鸿飞早一步进入了调度室,工作比传风入迷负责的他又要准备把机器操控一遍。
许传风坐在篮球框的下面,他抱着一只腿,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请问,这里是新生风采大赛的入场通道么?”一个底气充足,中气十足却由不失秀美的声音悠悠传来,像麦穗的拔节,又像暗夜里垂悬天空的几枚冷星。
许传风顿时在潜意识里也醒了过来,他猛地回头,乍一看发现一个全身黑色脚着白色球鞋的女子出现在眼前。这么近,那么远,等柳鸿飞从试灯光的小黑屋出来的时候,传风已经鼓起勇气向那个女孩走了过去。
“是。你好,我叫许传风。想必你,就是兰杰新了。”
兰杰新的眼睛瞪得很大,她说:
“对的,你怎么知道的?”
许传风神秘地一笑,冲着旁边的京胡努了努嘴,帅气的伸出一只手:
“哈哈,别管了,很高兴认识你!”
兰杰新也仿佛明白了什么,愣了一秒后她笑了:
“艺术学院兰杰新,幸会!”
此时的柳鸿飞躲在黑暗的角落里,他的手指稳稳向灯光键的上方一推,整个风雨操场的大聚光灯“嘭——!”的亮了起来,照亮了兰杰新和柳鸿飞的周围。
“是两个人的梦想交汇的一瞬啊!”柳鸿飞心里自言自语了一句,脸上洋溢着感动的神情。演员们开始陆陆续续进入了场馆,熙熙攘攘的说话声用喧哗隐忍了三个人的动作与表情,但是冲不淡也带不走的,是三个人紧紧连在一起火热的那颗心,还有充斥在内心对未来火一般的希望。
聊了没过多久,柳鸿飞和许传风看到观众们入席就坐,各个学院人出的节目都异彩纷呈,摩拳擦掌的跃跃欲试,都在争取达到自己的最高水平改写学院的历史。而兰杰新却丝毫不紧张,出身梨园世家的她仿佛性格大大咧咧,男孩子一样的豪爽让她觉得,自己就是来走个过场,然后以自己的高雅情趣检验一下观众同学们的审美情操,顺便拿个奖回去。柳鸿飞则更加有放眼全局的意识,他觉得艺术学院既然能推京剧类节目,对好朋友许传风也是个好事,证明学校开始重视艺术了,毕竟拿艺术的顶尖产品放在艺术学院,引人注目的还是他的节目类型,学校有点开悟了。许传风也这样想,不知他的梦想能否在这里实现,虽还未对兰杰新提及,但是自己已经有了第二个胜利的筹码。传风认识了兰杰新后这回稍稍把心放回到了肚子里,他明白,信心与希望只是一方面,未来的一切都要靠自己去打拼和争取。
观众席上的各学院同学已熙熙攘攘,而传风仍在等待着那个《贵妃醉酒》的节目,他总是这样,对于自己关注的念念不忘。当所有人像迎新年一样等待着大赛的开始,柳鸿飞还在教其他的人怎样使用灯声一体化控制,传风坐在一旁,有点半开玩笑的说:“你干脆自己来得了!”。
边说着这些,许传风边在一旁的小电脑上把兰杰新的伴奏认真地试了又试,音响中传出的胡琴和鼓点声再一次将许传风的心灵唤醒,一如十几年前那个被人领着手看戏的夜晚。
是的,有的回忆是永恒的,不可改动,有的未来在一个人的心中,也更是不能有所改动的。坚毅、执着,是追梦的标志,还有更重要的,那就是热爱,让我们继续期待吧!
