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是我的》酒酒朝介

9、且入宫廷9

　　季裴没有多说什么，见季韫把匕首收了，他便真听从季韫的话，上手帮季韫整理行李。
　　季裴来时没带多少东西，但季韫带了许多。

　　包袱中什么都有，甚至还有几盘妆盒。

　　“你既然和太子说了要回来，行李不必收拾太多。”季裴提醒他，“可以只带些必须带的回去，反正过两日还得带东西回来。”

　　季韫在一旁太师椅上翘腿坐着，闻言，眼珠子转了圈：“你说的也是，那就收拾些贴身衣物回去。”
　　季裴将其他衣物取出来放到一旁。

　　盯着季裴整理衣物，见他似乎并没有动什么手脚，季韫渐渐觉得有些倦了。
　　他打了个哈欠，随手擦掉眼角沁出来的泪花，这时嗅到手腕处似乎有一点点若有似无的异香。

　　季韫鼻子皱了皱，揪着身上的衣服四处嗅了一通，最后狐疑地望向季裴：“裴哥，你过来。”
　　季裴动作一顿，转头看去：“何事？”

　　“你过来。”季韫皱起眉头，“喊你来你来便是。”
　　季裴眼底微动，朝季韫走去。
　　人走近了，那股淡淡的香气便明显得多。

　　季韫问他：“你身上这是什么香？”
　　季裴道：“十香散。”

　　季韫闻言，脸上露出茫然来：“十香散是什……”
　　没等他说完，突然感觉到一阵难以忍受的眩晕。
　　季韫连忙握住椅把手，他反应过来什么，试图从椅子上站起来，可只刚刚支起身体，突然又是一软，整个人跌回了椅子里。

　　大脑一片混沌，连带着眼前似乎都变得一团乱，季韫只能看到季裴衣服的颜色，却看不清季裴的脸：“裴……季裴，你，你对我做了什……什么？”
　　“我只是往身上用了十香散罢了。”季裴淡声道，“是你自己非要贴上来的。”

　　倘若方才季韫并没有威胁他，没有将他抵在墙上想杀了他，季裴是不会暗中往身上抹下十香散的。
　　季裴望着季韫逐渐变得苍白的脸：“你放心，十香散我有解药。”

　　季韫眼眸睁了睁，手指虚浮地朝空中抓去，似乎是想要抓住季裴，只是他眼前几乎看不清楚，手指在空中扑了个空。

　　他艰难地扯动嗓子：“解药……给我！”
　　“祠堂，在哪里？”季裴问。

　　他当年被丢到小岛前，曾经想将娘亲的骨灰和遗物带走，可他翻遍了整个季府，都没有找到遗物。
　　只剩下一处地方没有找，那便是季家祠堂。

　　然而就在季裴闯进祠堂的当晚，他被季仲应发现，以此为借口将他丢去小岛上。
　　等他回来，那祠堂已经被移走了。

　　“告诉我，祠堂在哪里。”季裴瞧着季韫的脸，慢慢说道，“十香散毒发时，浑身会慢慢溃烂，从你的脚底板，到你的头皮，无一完好，倘若没及时得到解药，至多不超过十天，你就会死。”
　　季裴悠悠说：“这药，无色无味，太医查不出来，只有刚下毒和毒发时才会有反应，平时就像个正常人似的，完全不会被人发现。”

　　季韫听着，浑身一悚。

　　“即使你回去，想找人解毒，也没有。”季裴扯起唇角，“你是想等死呢？还是想告诉我救你自己一命呢？”
　　季韫心神慌乱，甚至已经感觉到脚底板发痒，发疼，浑身燥热难当……

　　“裴哥……我错了。”季韫几乎要哭出来，“哥，你救救我，哥！”

　　“我没有弟弟。”季裴懒得听这些废话，“你和我本就不是兄弟。”
　　季韫害怕极了，他继续伸着手，在空中勾了几次，竟也阴差阳错勾到了季裴的衣角。

　　“哥，我告诉你，你放过我吧哥！”
　　季裴问：“在哪里？”

　　“在……在季府老宅，另一处地产，季叔才知道在哪里，我只是有天经过书房，听到季叔提到的，我，我也不知道在哪里！”

　　“季老夫人去世的时候，你也没有过去？”季裴狐疑地眯起眼睛。

　　季韫连忙点头：“季叔很讨厌奶奶，奶奶去世的时候无人在她床头，奶奶是不得已才死的，她去世后，后事便由季叔操办，娘亲说我不用去管，我也不知道到底在哪里啊。”

　　季老夫人最喜欢的还是季伯生，季仲应是季老爷子的二房生的，她和季仲应向来只是表面和睦，她死后，季仲应不想管她也是自然。

　　季裴思忖了片刻，甩开季韫的手，转身走到桌旁倒了杯水，又回到季韫的身侧：“你说的是真是假，目前尚不能确定，这是延缓的药水，你喝下去。”

　　他把杯子递过去，季韫忙不迭起身，急切地抓握住那杯水，咕噜咽下肚。
　　喝完水好片刻，他才觉得眼前似乎清明了些许。

　　他瘫软在椅子上，目光扫过周围，看到一旁站着的季裴，只觉得后怕得很：“裴哥……”
　　他又开始示弱：“裴哥，我，我方才是逗你的，我手上没有解药，但是裴哥需要的话，我回去便会找我娘把解药给你。”

　　季裴丝毫不意外，他不觉得张云清会把解药给季韫。
　　他敷衍地嗯了一声，道：“自己去把行李收拾了。”

　　季韫闻言起身，感觉身体还有些软，他不想去收拾，但一抬头就对上季裴冷眸，立马又一个机灵起身，快步走到床边，主动收拾行囊。

　　收拾到一半，又想起来什么，小心翼翼地问季裴：“裴哥，那我还要回来皇宫吗？”
　　季裴没有什么表情：“随你。”

　　“那太子那边……”
　　“与我无关。”

　　季韫瞧着季裴的侧脸，心里想不通，季裴特地跟他进来皇宫，难道只为了折腾他？
　　但如果季裴真和秦衍说了什么，为什么秦衍还会放他走呢？

　　季韫心里打着鼓，决定一旦回到季府，还是不要出来为妙，再不然，至少和张云清商量着，怎么把季裴控制住才行。

　　他这边打着小算盘，那边站着的季裴，早就把季韫的心思摸了个透。

　　他倒无所谓回去后再被季家人算计。
　　这些人算计他越狠，等他报仇的时候，便越有理由。
　　季家上下的人，如今已经逃不掉了，唯独季韫还只是个“单纯无辜”的角色。

　　季裴眸色深了深。
　　他不会让季韫也逃掉的。
　　季家的所有人，都不能逃掉。

　　。

　　隔日一早，季裴和季韫便已在宫门口等候，秦衍公事繁忙，只让吴安过去送人回府。

　　吴安来接人的时候，就看见季韫和季裴两人分开站着，季韫似乎是忌惮着什么，时不时害怕地偷瞥了季裴几眼。

　　吴安好奇问道：“季公子是有话想和裴公子说？”
　　季韫吓了一跳，连忙摇摇头，但又忍不住多看季裴一眼。

　　似乎是被看烦了，季裴才分过去一个眼神：“季公子昨晚是没睡好？”

　　季韫躲闪地眨了眨眼睛。
　　他何止是没睡好，根本就是完全没睡。

　　以他的脑子，想要想一个能保全自己又能将季裴打入万劫不复之地的法子，实在是太难了。
　　他根本想不出来。

　　不仅想不出来，他甚至觉得每一条路，最后都是他给季裴陪葬。

　　因此，他完全不觉得季裴会把十香散的解药给他。
　　毕竟只要拿捏住了他的性命，何怕张云清会不按他的心意去做呢？

　　季韫瞧着季裴，再不复那日刚来时的趾高气昂，他甚至对张云清起了些怨气。
　　张云清明明知道季裴恨他们所有人，为什么那日不派人再好好检查一遍，怎么叫季裴带了毒药跟随他？

　　等等。
　　季韫眼底有光闪过。

　　季裴既然有十香散，那定然是随身带在身上。

　　按季裴所说，十香散是毒药，那他携毒入宫，岂不是死罪？
　　到时候他再把自己中毒的事情说出来，太子心疼他，肯定会逼季裴把解药交出来！

　　不知是不是因为一夜没睡，季韫竟还真觉得这法子可靠有效。
　　他目光一扫，瞅准了季裴身上背着的包袱。

　　季韫眼眯了眯，暗暗从袖口摸出一条铁丝。

　　季裴一动不动站在那里，正和吴安说着话。
　　吴安问他昨晚有没有喝药，季裴点点头：“全都喝了，接下来的药也带在身上了。”

　　吴安点点头：“这十日正好我也要出去办事，殿下让我照看着你，倘若遇到什么事，尽管去找我。”
　　话是这么说，季裴也明白，这肯定是秦衍的意思了。

　　季裴点点头，随手将包袱朝后支了支。
　　身后的眼神再炙热不过，他再不给点机会，恐叫季韫因胆小错过。

　　季裴垂了眸，向吴安道谢：“谢谢吴大人。”
　　“不必这么叫我，和殿下一样唤我吴安即可。”吴安是个明白人，秦衍待他如此，可不是把季裴当普通人看，多半以后也要跟着秦衍办事。

　　“好。”季裴应了一声，他抬眸，扯了扯唇，正欲露出一个乖巧的笑来，这时身后突然猛地撞上来什么，直将他撞得朝前一个趔趄，扑进吴安怀中。
　　同时，一声“嘶拉”响起。

　　季裴肩头背着的包袱被扯出一个口子，里面的东西哗啦全都落到地上。

　　几件单薄的衣物，以及三帖草药，其中还有一瓶白色的药瓶子。

　　季韫快速收了袖中的铁丝，惊恐大喊：“季裴！你居然携带毒药！你想做什么！”