不出所料,兰杰新的京剧节目起到了惊艳的作用,大获全胜的赢得了在座所有人的掌声和叫好。演出结束后,许传风、柳鸿飞和兰杰新走在昏暗的路灯下,对今晚上的风采大赛兴奋地进行着评判和谈论,仿佛今晚上,这个世界上聆听京剧的只有他们三个人。
“我倒是特别愿意听他们的掌声,就是听不得叫好刚开始时那几个惊声尖叫的人,多恐怖!就好像他们见到了什么从没见过的东西,也显得自己太没有见识。”许传风有点恋恋不舍得挑刺了。
“没有,我当时听到这种声音心里虽然也有厌恶,但是京剧这行么,遇到这种不招人待见的,也见怪不怪了!”兰杰新倒是显得很宽容。
紧接着,柳鸿飞很有广阔视野的谈到:“今晚,其实不仅只有我们一个节目收获了掌声和鲜花,你们也别把眼光总聚焦于那一亩三分地儿。”许传风和兰杰新不屑地瞅了柳鸿飞一眼,柳鸿飞吃惊地停下脚步,自己的影子也在路灯下拉长了几分: “你们别不信呀!没发现倒数第二个节目?我真的不敢相信把它排在这个位置,还能令我这样的文艺专业人士赞叹叫绝呀!”
许传风说:“是吗?哪个节目?我听听。”柳鸿飞说:“就是那个戴着帽子的男生……我听着他唱英文歌唱得很流畅,不是一般的纯正啊!”
兰杰新立马就敏锐地感觉到、捕捉到了这个男生是谁。兰杰新说道:在她参加这个比赛之前,许多女生一直在传绯闻,叽叽喳喳地谈及这个男生的一些家庭背景和过往,当风采大赛的海报贴在了男生宿舍楼门口,居然还有人在打赌,说这个男生会不会报名。
许传风疑惑地问:“这么‘受欢迎’吗?”柳鸿飞补充道:“这个‘受欢迎’不是本意吧?”
兰杰新说:“是的,因为大家都知道他身世非常……可以用悲惨来形容。”
许传风说:“怎么呢?说说啊!”
兰杰新说:“听说他爸爸妈妈也离婚了,最后,这个孩子不仅仅没有堕落,反而考进D大,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柳鸿飞有几分深沉的说:“这个人身上一定有什么异于常人的东西,而且,这一方面不仅超长过别人一点半点。”
兰杰新说:“是的,而且他没有接受国外大学的offer。”
许传风说:“厉害了!真让我佩服。我们可以找到他,听听他的故事,说不定他能够为我的京剧大业添砖加瓦呢。京剧里面的忠肝义胆要有,专业精神要有,这种持之以恒的天才更要有。”
柳鸿飞说:“天才?”
兰杰新把话茬接过来说:“我知道他的意思,学习好的人又来自这样的家庭,如果说还有文艺天赋的话,我觉得就是一件奇迹了。”
许传风摆了一个十分酷炫的姿势:“我要去、我想去接近优秀的人,这让我感到心安。我受到京剧精神的这种指引不止一次两次了,而且,在我看来无论是办京剧社团,还是发扬自己对京剧的知识,视野都不能只是国内。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
兰杰新和柳鸿飞听了许传风的话,深刻地感觉到了他的认真。三个人停下了脚下的路,透过密密丛丛的林荫道,夏日的微风透着熙熙攘攘的人烟,飘过来一阵热浪,他们不由自主地抬头仰望着星空,有一颗很亮很亮,其余的几粒却明明暗暗,他们不知道这预示着什么,今天这一天在许传风的生命里又是一个转折,他晚上躺在宿舍里良久,看着楼下小卖部传出的幽暗的灯光,那样温馨,那样动人,他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在神秘的唱英文歌的男孩和兰杰新的出现后,对京剧的认识会有什么新的更改,也不知道,自己最初那个梦想,在全力以赴的追求中,是不是无意识的偏离了轨道,他只想离它近一点,再近一点……
窗内是空调风扇的待遇,窗外是烈日炎炎的蝉鸣。在3教楼0907室,同为计算机系的许传风、柳鸿飞在上一节关于网页制作的专业课,老师滔滔不绝,结合实例,学生也听得痴痴如醉。
特别是许传风,昨天晚上兰杰新的一句话点醒了自己,还记得她说京剧不景气的原因,是由于喜欢京剧的人一直都会喜欢,而不喜欢京剧的人只是是因为不了解京剧。
只要了解,便会喜欢——是的,这种强大的自信,其实是来自一个具有深厚文化底蕴的家庭,这种喜爱是以家庭的文化熏陶为铺垫和背景的。
许传风在仔仔细细的品味咂摸这句话,越想越有道理,如果要想让京剧得到弘扬,那么必然要在提升素质的基础之上将其广为传播,让大家看到她的美。如果在学校里招生办班的计划不靠谱的话(至少现在看起来队伍还不够壮大,但至少阿风敢想),就在虚拟世界里用数据网络支撑起一个属于京剧的小时代吧。
阿风这样想着,在一旁听讲的柳鸿飞发现了阿风目光的游离,于是用胳膊肘轻轻碰了一下他。这个举动随即像南半球蝴蝶扇动翅膀一样激起了老师的注意。柳鸿飞在老师的点名下站了起来,他结结巴巴地回答着问题,阿风在旁边愣着,却什么也帮不上忙。
下课后,柳鸿飞走在去食堂的路上,一直保持着沉默,而许传风在旁边也一直沉默着,看得出来他们俩彼此的心情都不算太好,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整个大学的青春磁场吸引得人们团团转,大学生们不是忙着学习、求知,就是在操场上锻炼,抑或追着老师问问题。柳鸿飞忽然由低头沉默停下了脚步,看着地面上的方块格砖。
许传风问道:“怎么了?鸿飞,格砖致知呢?……”
“不是”还没等阿风把尾声说完,柳鸿飞就打断了他。
“我在想,我们两个这么做是对的吗?我们连课内知识还没有学到呢!我们又怎么能放弃本职的学习,去做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呢?用辩证法和矛盾论的视角去看,我们两个现在的目标就像在雪中打猎,你说你想找一个京剧的有关组织,我觉得这还是比较有可能的,因为学校毕竟有兰杰新,你可以和她搭档,而我呢?我什么也没有,我既没有爱好,也没有自己的特长,我从小到大只会学习了!我的生活的矛盾还没有解决,而且到现在为止,连我自己我都说服不了,更别说何况我的家人父母了……”
阿风一口气听了柳鸿飞这么多,忽然觉得心里倏地一紧,阿风一直是一个很有主见的人,却仿佛在那一刻也失去了对生活的重心。其实,他知道这么多天来,柳鸿飞一直在他身边无条件的相伴着,陪伴自己实现自己的梦想,但是,自己却忽视了最好的朋友的感受,这是自己的错误……
但是,这个错误并没有特别长久地影响阿风,联系到柳鸿飞的家庭和性格,阿风指导需要用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和一点一滴的实际行动,唤醒鸿飞心中的希望,为友情、也为他们两个寻找最近的出路。
“鸿飞,我们办一个有关网络的媒体吧。我需要你。”
柳鸿飞愣了一下,说:“什么媒体?”
许传风说:“你觉得呢?我认为办网站比较好。”
鸿飞说道:“不,如果你只是想弘扬京剧,我认为你开一个视频账号,然后把东西往上搬就行了。但是,我们还是被动的,我们不能强制别人看。”
“那网站呢?网站可以后台操作呀!我们可以关注访问量。”许传风不依不饶了。
“不行,我认为网站操作也是被动的,现在这个社会,人们看重的不是阅读,信息量大,阅读都是碎片化的,且阅读是多种多样的,也是个性化的,因此我们没办法从根本上解决观众不喜欢京剧艺术的难题。我问你一个问题,阿风,京剧是以听为主还是以看为主?”
“我认为从感官顺序上来说,人们是先听到,才能看到,最后才能‘心到’……”阿风口中念念有词。
“对啊,所以我以为,我们可以从广播站办起,从声音上做做文章,你觉得呢?”
说实话,柳鸿飞也被自己这个不经大脑就说出来的话吓了一跳,阿风却立马领会柳鸿飞的意思,这让他忽然想起了一部越狱的电影,那个越狱成功的逃犯在越狱前夕成功搞到了一部歌剧的光盘,当他锁上门在全体囚犯面前播放这部歌剧时,那最动听的声音便是飘荡在监狱上方的音乐,那也才是最能抵达人心灵深处的东西。当京剧作为一个电台节目在午饭或者傍晚夕阳西下的时候回荡在整个校园中的时候,也会是三个人最最开心的时候。
“可以,我们可以先这么做,鸿飞,快,吃饭午饭我们去找兰杰新。”
吃完饭,许传风拨通了兰杰新的电话,电话那头兰杰欣也刚刚下了艺术鉴赏的课,身为文艺委员的她正在收作业。两个人就戏曲广播站的事,对了对头,许传风就带着柳鸿飞约着小兰去师生亭那边见面。
从梦想到理想是需要实际行动的,许传风从电台的开设目的,和开办的具体步骤大概给其余二位讲了讲,柳鸿飞正巧拿着电脑,阿风一边说着,他一边记下来:
开设目的:让更多的人爱上京剧,通过节目的听觉设计让N大的大学生们浮躁的心灵安静下来。并接纳传统文化的造诣。让大家对这门古老艺术有从陌生,到好奇,再到想要一探究竟的欲求。
可是,关于最后达到的目的,三个人还没有想好。
开设广播的分工是阿风和柳鸿飞负责总指挥,其中柳鸿飞要在技术方面做最大的支撑。兰杰新要把艺术学院作为第一主战场,把任何音乐,舞蹈的人才聚集起来,在班里利用班委的身份利用人脉和关系扩大学生们对京剧的好奇感,从而不断给予关注,具体可以利用辩论或者欣赏猜谜等形式营造舆论,加大影响面。阿风还需要去联系上一次新生风采大赛上那个戴帽子的男孩,据消息灵通的兰杰新说,他是教育学院的同学,也在校学生会的文体部负责一些具体的事务。
“那太好了,我们不是正要去认识他吗,下一步就是找到这个男生——然后打通校会社团管理处的电话。”
“他叫尹奕阁。”兰杰新说出了那个男孩的名字:“据说他这个人很怪,虽然情商貌似很低,但是大智若愚,竟能混进校会,而且还深得校领导的喜欢。”
“这样的人,我说了,正是我们要找的。”许传风笃定地说,从他的话语里,你甚至能听出一丝高兴。可是接下来要接触尹奕阁这个不好接近的“怪人”,对于传风来说,并不擅长,但是毕竟,这是他需要迈出去的第一步。
柳鸿飞说,上一次的新生风采大赛节目单后台,我找到了这个。
阿风和兰杰欣一看,柳鸿飞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份破损的演员联系人名单。
“毕竟有些难搞,能看出来即可。”
柳鸿飞从不多话,阿风凑近了看,上面是英文歌《Wonderful Life》旁的一个短短的座机号码。
兰杰新视力好,她说:“别怀疑了,他应该还是个走读生。”
阿风的脑袋里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迅速用他小学生程度的的九型人格为尹奕阁画了个像:
家庭不幸,却极度聪颖,童年伤痕的他改变人生,有极强的定力和超人的毅力。大智若愚,不闻人际,不问人事,却偏偏才华横溢,英勇无敌,这可能不过真就是英雄的样子。
阿风自己想着,在他的概念当中,N大的教育学院是一个锻炼和培养领导才干的地方,不光N大,许多大学的教育系,毕业的学生层出不穷的以后都从了政。可能与老师这个职业,和管理、政法联系紧密有关。
明天去会会他。阿风想着,带上一颗敬畏之心,和自己无畏的勇敢。哈哈,不矛盾。
今天晚上,阿风和柳鸿飞给尹奕阁打了电话,说明天约到校园一诺咖啡馆见面。
转眼到了第二天上午,阿风在咖啡馆里坐着,手里的柠檬水好像不断随着进进出出的人流向上氤氲逝去,他定定地看着杯子里的冰块,每一个水分子以几亿的速度不断瓦解,迅猛而又缓慢。
“怎么还不来?不是十点吗?”柳鸿飞把墨镜往下摘摘,看看手表说道。
阿风故作镇定,嗓子里的柠檬水呛了自己一下。是的,第一次面对这种和自己社会地位不太匹配的聊天对象,自己有点紧张。
柳鸿飞托托墨镜,阿风也下意识的望向他的目光所及之处,视线模糊,两个人的念头在不到两米的空气里交汇了。
谁都不知道,他们在进行着一个有点儿离谱的计划。说来离谱,但是两个人都对结果,有着百分之八九十的把握。
“把心放到肚子里。”阿风深呼吸了一口气说。
就像把种子埋进土里,种下太阳一样的希望。他们就像在等,一个土培植物的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